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回府之后还得好生盘算盘算,看走哪一条道,能叫那些郎君都能瞧见。”
心兰:“只走一回?那些郎君怕是瞧不真切。”不叫人瞧见是美是丑,那还如何叫人上心呢?
“就是要他们瞧不真切,云里雾里,他们才会上心,才会惦记。只要上了心,那必然是要花心思去打听卓姈姑了,一但知晓她是卓家的姑娘,日后有得是人上卓府的门提亲。”
“虽我不想承认,但卓姈姑容色并不逊出我多少。只不过卓家将她藏得太好了些,不叫外人知晓她的存在,这才无人登门。”
“只要那日我们好生替她打扮打扮,还愁没有人打她的主意?”
一想到此处,杜慧宁心下便十分畅快。
不同与杜慧宁,卓璃对此颇有神伤。
她伏在桌子上,面前摆着的是杜家的请帖。白纸黑字,上面的每一个字卓璃都认得,可连成一串,她便觉得这字里行间都夹杂着她看不透的意思。
今日杜慧宁一反常态已然够奇怪了,偏她还邀请自己过几日去宴饮,多少都叫卓璃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了。
可是,她今天带来的果子实在是太好吃了!
毕竟先时卓璃愿意去杜家,也都是因为惦记杜家厨娘做的点心,哪怕是次次去了都会与杜慧宁闹个不开心。
想到此处,卓璃当即又拿了个翡翠碧萝果来吃。“东西是真的好吃,可我也是真的害怕。”她说罢这话,便面朝桌子倒下,额头磕在桌面上,发出大好一声响。
“我的姑娘啊,你小心些。”柳枝赶忙过来扶起她,随后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头。“那日郎君不是也要去吗?届时姑娘躲去杜家姑娘院里,顺道将郎君也一并带过去,不就行了?”
“对哦。”卓璃坐直了身子,面上一派恍然大悟的模样。“有阿兄在,表姐就算想对我使阴招,我也不怕了。”
她才说罢这话,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眸色忽然黯淡,当即又要倒下去,柳枝瞧了赶忙抬手去接,不敢叫她的头再次磕着了。
“可那是表姐的院子,阿兄从来都不肯去表姐院子里,说是男女授受不亲,虽是表亲,但也要避闲。”卓璃这话说得何等委屈,声音也细如蚊蚋。
“那就选个旁的地方呀,我的姑娘。”柳枝瞧见她此等模样,也属实是叫她逗笑了去。“郎君不入表姑娘的院子,是顾着男女大防,但姑娘就一定要入表姑娘的院子里了?”
“杜府这么多间屋子,难不成还挑不出一间安静的来?”
“有道理。”卓璃当即又坐直了身子,“我这就去阿兄房里等他下学回来。”卓璃站起身来走了几步,转头瞧见桌上摆着的糕点,嘱咐道:“柳枝,你帮我把这些点心一并装起来,我带去阿兄房里吃。”
柳枝瞧见那几盘已然只余“小猫三两只”的点心,笑着取了银箸将这些点心再行归拢,随后装进食盒里,一并带着往卓恒院里行去。
卓璃待在卓恒院里,一壁吃,一壁等,待到卓恒下学回到府里,卓璃已然犯了困,身子斜倚在软榻上睡着了。
柳枝见是卓恒回来,正欲唤起卓璃,却叫卓恒制止。
柳枝会意,只前行了几步与卓恒施礼,随后压低了声道:“姑娘有事要与郎君说,只是等得时辰长了些便困了,现下已然睡了两盏茶的时辰。”
卓恒微微颔首,示意柳枝先出去。他将手中的书箱轻轻摆到书案之上,随后信步行至软榻旁。
软榻上的卓璃阖目睡得正香,长睫微卷,嘴角粘了些碎屑。卓恒将目光移到一旁的桌子上,瞧得上面摆着的点心残渣,嘴角自是挂了笑。
也不知她此时梦到了什么,卓恒只瞧得她时不时抿了抿嘴,带着嘴角的碎屑一并往她脖颈里掉。
卓恒瞧了,自袖中抽出一方素帕,随后轻轻替她拭去了嘴角的碎屑。卓璃察觉到有人接近,自然也是睁了眼。
“阿兄。”卓璃眼神迷离,自从软榻上坐起来,“你回来了呀。”她抬手去揉自己的眼睛,嗓音里全是熟睡初醒的迷糊劲,恰如一只狸奴在瞧见自己主人时发出的声音。
轻柔细语,又夹杂着迷糊劲,叫人渐起念头,想要每日起晨时,都能听得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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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赴杜府
卓恒抬手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道:“困了就回房去睡,若是有话与我说,只管叫底下人来唤我就是,何必在此处苦等?”随后,他退开几步兀自朝里间行去,不多时便取来了个锦缎斗篷。
“你和衣而眠,此时若不加衣,少不得要染了风寒。”卓恒说罢这话,当即将斗篷披在卓璃身上。“说吧,寻我何事?”
