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阿兄,阿兄!”卓璃唤着他,也不说旁的,只是将小脑袋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蹭。
卓恒将她扶正,揉了揉她的头,道:“阿兄在,阿兄不走。”
他说罢这话,便抬手去抚卓璃的脸颊,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当即问道:“你昨儿夜里受凉了?”
他说这话时,耿媪已然行近,听得卓恒相问这话,耿媪当即看向两侧的宫人。那几名宫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卓恒亦不多问,只抬手解了卓璃蒙眼的巾子,瞧着她眼下的乌青块,道:“昨儿晚上一夜没睡?”
卓璃点了点头,委屈道:“昨天晚上天神老爷不干神仙事,一直打雷,我,我害怕。”
他便是知晓,卓璃这么害怕打雷,怎会一宿安眠。宫人不知此事,想必是她心中害怕,并不敢叫外人知晓。
两侧宫人在旁听到这话,当即跪到地上,出言求责罚。
卓璃叫这些声响唬了一跳,直扯着卓恒的衣袖,讨饶道:“阿兄,不怪她们,是我没敢跟她们讲。”
卓恒哪来的权力去责怪宫人,他只将卓璃扶回去坐定,道:“阿兄陪着,姈姑先睡一会儿,过会子找医师来给你瞧瞧。”
“不要。”卓璃并不知此时耿媪亦在旁,脱口便道:“我睡着了阿兄肯定要走的,不睡,不睡。”
“他不会走的。”卓恒正思索着如何哄她先去睡上一会儿,忽然听闻赵元熙的声音,这便扶着卓璃一道起身与赵元熙行礼。
赵元熙行过来,瞧得卓璃此时的模样,心下也是不忍。只一晚罢了,她便已然憔悴几分,这若是再多住上几日,只怕是会病上加病才是。
赵元熙:“既然卓姑娘身上染病,便不宜住在奉慈殿内,免得将病气过给了太后。耿嬷嬷,你嘱人给卓姑娘收拾一下,送卓姑娘出宫吧。”
赵元熙此言一出,叫耿媪愣在原处。
耿媪:殿下你是疯了不成,到手的媳妇就这么放走了?
卓璃:太子殿下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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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毕竟长得好看,太后表示小事上还是能看颜消气的。
第41章 我跟阿兄天下第一好
耿媪听得赵元熙如此吩咐,只得叫几个宫人前去给卓璃收拾,眼见赵元熙离开侧殿,耿媪自也要跟上去的。
“殿下,莫怪老奴多嘴,您怎么能叫卓姑娘出宫呢?她来宫里不过一日,宫人伺候得不上心有些缺失也是有的,老奴过会子就将她们一并换了去,必不会叫卓姑娘再受委屈。”
赵元熙并不接话,只兀自往太后正殿走去。耿媪同他一道入了殿内,当即招了手,叫一众宫人都退了出去。
太后心生疑惑,耿媪便将方才之事一并说了一说。太后听罢,蹙着一双霜眉,道:“明川,底下人伺候得不好,裁撤了便是,何必叫姈姑出宫呢?”
赵元熙回道:“祖母,姈姑害怕什么,欢喜什么,我全都不知道。昨儿夜里雷雨声大,我也不曾顾及姈姑初入宫闱是否能习惯,可卓恒却是记得。”
“姈姑在宫中住得并不舒心,不若就叫她回卓府去就是。”
“这才一日,怎么就能谈得上舒不舒心了?”太后着实是急了,自己这孙儿,喜欢一个姑娘不直接将人带进宫里也就罢了,自己都动手帮衬着了,他居然还要将人送出去?
赵元熙知太后的意思,道:“祖母,孙儿知晓您是想帮衬我,但也不能叫姈姑日日在宫里将就着。孙儿想指几个人去姈姑院里伺候着,待将姈姑的喜恶一并知晓了,再将她迎进东宫。”
我的大孙子你终于开窍了!
太后笑着说好,这便也不再纠结此事,只叫赵元熙替自己去送送卓璃。
奉慈殿侧殿之中,宫人早已将卓璃的衣物收拾好,她本也没带几身衣服入宫,待她收拾妥当要去与太后辞行之时,正逢赵元熙自正殿而出。
卓恒扶着卓璃一道与赵元熙见了礼,赵元熙亦直言说太后乏了,不必进去辞行。
“姈姑,我有话同你说。”赵元熙当着卓恒的面直接唤了卓璃的小字,倒叫一旁卓恒蹙了蹙眉。郑经瞧着卓恒未有所动,这便上前去扯了扯。
一扯,扯不动。
二扯,更扯不动。
郑经思量着若是再用点力,会不会将卓恒的衣料给扯坏了,那自己是不是还得再赔他一件衣裳?
