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在等你派人去杀,他一定会暗中劫下你的人,然后再派自己的人去刺杀那女子。只要先时你派出去的人在适时之所出现,无论是人也好,是尸体也罢,那都与辅国公府脱不开干系。”
王煦听罢这才回过神来,急道:“父亲,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辅国公:“你现在就入东宫,将那女子一事报与太子知。”
王煦:“让明川知晓?可若明川为了她……”
辅国公:“替代品始终都是替代品,永远都成不了正主。可此时你若不先一步入宫将这事捅到明面,那咱们辅国公府只会进死局。”
“她若进了东宫再死,那就是东宫妻妾相争。可若咱们瞒下了此事,那就是我王氏替东宫做了主,懂吗?”
王煦明白个中利害,当即起身,一路策马往东宫而去。
彼时赵元熙正在看宣帝指人送过来的折子,听到王煦前来当即让人请进来。“拂光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王煦行色匆匆,见殿内满是宫人,朗声道:“请殿下屏退左右,臣有要事禀明殿下。”
赵元熙虽心有疑惑,却也与郑经递了眼色,待郑经将满宫使唤人都遣走,他方开口:“我遇上一个与卓璃很是相似之人。”
赵元熙蹙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他的东宫里摆了好些个与卓璃相似之人,以往王煦总要进言,叫他不可因色废公,今日却直接来与他相说,着实奇怪。
“明川,你莫要急,你先听我说完。那个人与卓璃的容貌有七、八成相似,而且,她的年岁当有二十几岁,仔细论论,也是与卓璃相仿的。”
“只是,她的性子与卓璃很是不同,她会武,是个江湖女子。”
“她在哪?”赵元熙很是激动,双手紧紧抓住了王煦的双臂。“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王煦见他如此,心下也是有些慌乱。“前几日我在京兆府牢狱中见过她一次,今日又在西山梅林里见过她一次,她多次出现在我身边,我怕她会是秦家安插过来的暗子。”
只不过赵元熙此时混然听不进旁的,他的脑海之中只余下了那句“与卓璃的容貌有七、八成相似,而且,她的年岁也与卓璃相仿。”。
“出宫,来人,出宫!”他此时什么都不想,只想亲自去瞧一瞧。
“你别着急!”王煦拦下他,“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一个储副此时离开东宫,你是巴不得送把柄给晋王跟升王吗?”
“再者,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明川,你听我的,你先好好在东宫待着,我,我去派人查,查到了,我就把人带回府里,然后你来我府上瞧她。”
赵元熙:“找到了,直接带进宫。”
“不行!”王煦直言拒绝,“你要是直接把她带进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她还有能活路?”
“你现在马上去宫去查,明日我去你府上,无论有没有找到人,我会过去。”
“好。”
左右是把人给劝住了,王煦也只得即刻离了东宫,自回去寻辅国公要人,好满都城的寻姜涣。
而此时,姜涣正在四方客栈之内,桌上摆满了她从前爱吃的点心。成鲤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她看着面前一堆油纸包发呆。
“饿了就吃,怎么你是光用看就能饱了?”成鲤行过去坐定,随手拿起一块如意饼尝了一口,“啧,怎么这么甜?”
“这些都是我从前爱吃的。”姜涣拿起了一块核酥小方糕咬了一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爱吃的东西,现在居然都不喜欢了。”
成鲤见她一副食之无味的模样,道:“来,把嘴张开,我看看。”姜涣不知他所言何意,只是乖乖把嘴张开,成鲤瞧罢后,道:“你这牙也没黑呀,不像是个终日吃糖的人。”
“你起开。”姜涣放下了手里的那块核酥小方糕,“我都十年没碰了。”
成鲤:“那你今日怎么想到要买这些了?”
姜涣:“今日这饵把晋王也钓出来了,我估计王煦瞒不下来,应该会去找赵元熙了。既然如此,总归得多留点线索出来,好叫王煦能快些找到我。所以呀,我就去把从前喜欢吃的糕点都买了个遍。”
“你呢,那些人往哪里跑了?”
成鲤:“永安寺。”
姜涣:“跑永安寺了?”
这永安寺的年头可当真是要比大周朝还要长。永安寺在大稽就有,几百年来香火不断,连着山上山下的地都是寺里的。
这些刺客往红绡台跑姜涣还能理解,可怎会无端往永安寺跑?
“小鲤鱼,你老实交待,真的没看走眼?”
