姜涣方才已然与他们打过一场,两方都已然知晓彼此的弱点。姜涣瞧了眼身侧的梁重,当即拿起一旁的竹杆以做抵挡之用。
那行人知晓姜涣虽轻功身法远远高过他们,但若他们一同齐上,以姜涣的身手,并不足以与他们对敌。
是以,他们当即一哄而上,招招要命,刀刀狠绝。
姜涣护着梁重一面躲,一面还击,怎她身上星芒镖着实有限,虽放倒了几人,却也未占上风。
她虽能跑,可梁重却是个跑不得几步的,只方才这一通缠斗,身侧梁重气息已然不稳,断不可再行急奔之举。
姜涣护着梁重又躲开一波刀剑,手中的星芒镖也用尽,她见一旁廊柱上还留有方才的箭矢,当即抬手拔了,以做武器。
幸而成鲤于此时赶到,他长剑一扫,当即便将那行人的兵刃打落。
“留他们性命,有用!”
成鲤出手,自是不会再叫那行人有进攻之力。他执剑不过片刻,就已将那行人打得再无招架之力,待卓恒带人赶到之时,只余了三人还尚站着,旁的人都已然倒地不起。
那三人眼见卓恒带着衙役前来,亦不再久留各自奔逃。
“大人,你要找的人。”姜涣将梁重交给卓恒,道:“既然此间事了,民女也就不阻大人办案了。”
卓恒看了东迟,东迟自上前将梁重押到一旁。“你的伤?”
姜涣侧了头瞧了瞧:“无碍,又裂开了而已,重新包扎一下就好。”
卓恒不愿叫姜涣离了眼,这便开口,道:“你随我一道回县衙吧,你的医箱还在那处,而且,我也怕有人会对……”
“好。”姜涣当即应了下来。
她是方才才想到梁重可能的藏身之所,自己前脚刚至,杀手后脚也到了,若说县衙里没有内鬼,她断是不信的。
左右等梁重将内里详情告知,卓恒也能将这案子了结,然后他回他的都城,两人再不必相遇了。
眼见姜涣应下,卓恒便命人将躺在地上的一众杀手抬往县衙,而后他便与姜涣几人一道离了那巷子。
待姜涣入了县衙,重新包扎好伤处后,成鲤便行至姜涣身侧,他瞧了瞧姜涣,当即就“啧”了一声。姜涣回头:“我知道,我受伤了,是我的错。”
成鲤听罢,继续“啧”了一声。
“你别啧了,皮外伤,包一下三五天就能好。”
“啧啧。”得,这次还多了一声。
姜涣端坐了身子,正色道:“小鲤鱼,我是外谷弟子,你这不算丢脸。”
素问谷的规矩,南、北二谷的弟子一道出谷游医,只要北谷弟子没死,那叫同行的南谷弟子受伤,就是他们没本事。
“可师父让我照顾你。”
“你放心,我绝对不去明澄师伯面前说你的小话,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的死对头知道,你没护好我。”
姜涣行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现在梁重已经在他手上了,相信他今天就能从梁重的嘴里撬出来他想要知道的事。这样,他很快就能回都城,不会再回来了。”
姜涣越说,这声音便越小。成鲤斜瞧了瞧她,道:“舍不得就跟他一起走。”
“我答应师父了,这辈子,死生不再入都城一步。”早在她抛弃卓璃这个名字,成为姜涣的那一日,明洛水便要她发誓,这辈子都不能再入都城。
成鲤好奇:“为什么?”
姜涣当即抬手,将手揽到他肩头,随后凑近他耳畔,未待姜涣开口言说,却见卓恒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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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型抓包现场
第91章 什么都不想
姜涣与成鲤愣在原处,二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各自将目光都移到了卓恒身上。
东迟见了这等光景,当即背过身去,心中默念,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卓恒见他们二人一派难舍难分的模样,当即上前将姜涣扯下来,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成鲤显然是瞧不下去:“卓大人有话就说。”
卓恒未有理会,只看向身侧的姜涣,柔声道:“梁重要见你。”
“见我?”姜涣蹙着眉头思索片刻,道:“我同他又没什么交情,他见我做甚?”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成鲤上前几步,欲与姜涣一道去
见梁重。卓恒当即阻止,道:“梁重只说要见她。”
“她必须跟我在一起。”万一离了他的眼再伤个一两处,自己就太丢脸了。哪有北谷弟子不受伤,让南谷的冲在前面挡事的理?
