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她的便宜兄长疯了_八斤六两【完结】(132)

  高策当即过去将姜涣手中信笺接过,随即呈递给了宣帝。

  晋王当即上前反驳:“胡说!本王与你师父素不相识,本王捉你师父做什么?”话毕,他又对着宣帝再次禀告,道:“父皇,她一个连上殿告御状都要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之辈,她所言必定有诈,必不可信呐!”

  姜涣斜了赵元琅一眼,道:“陛下,妾乃素问谷弟子,虽只是外谷弟子,但依旧遵素问谷旧例,不叫人随意瞧了容颜去,是以才些轻纱遮面。”

  “至于晋王殿下所说的与家师素不相识,妾猜想,那是因为晋王殿下知晓家师乃素问南谷首徒,所以才想拿捏家师,好叫素问谷亦为他所用!”

  晋王怒道:“胡言乱语!你那个师父有多能耐?一个江湖之人,有多了不得,值当我一个皇子掳劫?”

  姜涣:“因为家师知晓了你与人密谋之事,所以你才将她捉了去,并诱我上勾,想一并除了我去!”

  晋王:“官银被劫之时你们师徒压根不在武林城!”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面面相觑。姜涣面纱之下的唇稍稍勾了勾,心中暗暗道,这姜果真还是老的辣,这棋局,果真还得是由辅国公来布。

  姜涣缄口不言,刑部尚书知时机已至,随即迈出一步,道:“敢问晋王殿下如何得知这女子与她师父在官银案发之时不在武林城?”

  晋王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本王听说的。”

  刑部尚书又道:“此事案卷之中未有提及,卓大人与下官言说案情之时也从未提及过此二人不在武林城之中,敢问晋王殿下是听何人说起的?”

  晋王如何能说出缘由?

  他本不知这姜涣在其中是个什么角色,只因这些时日辅国公府频有异动,他这才着人去打探,将这消息探来。

  为阻止来人将事闹至御前,他已然派出许多人手去阻截来人,即便这些江湖中人身手了得自己所派之人非是他们的对手,但少说也能挡上好一阵子才是,断不会将时机掐得这般准,叫当朝给闹了出来。

  晋王能得知这些消息,实则也是辅国公刻意为之。他先是将消息透出去,引着晋王把目光摆到了四方客栈。晋王见里外都有东宫卫,自然也深信握手实证之人便住在此处。

  而四方客栈之中不独姜涣一人,亦有成鲤与成绥,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将晋王的人都引走,这姜涣再换上一套寻常服色从客栈离开。

  晋王府负责盯梢之人总将目光摆到了那些身覆面具之人身上,自然也就轻视了姜涣的存在。

  晋王此时才回过神来,随即与宣帝请罪,道:“父皇,这一切皆是歹人设计儿臣,儿臣冤枉!”

  赵元熙随即亦朝着宣帝行礼,道:“陛下,臣以为断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就定晋王的罪,此事不若就由三司共同审理,将一应案情剖白呈于御前,也好还晋王一个清白。”

  语毕,亦有不少朝臣前来附议。

  满堂朝臣,晋王党不停斥责太子党其心可诛,太子党不停斥责晋王党因私害公,两方争吵不下,偌大的朝堂上,一时竟也同市井菜场无甚二致。

  “吵够了吗?”宣帝站起身来,不动怒,亦不责骂。他只将目光扫了扫满殿官员,这才缓缓道:“那此事就交由太子来办,一应事务,皆听太子的。”

  宣帝说罢就起身离开了,高策一时没能回过神来,只得急忙地唤了声散朝,便追着宣帝离开。

  赵元熙一面吩咐人将姜涣带下去,传了医女与她疗伤,随后又将三司主理人一并唤至东宫。

  第122章 牢狱

  虽宣帝将这事交由太子主理,但赵元熙为避流言,只叫三司自行商议。刑部尚书闻言当即说不可无一人主理,另外两部主事也都纷纷进言。

  赵元熙当即叫他们推荐出一人来,三人一商量,随即将赵明桢的名字摆了出来。

  赵明桢深受宣帝喜爱,凡是他过手的差事都了结得清爽漂亮,而眼下在都城之中又能担此责的,也唯他最是合适。

  几人一提,赵元熙自也点了头,这便叫他们各自退下去办了。他这厢将事吩咐妥当,随即便往迎芳殿而去。

  迎芳殿内,尚医局的女医已然替姜涣包扎好,赵元熙来时,女医正在外间写药方。她见赵元熙前来,自是上前行礼。

  “她如何了?”女医闻得赵元熙言语间尽显关切之意,连忙回道说娘子身体康健,只需好生将养便行。赵元熙大步朝里走去,殿内宫人也都是有眼力见的,当即都退了出去,不敢打扰。