成鲤:“他们这次又没分开几路跑,这么大目标我还能盯不住?只不过他们应该十分熟悉永安寺的路,一入寺,我就寻不到他们了。”
“寺里都是光头,你这都能找不到?”
成鲤:“过分了,也有去进香的香客。”
姜涣:“香客会黑衣蒙面?”
成鲤:“进了禅房就不见了行不行?”
第111章 赵明桢
“行……”姜涣那个‘吧’字还未出口,屋门便被卓恒推开,他入内后便反手将门闭上,连带着随风而至的飞雪也被一并关在了外头。
他随后行至桌旁瞧着那满桌的糕点蹙着眉头,语调平和道:“王煦已经入东宫了。他现下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他应该就能寻到这里。”
“还有,明姑姑一行人没有入都城,他们直接去了永安寺。”
“就半日的时辰,你竟查到了这么多?”姜涣面上满是错愕神色,“你,你这是找了多少人呀?”
卓恒瞧着桌案上那只糖小猪,回道:“我当了几年京官,往来人脉总还是有一些的。”
“看看,小鲤鱼,你查半个月没查出来的事,他半日就查出来了。”姜涣扬了笑,抬手倒了盏果露移到卓恒跟前。“坐吧。”
成鲤很是不屑:“那你怎么一开始不找他,非得使唤我?”
姜涣:“我这不是怕被人扣帽子吗?”
姜涣蹙着眉头,卓恒自然地抬了手到她眉间替她抚平。“再皱眉就要成老婆婆了。”姜涣愣了愣,一如从前般,回了他一个明亮的笑容。
仿佛日
月星移,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的卓府,她在闹,他在笑,无忧无虑,岁月静好。
成鲤咳嗽了两声:“你俩继续,我先走一步。”
“你莫要走了。”卓恒收回手,“知道永安寺是什么地方吗?”
姜涣与成鲤互视一眼,齐道:“和尚庙。”
卓恒:“不尽然。永安寺历经两朝数百年来屹立不倒,不单是因为寺僧时常收留救济流民。有传言说,这永安寺其实就是朝廷的另外一处耳目,用来传递往来讯息的。”
“举国上下,唯有一处地方是只有皇帝才能调动的。”
姜涣:“天禄司?”
卓恒点头:“是有这么个传言,但是因为天禄司入口在何处没有外人知晓,是以传言归传言,并无实证。”
姜涣:“在枫叶镇外遇险,天禄司没有现身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如今看来,只怕官银案天禄司亦在其中。正因事涉天禄司,所以皇帝才迟迟未有明旨。”
“怪不得,我自入了都城便觉得像是被什么人充做了鱼饵。可若是天禄司亦在其中,只怕是与皇帝的三个儿子脱不开干系了。不,应当说,是与秦贵妃的两个儿子脱不开干系。”
赵元熙身为储副,只要他行事无大错,即便是宣帝想要废了他,也得顾忌着礼法,顾忌着朝局。
卓恒:“这些年来,秦家与王家纷争不断,两家有来有往,谁都不能将谁彻底拉下马来。王煦此时入东宫,想必也是经由辅国公提点,知晓他若然再将你的事瞒下去,会与东宫离心。”
“那你呢?”姜涣看向他,“王煦已经将这事与说赵元熙知晓了,可你却从不曾上报,他会不会……”
“正好。”卓恒抬眸笑了笑,“你的事,我与阿爹说过了,与其终日在惴惴不安中渡过,不如说直接一次了结。”
“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接回去,随后再对外放出消息,就说认你做义女。”
“不行。”姜涣直言拒绝,“你这样不是又将我跟卓家绑在一处了吗?卓家又非权臣,你当卓家有王家那么深的根基?”
她当年假死离开不单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卓恒,更是因为他们身上那层兄妹的关系,还有皇权在旁的逼迫。若她不走,那她永远都会是拿捏卓家的那个筹码。
卓恒思索着她方才说的话,稍一思忖,自然也能猜到些故旧之事。他按下心中那一阵悸动起伏,用着尽量平缓的语调说道:“那你预备如何?”
姜涣蹙着眉头又思量了许久,答道:“将计就计。既然王煦会寻过来,我就假意跟他走,看看最终执杆的人会是谁。”
成鲤接话道:“然后你就能进东宫,再然后你就成了东宫的人,再再然后你就三年抱俩,再再再然后你的儿子就能当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