卓璃双手撑在软撑上,笑得不怀好意:“表姐今日来送帖子,邀咱们十八这日去府上饮宴。”
卓恒听罢,眸色一沉,佯装严厉道:“你与慧宁素来不睦,以往去杜府你也都是不情不愿,这次也一并不用去了。”
卓璃这等表情,他很是清楚。她能露出此等模样来,必然是想要去饮这宴的。
“那,那不行。”卓璃又往前移了移,抬手扯了卓恒的衣袖。“表姐亲自来的,真不去吗?”
“那姈姑倒是说上一说,咱们为何非去不可?”卓恒起了心思,便是想要逗一逗此时的卓璃。“左右慧宁与你常起龃龉,没得再闹腾起来,叫姨父姨母为难。”
“我发誓!”卓璃听罢,当即抬手做出立誓的模样,一脸郑重道:“我去了卓府之后,我就乖乖寻一处僻静的院子坐着,哪都不去!”
“阿兄若是担心,你陪我一起坐着呗。”
卓恒道:“既然只是寻一处僻静院落小坐,那还不如在家,何必去姨母府上?”
“因为,因为,因为咱们府上没有那些点心。”卓璃的声音愈来愈小,“我想吃姨母府上厨娘做的点心。表姐说,宴会那日还有很多时令花卉入馔的点心,错过了就又要等上一年。”
闹了半日,还是为了一个吃字。
“阿兄,去嘛,好不好嘛。”卓璃拉着他的衣袖左右摇晃,满脸都期盼。“我,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跟表姐起争执,我真的只是想去试试那些点心。”
她瞧卓恒未能一口应下,当即掀了薄被下榻着履,而后跑到梨花木桌子上将那最后一块翡翠碧萝果取来捧到卓恒面前。“阿兄试一试,真的好吃的!”
卓恒拿起那块糕点摆到嘴畔,又见卓璃满眼都盯着这糕点,当即将手中的翡翠碧萝糕往她嘴里送。“吃完就回房歇着吧,我带你去姨母家。”
“阿兄最好了!”卓璃吃着糕点跳了跳,随即便回自己的院中。
卓恒瞧着她这模样,嘴角不免挂了笑。他行至书案旁,朗声将东迟了唤了过来,叫他去打听下,今日杜慧宁来时的情景。
东迟领命离开,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打听清爽回来禀报。
“表姑娘今日是在郎
君出府后一个时辰才过来的,据柳枝所说,表姑娘今日跟换了个一般,非但没与咱们家姑娘争吵,反倒是将咱们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咱们姑娘先时并不打算去赴杜大人家的宴,是表姑娘一直提起新制的果子,咱们姑娘才动了心思。”
“果然。”这个答案于卓恒而言并不意外。
卓璃心思单纯,说得直白些,就是没有心眼,容易招骗。她此生最为在意的,除了一个吃食之外,尚没有第二桩能叫她起兴致的。
自然,若是想要算计卓璃,只消叫她知晓何处有好吃的,她自然会乖乖入套。
东迟听得卓恒此语,当即道:“郎君,那咱们可要回了杜家?瞧着表姑娘如此行径,只怕是不怀好意,要算计咱们姑娘。”
“我既答应了姈姑就不会食言,那日我寸步不离陪着她便是了。”卓恒打开书箱,自从内里取出书卷来,“你去与柳枝说上一声,叫她日常不可离了姈姑身侧。”
“是。”
杜家给都城之中好些府邸都递了帖子,却独独没敢往定王府递。
虽定王世子现居都城,但先定王妃早逝,定王继妃在早些年也故去了,杜夫人并未与定王府交好,自不好随意递这帖。
虽赵明桢其人杜夫人何其中意,但也不好贸然登门,没得叫定王府瞧轻了杜慧宁去。
只是杜家这动静闹出来,赵明桢又怎会不知?杜慧宁前脚才从卓府出来,江路后脚便将这事报与赵明桢知了。
“世子,卓恒不愿娶杜慧宁为妻,故此杜夫人才安排了这样一场花宴,想从宴中择出几个适宜人选。但杜慧宁却是想以此宴叫卓璃被旁人瞧中,如此她才好嫁与卓恒。”
“据杜府人回禀,杜慧宁打小与卓璃不睦,她觉着卓家不肯应下这婚事,便是因为卓璃。”
“卓恒若然心里有杜慧宁,即便他再宠自己那个妹妹,也断不会直接推拒了事。”赵明桢抬眸瞧着窗外春景,轻描淡写道:“女人呐,总是会被情这一字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