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她的便宜兄长疯了_八斤六两【完结】(144)

  “你不就瞧不到我吗?”明若回过味来,静静瞧着王泽,他笑道:“阿若,你这只雀鸟何时才肯落在我这棵树的枝头。”

  明若抬眸,辉光下她面容上的那抹笑,叫他久不能忘。

  而此时雀鸟依旧,辉光不减,她却不在了。

  张仁不知辅国公其意,亦不敢出言催促,只与他一同立着。二人在寺中又立了盏茶工夫,辅国公方迈步离开。

  洪媪叫人蒙眼跪绑着,她整个身子抖如筛糠,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在这里跪了很久,她知道这四周都立着看守她的人,他们不打不骂,想来是在等人。

  门被打开的声音唬得她巍巍颤颤的身子一紧,连气息都更轻了几分。

  辅国公行至主位坐定,张仁随即将屋内人都遣了出去,而后才抬手扯了洪媪脸上的蒙眼布巾。

  洪媪已叫这黑巾子蒙了许久,此时陡然见光,一时叫这光亮晃了眼神。她眯着眼睛许久,这才终于看清了四周的景物。

  这是明若旧时居住过的屋子。

  洪媪心中一紧,稍稍抬眸,待瞧见辅国公的那件锦袍下摆之时,当即俯低了身子求饶。“国公爷,老妇不知犯了何等错事,还忘国公爷饶恕。”

  “二十六年前暗害阿若的人,是你派出的。”

  洪媪闻言,双肩当即一抖,随即垂头咬死道:“老妇冤枉!老,老妇一介妇人,手中无权均势,如何能指使得动人呢?”

  二十六年前的真相如何,洪媪自是清楚,可此时她却是万万不敢托出的。

  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杨氏一族如日中天,而如今杨家有才能者皆已亡故。如今杨家的家主与辅国公夫人血脉亦远,若此时叫辅国公知晓当年明若身死一事与她脱不开干系,她如何还能有活路?

  若说自己一死能将此事了结,这便也罢了。但依着洪媪这么些年对辅国公的了解,只怕自己亡故之后,他还要连带着将自己的儿孙也一并除了才是。

  “哦,不知道。”辅国公微微颔首,随即对着一旁张仁,道:“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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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出自《增壹阿含经》

  “若为亡者杀生,以亡者神识未离,见闻眷属杀生,心大忧恼,堕于恶道。”——出自《地藏经》

  第134章 无赖

  张仁当即拔了刀,刀刃自刀鞘中缓缓而出的声音叫洪媪听得心惊,可还未待她想好说辞,就听得张仁开口,道:“主子,洪媪服侍夫人日久,不如赏她一份体面吧。”

  这看似替自己求情的话从张仁嘴里说出来之时,洪媪心中的惊慌抑制不住地升起。

  “那就把她阖家都拉来陪葬吧,让她入地府之后不至于孤单一人,一家子人嘛,整整齐齐才是最紧要的。”

  屋里未有摆放取暖的炭盆,山林小屋较旁处都要寒冷些,可辅国公那张冒着白雾的嘴却说出了比腊月寒气更为冷冰的话。

  “国公爷饶命!国公爷饶命呐!老妇不求旁的,只求给老妇家中留一丝血脉啊!”洪媪双手叫

  人反绑在身后,此时的她不住地朝前弯腰叩首,只盼着辅国公能动些许侧隐之心。

  “你能下去伺候我的儿子,应当觉得与有荣焉才是。”

  张仁提着刀一步又一步,缓缓往洪媪这边而来。他每行一步都仿佛在用一刀无形的刀刃划破人的皮肉,一刀又一刀地将人活剐。

  洪媪此时已然汗透衣衫,她仿佛瞧见了自己的儿孙身首异处血染衣衫的情景,满目的赤红刺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脖颈感受到寒意逼近之时,洪媪终是熬不住,当即高呼道:“我说!我说!”待她吐出这两个字,张仁方将佩刀移开。

  “当年夫人知晓了明夫人的心思,她不愿国公爷为此日日神伤夜不能寐,便想要自求下堂离去。彼时老家主还在世,他清楚夫人的意图之后,便派了人去寻了一帮江湖杀手,叫他们杀了明夫人。”

  洪媪将这话说毕,侧着头再未吐出一字来。

  “还不说实话。”辅国公冷哼一声,道:“阿若出身素问南谷,即使她已为外谷弟子,但江湖之中又有几个门派是愿与素问谷为敌的?”

  张仁听至此处,手中佩刀一扬,直接斩去洪媪的一半头发。洪媪此时已成惊弓之鸟,此时又见自己的头发散落断开,连连求饶,道:“国公爷,老妇真的只知道这些!”