卓恒不准,成鲤不让,姜涣见他们两个瞧对方的眼神仿佛已经大战八百回合般难舍难分,当即咽了口唾液,左手挽上卓恒,右手扯上成鲤,假笑道:“那就一起,一起,一起感情好。”
只要不打起来,有没有感情都是好。
姜涣扯着他们往外走,但见这门俨然容不下三个人并行而出,当即松开手来先行跳出门外,笑道:“大人,带个路吧?”
卓恒不为所动,姜涣又走进去将他扯了出来,重复道:“大人?你,不带个路?”卓恒侧了头瞧了眼成鲤,这才迈开步子朝前而去。
姜涣长舒一口气,冲着成鲤招了招手,二人便一道跟着卓恒而去。
梁重没有被关押在牢房之中,而是关在了县衙的一处厢房之内。此时的梁重虽还是破衣烂衫,但到底已经清洗了容颜,能叫人分辨得出容貌了。
他们三人入内,卓恒便率先开口,道:“你要见的人,来了。”
“那大人,就可以出去了。”梁重瞧着屋内多出来的两个人,开口却只让卓恒出去。
“卓大人是可信之人,梁大人有话,尽可直言。”姜涣开口出来打圆场,“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我与梁大人未有私交,大人缘何非要见了我,才肯说?”
“因为你的师父,都城里的那个大人物,不让旁人将你师父牵址进来。”梁重咳嗽了几声,道:“我虽不知原由,但既然那人不想牵你的师父,要么是忌惮,要么就是维护。”
“无论那人是出于哪一种,我与你说实情活命的机会终归大一些。”
姜涣:“你说的是官银劫案发生时,我与师父去锦祥镇一事?”
梁重点头:“在准备下手的前一天,都城里忽然传了信来,要我们再多等三天,三天后再行动。可依着押运的路线,再等三天,护送的队伍就会离开武林城地界。”
“我原本负责的只是帮忙转移官银,那人为了将护送的队伍留在云水山坳内,就让我带人将除云水山坳外所有可供车马通行的路,都用巨石堵上了。”
“我虽听令办了这桩事,但我也觉得奇怪,就让手底下人查了那几日有没有人出入武林城。最终查到你师父带着你,离开了武林城。”
“虽然也有别人在那个时间离开,但唯有你们师徒二人,是在我将官银都移走之后,才回来的。我曾想过,你们也许是都城那位大人物安排的暗子,直到我发现你师父来流民聚集之所打探那些时日发生的事。”
“你师父既然并不知道官银案的事,想来也不会是那人埋的暗子。”
卓恒:“你说的大人物,是谁。”
“秦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赵元琅。”
这个答案未出卓恒所料,自秦殿帅亡故之后,秦氏对此本就有所愤恨。
近些年来,秦氏与王氏互看对方不顺眼,秦氏所出的两位皇子亦与赵元熙争斗不断,此事既出自秦氏手笔,想来这笔官银当是用来当做充做夺位所需银钱了。
卓恒:“那些押运的兵士在哪里?”
梁重:“都死了,剥去甲胄之后,在乱葬岗挖了个坑,埋了。”
卓恒:“那官银呢?”
梁重:“重铸之后,让人运出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都城了。”
卓恒:“都城由何人接手。”
梁重瞧了瞧他,却没有再回答。姜涣在旁听了片刻,道:“他们抓了你的孙女?”
梁重点了点头。“我很清楚,如果我死了,我的孙女一定活不了。只有我失踪了,他们不能确认我在哪里,才会投鼠忌器,不敢动我的孙女。”
成鲤:“也是,如果这时候杀了你的孙女,你一定会揭发一切。”
卓恒:“可是就算你一直下落不明,她也活不了多久的。把所有参与其中者的名单交给我,我会寻到你的孙女。”
“那就请卓大人先把我孙女救出来,你救出来了,我就把你要的都给你。”梁重于此事之上半分都不肯退让,“他们之前答应我,我只要上了那艘船,就能看到我孙女。”
“那就代表你的孙女应该还在武林城附近。”姜涣当即转头看向成鲤,成鲤蹙了蹙眉头,姜涣又对他使了一眼色,他才点了点头,随后离开那间屋子。
成鲤离开之后,姜涣上前又去搭了梁重的脉,待确认一切无恙,这才离开屋子,自往院中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