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她的便宜兄长疯了_八斤六两【完结】(158)

  是耻辱!

  输给棋鼓相当的对手,是快哉乐哉,但输给一个自己从不摆在心里的人,这种屈辱会时时刻刻提醒着王泽。

  卓恒:“国公爷,还请国公爷将太子殿下请来国公府,下官有一计策要与二位当面相商。”

  王泽:“何事?”

  “陈谨芝一个外姓之人,就算他娶了长乐郡主,但帝位,与他可有干系?他拼死拼活,就算将晋王与升王拉下了马,他能得到什么?”

  “您是东宫的舅舅,他难不成能与东宫有交情?”

  第148章 商议

  是了,无权无利,陈谨芝费心筹谋多载又有何用?或许有人会为了一个信念耗费一生的心血去完成,但陈谨芝绝非此类人。

  他当年能为了权利弃了明洛水,如今也断不至于有如此高洁的志向。

  王泽明白卓恒的意思,随即便着人入宫去请了赵元熙。

  午后,赵元熙便到了王泽府中。

  三人同处一室,照例的紫笋茶,可三人都无心去吃。卓恒瞧着面前这二人,先一步开口,道:“陈谨芝是赵明桢的人。”

  王泽与赵元熙二人皆蹙了眉头,卓恒又道:“不知殿下与国公爷可知长乐郡主手中捏了哪些人马?”

  赵诗的身份卓恒不知,但面前这二位却还是知晓一些的。赵诗是太后的人,早些年也替太后办过许多脏事,近些年来因着太后身体渐差且宣帝已将太后可用之人或是外放或是诛杀,太后便也不再多寻赵诗办事,没得将最后的底牌也牵出来。

  卓恒见二人不答,继续道:“赵诗实是叫陈谨芝设计,借了陛下之手将她除之。赵诗死前将这些事都一应书于绢帛之上藏匿起来,后来,被其女陈瑶池所知晓。”

  “据陈瑶池所言,陈谨芝借刀杀人只是为了接手赵诗手中之权。”

  赵元熙思索良久,终是开口,道:“长乐郡主之事,我会去问祖母。”

  王泽:“你今日来此必定是有了计划,说吧。”

  “我不日便会与姈姑成婚。”简短的一句话,却叫赵元熙一掌拍到桌案之上,一旁王泽瞧了赵元熙一眼,随即对着卓恒道:“你继续说。”

  “成婚当日,请殿下一定要来抢亲。”卓恒此语一出,叫赵元熙与王泽皆是神情诧异。“与其等着赵明桢设局,不如我们亲自把局布了,请他入瓮。”

  自己设的局,内里何如自是清楚,左右都是比直接钻赵明桢的套要好一些。

  “殿下露了此等首尾给赵明桢,他必定会借此打压殿下。而我失了姈姑,我也可以名正言顺投入赵明桢麾下。殿下,我父始终是殿前司指挥史,如果赵明桢要篡位,殿前司中必定有他安排的人手。”

  “但他若要神不知鬼不觉,那是避不开我父亲的。而他若要除了我父亲,那只会叫陛下有所防备,对他并不利。他非是陛下血脉,若

  要继位,除非陛下三子尽数夭折。”

  “如今晋王与升王皆被陛下所厌,远走封地。可只要他们仍活着,纵使东宫易主,再择继人的时候,也不会去念着他一个宗室子,自是要先想着陛下的骨血。是以,晋王与升王必定会死在殿下前头。”

  “而赵明桢大抵也会将这弑杀兄弟一罪加到殿下身上,如此,殿下必是会被陛下厌恶,亦会受群臣诟病。与其等到那一日,不如殿下先行夺臣妻之举,如此这般,即便要造势,也只一个色令智昏矣。”

  王泽静静地听着卓恒所言,随即道:“接下来呢?”单叫宣帝知晓赵明桢给赵元熙安上这罪责可不至于叫宣帝厌弃了他,再者,这也是事实。

  “殿下回东宫时,还请辅国公指一心腹人一道去东宫贴身伺候,名为伺候,实为约束,好叫赵明桢觉得殿下受王家掣肘,敢怒不敢言。如此,赵明桢自然是要帮一帮殿下的。这样,便会漏了端倪叫陛下察觉。”

  “自然,单如此并不足以叫陛下厌恶赵明桢。先时,我父已然查到赵明桢在殿前司所安插的人,只是一直按兵不动。只要时机成熟,叫陛下发觉赵明桢已然将手伸到了他的明辉殿前,陛下哪怕再疼爱他,也会起防备之心了。”

  “只要陛下一防备,赵明桢就只能与我合作。我会成为他那柄最为锋利的长枪,只要拿捏到他与陈谨芝勾连,并已将天禄挪为己用,陛下断不会再容他了。”

  王泽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赵元熙,道:“殿下以为呢?”

