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兰知他们二人必有争吵,立在门外不敢入内,倒是东迟入内去听吩咐,叫卓恒一个眼色支使出来,将满院的奴仆并着心兰一道带了出去。
杜慧宁瞧着这等动静,讥道:“你现下知晓难看了?你动这心思的时候,就不曾想想,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卓恒冷声道:“此事,便不劳杜姑娘费心了。”
“你竟也不解释解释?”杜慧宁满眼的不解,她又往内几步,行至卓恒面前,道:“你就不能说一切都是我看错了吗?”
“杜姑娘不曾看错,我确实属意姈姑。”卓恒并未遮掩此事,反而直截了当与杜慧宁明言。“我与杜姑娘说过多次,我心中无你,可你非要纠缠。如今,你既已看到,应当知晓该如何做了。”
“卓某非是杜姑娘的良配,杜姑娘还是早觅佳婿,莫要蹉跎于此。”
“让我去与太子示好,好顺了太后的意,好叫你把卓璃留在身边,对吗!”杜慧宁已然失控,此时的她不带往昔半点端庄,面上表情几近癫狂。
“可太子他就是瞧中了卓璃,他就是非卓璃不可,你能跟太子争?即便你豁出性命,豁出你卓家满门,你也是卓璃的兄长,你辈子都不可能跟她站在一起!”
听罢这些话,卓恒面上却还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抬眸瞧了眼杜慧宁,冷冷道:“这是我的事,与你并不相干。”
多年的痴缠,换回了这样一句冷淡的话。杜慧宁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她这般想着,也当真笑了起来,一阵笑声过后,她眼中水气已然氤氲不散,不多时就沁了泪。
卓恒见此不为所动,杜慧宁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威胁道:“你对卓璃起了这肮脏下作的邪念,她却未必。你说,若她知晓自己一直尊敬的阿兄,背地里竟然是个伪君子,她会怎样?”
卓恒易了神色,笑道:“你可以试一试,你猜,姈姑是会信我,还是信你。”
明明不带半点严辞厉色,杜慧宁却叫这话生生唬得背脊生凉,叫他逼退了几步。面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卓恒,是她思慕多年男郎。
她觉得,这世间最为了解他的,便只有自己。可如今,面前这人,却叫她陌生得害怕。
杜慧宁未在停留,只急急奔走离开,如此行径将立在院外听吩咐的东迟唬了一跳。他见杜慧宁与心兰离开,这便往回走,也好守在门外听卓恒吩咐。
毕竟这表姑娘刚才的面色极差,可别是自家郎君又训了表姑娘,没得还要再受家主的训斥。
彼时卓恒亦往院外行来,他瞧见东迟,这便吩咐他近些时日不许外人打搅卓璃养病,尤其是杜慧宁。
东迟一并应下,并不相问。
杜慧宁回到自己的屋子,便砸了好些物件,叫整个院中的使唤人都吓了一跳。心兰怕此事外道,只得吩咐下去不可外传,切不可惊动杜氏夫妇。
待杜慧宁屋里的响动停了,她才敢走进去。
屋内狼藉一片,杜慧宁满面泪痕,便是这般坐在地砖之上。心兰连忙行过去将她搀扶起来,道:“姑娘你莫要伤了自己,不值当的。”
“卓恒,他竟然,他竟然中意卓璃!”杜慧宁咬着牙说罢这话,当真是恨不得立时就将这事扬出去,好叫卓璃受尽千夫所指。
“嘘!姑娘你可小声些,这事千万不能外传。”心兰将她扶到圈椅上坐定,道:“姑娘,这事你若外传出去,咱们家与卓家结了仇不说,这事卓家也是断不可能认下来的。”
“谁人不知卓家郎君是个心疼妹妹的人?你若将这事扬出去,信与不信尚且两说,咱们家主与夫人定是要怪罪你的。”
“届时打骂尚是好的,若是觉着姑娘是因爱生恨,故意构陷表姑娘,家主与夫人再病急乱投医,胡乱给姑娘你定下一门
亲事,那姑娘才是真真毁了自己一辈子呀!”
