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她的便宜兄长疯了_八斤六两【完结】(43)

  “阿兄,你怎么了?”卓璃一直没能听到回话,只当是卓恒当真生了气,立时苦了张小脸。她抬了手去触碰面前那人,指尖触及到赵元熙脖颈之时却被他扯进了怀里。

  卓璃撞进他怀里,鼻息间是一股子陌生又好闻的香气,这股子香气她从未在卓恒身上闻到过。

  卓璃不知怎么回事,亦不敢乱动,恐生了事端来。此等场景落在院门处卓恒眼中,便只觉着是赵元熙借机轻薄,立时便要冲进去。

  倒是一旁卓远山眼疾手快将他扯住,免得他此时进去有所冲撞。

  好在赵元熙未再停留,他松开卓璃后便起身离开。卓远山见之连忙与卓恒一道相送,待赵元熙离府上了车驾,卓恒登时便往回转,去寻了卓璃。

  “姈姑。”卓恒行将过去,双手握在她肩头,将她好一通打量,道:“没事吧?”

  卓璃摇了摇头,问道:“阿兄,方才那个人是谁?”

  “你知晓方才那人不是我?”

  “嗯。”卓璃点头,道:“他身上有一股香味,我从来没在阿兄身上闻到过。而且,他一直不说话,我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但想着院里都没人出声提醒,怕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

  “东宫太子。”卓恒没有隐瞒,直截了当道:“今日这个医师,也是他带来的。”

  卓璃不甚明了:“太子这么闲的吗?”

  不是都说那些当皇帝,当储君的人,每日里忙得头不沾枕。既然都忙到这等地步,他一个东宫太子怎还有闲心来管臣子女儿的眼疾?

  “太子是瞧上了你,要娶你当太子妃。”卓远山亦行过来,他瞧了眼坐在一处的这对儿女,道:“方才太子已经与我说明了,姈姑,他要娶你为妻。”

  “我才不要!”卓璃急了,当即伸手去扯一旁的卓恒,央道:“阿兄,我不要!我才不要进那个条条框框的大笼子!”

  “好,咱们不去东宫。”卓恒软着声哄了哄,随即对着卓远山,问道:“父亲可是有应对之法了?”

  卓远了山微微颔首,又对着卓璃道:“姈姑,你若不想入东宫,就算是眼睛已然医治好了,你也得装做瞧不见东西,如此才能拖得时间。”

  “只要你身有残缺,即便太子中意,陛下也不会点头的。”

  “好,我一定装成个瞎子,我哪都不去了!”只要能不进那个大笼子,怎么着都行。

  卓远山又看了看卓恒,随即叫卓璃好生歇息,这便先一步离开院子。卓恒知他有言未尽,只稍陪了陪卓璃,便也一道离开兀自去寻了卓远山。

  父子二人同入一室,屋门锁闭之后,卓远山便道:“单是姈姑装病并不能解决问题,咱们得让陛下出面阻止。”

  卓恒:“父亲打算如何做?”

  “围魏救赵。”卓远山坐到圈椅之上,随后道:“有一桩关于陛下的秘辛,兴许能帮得上咱们。”

  卓恒:“何事?”

  卓远山:“陛下当年曾瞩意一个女子,本意便是迎她为太子妃。只是不知为何,太后却并不同意。听闻那个女子最后叫太后一杯鸩酒赐了死,随后太后便定了王老将军之女为太子妃。”

  “陛下对此一直心结未解。许也是因着此事,陛下也一并不喜太子。所以,得让陛下觉着太子要娶姈姑非是因着男女之情,而是为早早图这社稷。”

  卓恒蹙眉,道:“父亲是要以身入局?”

  “如若不然,你想叫姈姑入东宫?且不说东宫之内规矩甚多,单是陛下不喜太子这一桩事,姈姑便是最好拿捏的那个。她在我卓家十几年,我断不会瞧着她被当做祭品牺牲。”

  卓远山打定主意,道:“我会放风出去,言说太子秘访卓府。若有人来相问你……”

  卓恒:“父亲放心,欲盖弥彰,儿子省得。”

  父子二人定下计策,翌日,坊间便有流言起。卓恒去往国子监上学之时,亦有不少国子生前来探究真伪,卓恒一并回答并无此事。

  如此情形之下,只叫外人欲发猜测卓府是得了太子的亲眼,而卓恒入仕也只需太子一句话便可了。

  如此流言传了几日,自然也传到了宫里。

  宣帝初闻此语,倒是不曾直接发难,只是于游园之际,看似无意地在卓远山跟前提了一嘴。

  卓远山立时回道:“回陛下,不过

  就是坊间讹传。前些时日小女生了眼疾,臣便递了帖子,请太医署的医师来看诊。哪知这术业有专攻,府中人只知是请医师,却不知当请哪位医师。”