许是众人都未说话,这叫卓璃察觉了不妥之处,她松开了卓恒的衣袖,道:“阿兄,你先等我一会儿,我与殿下说完话就来寻你。”
既卓璃已然发话,卓恒自也只能略走远了几步。
赵元熙瞧向卓璃,此时她虽未覆着蒙眼红巾子,但眼神迷离并未瞧向自己。赵元熙知她这是眼疾未愈,随即道:“本是觉着你入宫能过得更好一些,不曾想却是叫你住得不甚舒心。”
卓璃仔细斟酌着用词,并不敢直接回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叫赵元熙动了怒。“我,我就是胆小。”
把责任都怪在自己头上,应该不会得罪人吧?
卓璃这般想着,那头赵元熙又道:“既然害怕打雷,昨儿夜里为什么不唤宫人陪你?”
“忘记了。”卓璃思索半日,想了一个蹩脚的由头。“太害怕了,忘记喊人了。”毕竟从前都是卓恒同柳枝主动来寻她的,这也算不得扯谎。
赵元熙未再开口,卓璃不知自己是哪句话得罪了他,两道远山眉蹙了蹙,试探道:“殿下伤好些了吗?”
赵元熙疑道:“你怎知我受伤了?”
坏了,多嘴了!
卓璃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假装成个哑巴。可这话已经脱口说出,要想装傻也是装不过去了的。
她总不能说这是她听父兄的墙角,听来的吧?
“昨天,昨天,殿下……”昨天什么时候发觉的呢?卓璃支支吾吾,正满腹搜刮着借口。
说昨天吃饭的时候闻到的?
怎么可能,那么多香气逼人的菜肴摆面前,她哪有空去闻出来。
说昨天太后跟她讲的?
那要是他去问一问太后,自己这骗人的谎话不是拆穿了吗?
赵元熙见她如此,猜想是自己昨日去扶她时,她撞到自己怀中才闻到的。此时她这般支支吾吾,想是回想起昨日之事,心中羞怯使然。
“我明白了。”
“啊?”
这就明白了,我借口还没想全呢!
赵元熙不再纠结于此,只是朝着一直盯着此处的卓恒看了一眼,又道:“你与卓恒,很是要好,对吗?”
“自然!”卓璃当即点头,“我跟阿兄从小一起长大,阿兄对我可好了,什么都让着我,但凡有好吃的,都会带给我。”
赵元熙听着这话,心中不是滋味。若他并不知卓璃的身世,想来也只会当卓恒这是护妹心切。可如今他既然知晓了,便不得不多思量一些。
“那你呢?”赵元熙试探道:“你喜欢卓恒吗?”
“当然喜欢呀!”卓璃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疑,“阿兄喜欢我,待我这般好,我自然也喜欢阿兄,也要待他同样好,这样才是好兄妹呀。”
若说先时赵元熙对此还有吃味,但听得卓璃说的这番话,心里已然没有半点醋意。
是了,她与卓恒非是亲生兄妹又何如?左右在世人的眼里,他们就是兄妹,在卓璃的心里,卓恒也只能是她的兄长。
赵元熙笑道:“是了,这样才是亲兄妹。走吧,我送你过去。”
卓璃应了声,自转了个身,可她转得太过,整个人偏离宫道,直往一旁的牡丹花丛里走。赵元熙伸手去拦,最终越性直接执着她的手,与她一道往前走。
卓恒见之当即上前与赵元熙行礼,道:“怎敢有劳殿下相送,草民这便与舍妹一道离宫了。”
赵元熙亦不拦阻,只叫郑经遣人送他们离宫。
卓恒同卓璃行至宫门处,他便塞了一包银镙子给相送的内侍,言说自己今日是随卓远山一道入的宫,想请内侍递个话给卓远山,言自己已然回府。
此等微末小事,又有银子可拿,那内侍如何会不应?当即便应下来,径直去托殿前的内侍递话。
这说辞也是卓远山与卓恒事先商量好的。
若是卓恒无法带走卓璃,便递话来说家中有事,请他早些归家;若是卓恒能将卓璃带走,便递话说自己已然回府;若是卓恒连卓璃的面都见不着,就递话说家中狸奴病重。
此时卓远山听得底下人将这话递过来,心中绷着的那根弦,亦松快了不少。只是未过多久,便听到宣帝召自己同行的旨意下来。
宣帝要游御园,卓远山依例跟随,宣帝在行至荷花池旁,忽开口道:“卓卿,听闻你的女儿入宫陪太后小住了?”
卓远山当即道:“回陛下,正是如此。昨日太后宫中的嬷嬷来传话,说先时太后瞧着臣家那丫头欢喜,叫她入宫陪着住上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