  “把他儿子杀了。”辅国公冷冷地吩咐,张仁抬手便吹了一个口哨,而后就听得院外传来一声惨叫。

  “儿啊!”洪媪双目通红,沟壑纵横的面容之上已然泪痕斑斑。

  “再不说实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你的孙子。”

  “老奴说,老奴说!”洪媪哪里还敢再瞒着,当即道:“当年,您将明夫人安置在这小院内的事叫老家主知晓了。老家主便设计了明夫人,叫她发觉国公爷已有妻子儿女一事。”

  “明夫人知晓之后果真负气要走,老家主见她如此本也已经宽下心了。哪知夫人死心眼,留下和离书就回了杨家同老家主明言不愿再蹉跎彼此。”

  “可王家与杨家的婚事本就不是国公爷与夫人两个人之间的事。”

  “老家主不允,将夫人送了回来。老家主知晓,若要叫夫人继续当这国公夫人,那就只能叫明夫人消失。可明夫人出身素问谷,因着他们不愿与素问谷为,江湖中没有几个门派的人肯接这单活计。”

  “于是国公爷便指了自己的心腹人假扮成游走江湖的武夫,去追杀明夫人。”

  听到此处,辅国公忽然也明白了明洛水这些年对他的怨怼之意。杨家派出的人或许可以扮成江湖武夫的模样,但他们所使的招式路数又怎能瞒过她们的眼睛。

  想必明若也是发现了,所以,她宁愿托孤明洛水,也不愿让孩子回到王家。也正因明洛水知晓了这一切,才会这么多年故弄玄虚,将孩子托给卓家,同他玩了一招灯下黑。

  辅国公道:“后来呢?”

  洪媪摇头:“后来之事,老奴是当真不清楚了。”

  辅国公奴道:“阿若离开都城半年之后才身故,彼时的杨家家主可没有这般无用,他的心腹人怎会拖上半年才得手!”

  “老奴,老奴是真的不知道了。”洪媪连连求饶,“老奴只知道因着此事迟迟未有得手,老家主还着人来问过老奴国公爷是否有明夫人的下落。”

  “老奴并不知晓明夫人的下落,只能具实相告。”洪媪怕他不信自己所言,再一番回想之后,忽道:“对了!在明夫人母子亡故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国公爷与夫人大吵一架,夫人当日就回了杨府,相问老家主。”

  “那时老奴就陪着夫人,老家主说是夫人着人传的信,他才能寻到明夫人的落脚之处。可夫人明明就不知道明夫人的下落,更没派人传信去杨家。”

  “他们父女因此争吵过后,夫人就再也没有回过杨家。”

  洪媪这番话倒叫辅国公又回想起些许事情来,那年明若母子亡故,他与杨氏争吵过后,杨氏就鲜少再迈出那一方院落了。

  “国公爷,老奴说得都是实话,旁的事,老奴真的不知道了,求国公爷开恩呐!”洪媪不停求饶,一旁张仁候了片刻,小声开口唤了他一声。

  辅国公没有说话,他倚坐在圈椅之上,身子微斜,全然没有往日那等行站如松如柏的模样。

  少顷,辅国公才站起身来,吩咐道:“都处理干净了,别脏了阿若的院子。”

  张仁自是明白这番话的意思,当即唤来屋外之人,叫他们将洪媪拖出去处置了。待听不见洪媪的哀求声后,张仁才开口,道:“主子,恕属下多言,依着夫人的性子,她若说没有,那便不会是她所为。”

  “当然不会是她。”于这事上,辅国公还是清楚的。只不过他非是觉得自家夫人心善,他只是知晓他这夫人并无此等手腕来探知杨家家主都探不出来的消息。

  “她们都住在了卓恒安排的宅院之中?”

  “是的。”

  “回城。”当年见过刺杀明若的人如今只剩下了明洛水一人,无论明洛水再如何厌恶自己,但若事涉明若,想来明洛水也定会相帮才是。

  自那日秋千架上一事过后,姜涣便一直躲着卓恒。她本以为自那事过后卓恒也当心生愧疚,翌日就合该回卓府才是。哪知这厮不单未走,还直接守在了姜涣的屋子前,如此面皮只怕是比城墙还要厚上几分。

  “你在这里赖了三天了,你不能仗着自己现下不用当值,你就不回家吧?”姜涣躲了他三日,今日着实是受不了。“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还活着是吧?”

  “我年幼之时得蒙明姑姑相救,这才能存活至今。明姑姑卷入朝政纷争,我为报救命之恩暂且与明姑姑同住一处,有何不可?”

  姜涣瞧着卓恒这笑意盈盈的模样,头一次觉得卓恒与光风霁月这几个字毫不相干,甚至可以说他无赖至极!她从前怎么就会觉得卓恒是个再高洁不过的君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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