  内里床榻之上,姜涣才将衣裳穿好,就瞧见赵元熙站在镙钿屏风旁。

  此时的姜涣因受杖刑,已叫痛得混身是汗。她面容疲惫地瞧向赵元熙,这才记起自己覆面的轻纱已被取下,这便挣扎着想要起身与赵元熙行礼。

  “别动!”赵元熙三步并做两步走,须臾便至姜涣身侧。“行杖的人没有收着劲,你身上的伤还需好生养着才是。”他如是说着,借着扶她的契机顺道往床榻旁坐了。

  从前卓璃病时,她的床榻旁永远都是卓恒坐着,他们只是兄妹,可卓恒却敢坐在只有夫妻二人才可共坐的床榻之上,叫他妒忌了许久。

  如今,他终于也能当明正大坐在她的身侧了。

  姜涣将手抽了出来随即拭了拭自己额间的汗水,有气无力道:“多谢殿下照拂,还请殿下将我送出宫去,交由有司安置。”

  赵元熙自是不肯:“你现下身上还有伤,你听我的,就安心在东宫待着,他们若有事要问你,我自会叫他们帘外候着。”

  “那晋王真的能倒吗?”姜涣缓了缓气息,接着说道:“晋王纵有大罪,他也是皇子,陛下当真会不顾念父子之情吗?若我不曾猜错,陛下虽将这事交由殿下处置,但殿下应当不会过多介入才是,没得落人口舌,再叫晋王一党寻了机会攻计于殿下。”

  “殿下与晋王分属两派,升王又与晋王是嫡亲兄弟,现如今在都城中的宗室王爷,也唯有临淄王爷赵明桢两头都不沾,是以,应当会有朝臣提议将这事交由临淄王爷来主理,对吧?”

  姜涣将这些事情分析得条理清晰,赵元熙瞧着那张与卓璃如出一辙面容,而这面容上的眼眸却没有半丝从前的天真无邪,那双眸子里似是饱经风霜,满含故事。

  姜涣见他未答,又道:“殿下也清楚,这事若要办得漂亮不容人指摘,那么殿下必不能牵扯过深。是以,还请殿下直接将妾将给有司处置,一切秉公便是。若殿下垂怜,还请帮妾多留意着家师的下落才是。”

  赵元熙没有答话,姜涣亦不出言催促,只是将一旁染了血迹的面纱取来重新覆于面上,这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慢一些,我扶你。”赵元熙知拗不过她,只得顺了她的意将她扶着站起身来。

  姜涣将身子站直,随即稍一俯身:“还请殿下指些人将我送出宫去,殿下身居东宫之位,自有万般责任要担,万不可轻视左右。”

  赵元熙抬手想要触碰姜涣的面容,姜涣侧了身躲开,而后又倒吸了一口气,一阵抽疼叫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赵元熙顾忌着她身上的伤,这便也没有再进一步,只朗声叫来左右,将姜涣往刑部送去。姜涣叫两名东宫卫一左一右看着往宫外走,离开之时恰巧与上值的卓远山遇上了。

  十年了,姜涣终于又见到了卓远山,他的容貌身形确实与十年前差不许多,只是这发间华发已然占了许多位置去。

  姜涣一眼瞧见了卓远山,卓远山亦是一眼认出了姜涣。

  “此女这是?”身处宫中卓远山不敢轻易露了端倪出来,没得叫人知晓,反害了姜涣。

  左近那人回道:“禀卓殿帅,此女状告晋王殿下与官银案有勾连,方才受了杖刑,殿下现在命咱们将人送往刑部。”

  姜涣对着卓远山行上一礼,随即将头往左偏了偏,而后眨了眨自己的右眼。

  这是从前卓璃与卓远山撒娇时常用的姿态。

  他的姈姑,当真回来了。

  卓远山强压着心中的狂喜与不舍,只颔了颔首,这便不再回头去看,一步又一步地离开姜涣,不敢再多留一步,不想叫这宫里的耳目瞧出来半点端倪。

  姜涣去东宫疗伤,随后又被送去刑部一事自然逃不过宣帝的耳目,姜涣离开东宫不过盏茶功夫,高策就已然将这事报与宣帝知了。

  宣帝静静听完,搁了笔,笑道:“明川没有叫我失望,终于开始争了。”

  高策接话,道:“咱们殿下一直都是个仁厚的性子,素来都没有那些暗害手足的念头。”

  “要当皇帝的人,光有仁厚是不行的。”宣帝端了一旁的盏子饮了一口,“明川的身后是王家,王家能助他,也能害他,所以他的正妃不能是与王氏相关之人。”

  “这次与元琅争,好在是明川自己的意思。”

  “陛下,咱们殿下是分得清轻重的。”宣帝的心思,高策又如何会猜不得呢?宣帝当年能顺利继位少不了王家的支持,可他也害怕放任王家做大,是以又纳了秦氏,将秦氏捧得能与王家相抗,以求个朝政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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