  “多得太子殿下仁厚,将专擅医治眼疾的医师带来。”

  宣帝只应了声,并未多言,只是在晚间赵元熙照旧晨昏定省之时,宣帝将满殿侍候之人都遣了出去,独留赵元熙一人在殿内。

  殿下明烛不绝,虽是晚间,却依旧将整个大殿映得如同白昼。宣帝端坐于龙椅之上,他斜支着头,瞧着垂首立在堂下的儿子半晌,却是始终猜不得他的心思。

  仔细想想,这十几年来,他似乎都不曾好好打量过自己这个儿子。不过子类其母,也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宣帝心中这般想着,抬手将案上一张纸笺扬出去,那张纸笺随着宣帝的动作在半空中飘摇几下,随后落到了书案底下。“太子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赵元熙行近几步,而后曲了膝,半跪着自书案下捡起了那张纸笺,待站直身子,才将纸笺展开来看。

  【初十,储副便装访卓府,一个时辰后方出。】

  这上面用所的纸笺是上好的玉板纸,纸笺右下角还落了朱泥章,是天禄司的纸笺。

  赵元熙知自己入卓府一事必瞒不过宣帝,又恐宣帝因着前事拦阻他迎卓璃入东宫,这便回道:“禀陛下,天禄司所言非虚,臣确实去过卓府。”

  “朕自然知晓天禄司不会弄虚作假,太子合该告诉朕一些朕不知道的事。”

  宣帝依旧是那等慵懒姿态,好似一个寻常父亲在与儿子恕话一般,可赵元熙很是清楚,他若然如此,便是心中生了怒气。

  赵元熙垂了首,少顷,他方回道:“卓府来人请医师过府医治,偏巧臣那时双目亦有不适,底下人来请时,臣便知晓了。卓副殿帅忠心为主,守护陛下安全,臣感其忠义,这便指了医师过去。”

  “太子果真仁厚。”宣帝忽然起身,隔着御案居高审视着自己这个嫡子。他的眉眼容貌,并无半点肖似自己,全然便如他的亲娘一般,让人倒足了胃口。

  他们本也就只是对泛泛父子罢了,昔年宣帝迎先皇后入东宫,也不过就是为了王氏一族能为他的助力。

  夫妻情分,那是不存在的。与王氏生子,也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稳固朝局罢了。

  赵元熙:“臣惶恐。”

  宣帝行出几步与赵元熙比肩而立,他这才发觉,自己这个儿子,身量竟已经高过他不知几许。

  长大了。

  翅膀也硬了。

  看着如今的赵元熙,宣帝难免要想到一些故旧之事。

  他仿佛见到昔年的自己,虽风华正盛,却不得不迫于局势舍弃了自己的心上人,从那之后的每一日,他都在后悔自己当时的懦弱。

  蓦地,宣帝忽然一手重重的拍在赵元熙肩头,他想将他这一身脊骨就给压折了,就仿佛当年他被旁人压折的脊骨一样。

  怎耐赵元熙并不知此意,虽宣帝手上力道稍重,却也不足以将他按倒,故此他也依旧垂首而立,不言不语。

  宣帝见他未有跪地,心中怒气上涌,忽高声对着殿外道:“来人!传脊杖!”

  第37章 父子不亲

  殿外侍从听罢,面面相觑之下,却也不敢不从。高策跟随宣帝多年,知他这是又犯了心病,一壁嘱人去传杖,一壁命人去奉慈殿请太后前来。

  底下人也是明白轻重的,传杖之人将步子放得极慢,而去奉慈殿的人却是恨不得脚下生风,盼着眨眼便能来到奉慈殿外。

  殿内赵元熙不知自己何处惹了圣怒,只得跪地告罪。

  “有罪?”宣帝冷笑一声,道:“那太子不妨说说,你罪在何处。”

  赵元熙虽双膝跪地,脊背却不曾弯曲半分,他双目瞧着殿内金砖,平静道:“臣不知。”

  “好一个臣不知。”宣帝绕着他行了几步,看着他头顶所束玉冠,又觉刺眼,怒道:“你身为储君,不思正事,日日想着结交朕的臣子,难道不是意图窥视朕?”

  赵元熙当即道:“臣从未有此心。”

  “那你去卓家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是为了一个臣子之女,要劳你这东宫储副亲自走上一遭?”宣帝自是不信的,毕竟当年先帝也是这般疑他的。

  赵元熙只垂了首,回道:“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臣并无窥视陛下之心,还请陛下明鉴。”

  “好个君令臣死!你是以为有铺国公在,我就真的不会处置你了吗?”宣帝说罢这话,对着殿外又道:“脊杖呢!”

  去传杖的内侍早就到了,可谁也不敢直接入内,毕竟里头要挨杖的可是当今储副。眼下宣帝又来相问,一干内侍也不敢再行耽搁,只得一并垂着头执杖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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