  赵元熙未有回答王泽的问题,只是转头瞧向卓恒,道:“你就不怕,我不肯放姈姑离开吗?”

  “我信姈姑。”卓恒料他们甥舅二人定是有避人的话要说,当即起身告辞退至院外。卓恒离开屋子后亦不着急走,只是在廊下寻了一处稍稍隐蔽之所立着。

  院中栽了颗松树,松针经霜,翠碧依旧,只树下落着许多枯黄针叶,在栽种之泥上又覆了薄薄一层。

  王泽与赵元熙二人闭门相谈约摸一柱香的时辰,随即屋内便是一阵器皿破碎之声而来,再之后,便是赵元熙摔门而去的身影。

  卓恒见他离开,这才重新迈步入内。屋内,王泽已然负手而立,桌案上的茶具已然碎成一片,偶有几片大些的,上头还盛着些许茶汤,那些茶汤尚泛着热气。

  “国公爷,有些话下官不方便在殿下面前言说,这才私下求见。”卓恒将屋门闭上,随后道:“我与姈姑的婚事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因着官民不婚之律,陛下嘱赵明桢给姈姑安排一个小官庶女的身份。”

  “以赵明桢的心思他迟早能猜到此时的姜涣就是昔日的卓璃,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希望国公爷能站起来,认下姈姑,将当年的事剖于人前。”

  卓恒这话叫王泽很是诧异,明洛水也好,卓恒也罢,他们恨不得姜涣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素日里他们也都是明里暗里藏着姜涣,以至于他至今都不能跟自己的女儿坐下来好好吃上一盏茶。

  “此举,只是为了护住姈姑性命,不至于叫她背上欺君的死罪。但是,你我心知肚明,无论在陛下面前如何说,在姈姑面前,这都只是您为了护住东宫而编的一个谎。”

  “是您怕她欺君一事牵扯到东宫,所以才用自己早年所置的外室当了幌子。”

  “但也只是幌子罢了。”卓恒看着王泽的眼神立时转冷,“想必国公爷也不想姈姑知道真相后伤心难过吧?”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王泽转过身来,霜白眉宇之间已露杀气。“你既知我是涣儿的父亲,还敢这般与我说话。”

  “在姈姑心里,她只会视我父为亲父。”卓恒未有畏惧,平静道:“姈姑初到我家时,身子很弱,明姑姑为了不叫人发觉姈姑的下落,一刻都不敢多留,只留下药方,叫我们好生照顾。”

  “她打小就时常风寒病痛,是我母亲日夜照顾,才将她渐渐养好了身子。有一年,她发现树上有个鸟巢,一时兴起她就叫我托着她,好叫她够着那个鸟巢。”

  “可我年岁亦小,力气不够,举了没多久就将她摔下来了。她的手臂上轻了好大一片,母亲一直守着她,亲自替她上药,哄着她。而父亲,亲手打了一个梯子,好叫姈姑时时都能去走着去树枝上坐着。”

  “父亲还怕她万一再摔下来会摔疼,又令针线婆子们做了许多大块的软枕,只要姈姑要去树上坐着,奴仆们就去把这些软枕都抬出来,免得姈姑不小心摔下来时又伤着了。”

  “舅舅说,父亲与母亲将姈姑宠得无法无天,这等攀爬上树之事本就不是女子可为之举。可父亲却说,女子最自在的日子也不过就是在家这短短十数载,为何要叫她连这十数载的欢愉都失去了呢?”

  “母亲听后,立时就说定不叫姈姑嫁去旁人家受气,若是姈姑愿意就招赘,若她不愿,就寻一个缠绵病榻的男子定个亲,日后叫她做个望门寡。左右我卓家定是会养她一辈子,叫她一生顺遂,绝不去受别家人的气。”

  “敢问国公爷,那时你在哪里呢?”卓恒的语调很是平静,可这平静的质问之声却如擂鼓般振聋发聩。“国公爷有妻,有儿,有女,有着士族的出身,有着国舅的身份,整个王氏,都是国公爷的。”

  “可这些,姈姑从未有幸沾染半分。”

  “您的儿女在受人追捧之时,姈姑只能圈在家中不得外出。因为我们害怕,害怕姈姑要是随意走动再叫追查她的人发现她,那怎么办?”

  “姈姑幼时最欣喜的就是我能带着她出去走动走动,看看傀儡戏,买上一个糖人,再去吃上一碗馎饦,喝上一碗羊汤再配上一个胡饼,她就很是欢喜了。”

  “姈姑于棋道之上并无半分慧根,可我次次都会让她赢我,因为她只要赢我一局棋,她就能开心许久,哪怕白日里不能出门去玩。”

  “国公爷,您既从不曾尽到父亲的责任,就请莫要再以父亲自居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叫姈姑知晓当年的真相,她至死都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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