心兰的话叫杜慧宁回转了心思。
是了,卓恒便是知晓她就算将这话扬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所以才半点惧意都无。
“你说得对,我得想个法子,叫他们也尝一尝求之不得的滋味!”
第43章 求而不得
依着杜慧宁的心思,此事最好的结局便是叫太子纳了卓璃,无论是入东宫为太子妃也罢,还是随意一个良娣承徽,只要入了宫,卓恒就算再想动心思,怕也是难了。
怎耐自己与东宫并无私交,且如今太后也已召过卓璃入宫,想是也起了退让之心,想成全了赵元熙。
杜慧宁蹙着眉头思量再三,终是对着心兰招了招手,与她说了计划。心兰听罢,亦觉得此计可施,这便也点头应也,以待时机。
杜慧宁处才商定计策,不多时,赵明桢那处也得了消息去。
赵明桢得闻此事时,神色一滞,随即笑道:“真是想不到,卓恒那一副光风霁月的皮囊之下,竟然藏着这等龌蹉的念头。”
江路:“世子,眼下赵元熙已然对卓璃动了心思,若是这事外泄,想必卓远山也会因其子行事不端受连累。”
赵明桢略一思量,道:“此事你且嘱咐下去,不可外泄。”
赵明桢虽言不可外泄,但赵青棠那处,却也是得来了同样的消息。
弄瑶:“县主,赵明桢为何会不想叫此事外泄?”依着弄瑶所想,赵明桢原先想要娶卓璃,是为了卓远山在宣帝身中的分量。
而如今,卓璃既已经叫赵元熙瞧中了,那他再与之相争,便没什么好下场了。
赵青棠:“此事若然外泄,卓远山必定要早早给卓恒定下一门亲事,也要早些将卓璃出嫁,如此才可避开流言。既然太子瞧中了卓璃,那卓璃必是会入东宫,只是未必会居太子妃之位了。”
“想是赵明桢一时也未能思虑明白如何才是对自己最有益的,这才想先按下不提。”
弄瑶:“那,咱们也要一道装做不知吗?”
“自然不是。”赵青棠摇了摇头,道:“消息是要传的,但也得分个方法策略。”她捏着手中的棋子思索了半晌,亦将弄瑶唤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卓璃回府歇了几日,热症消了,眼疾也好了许多,虽还未全好,但到底是能瞧见光亮了。赵元熙借着太后的名义,亦常指了内侍去卓府送礼探望,一来二去,那内侍自然叫心兰给遇上了。
杜慧宁知晓自己无法悄无声息地递信入东宫,便想了此等法子,叫心兰候着宫中内侍,再由他将讯息递回东宫。
那内侍得了这讯息,虽是当下应了,但回东宫之后亦不敢昧下金银,便将心兰如何堵截他,又给他塞金银之事一并说与了郑经听。
郑经得知此事,自也是要与赵元熙如实禀报的。
郑经:“殿下,这杜家姑娘这般婉转来递信,说是有与卓姑娘相关的大事要说,委实有些奇怪。”
赵元熙听罢之后只叫郑经好生安排,他去会一会这位声名在外的杜家千金。
几日后,杜慧宁如约行至风鹤楼的雅间与赵元熙相见。
杜慧宁入得内里与赵元熙行罢一礼,便直截了当道:“妾想与殿下做笔交易,保殿下能迎卓璃入府,只望殿下事成之后,能帮妾收拾了卓恒。”
赵元熙抬眸瞧向杜慧宁,讥道:“都说杜家姑娘是个知书识礼的贤惠人,如今瞧来也不外如是。孤若要迎娶姈姑,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杜姑娘是如何觉着有资格与孤交易?”
赵元熙这话说得好生不客气,怎她此时有求于人,不得不做小伏低。
杜慧宁略一思量,道:“殿下若要迎一个人入东宫,确实只需一句话便可。可殿下为何迟迟没有发这话呢?”
“妾以为,殿下是想叫卓璃与殿下两心相通,这才拖着不说。没得胡乱将人纳进了东宫,纠缠多年后反成了一对怨侣。”
“殿下,我与卓璃打小就相识,我很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楚?”赵元熙讥笑一声,道:“杜家姑娘自小与姈姑不和,你能清楚什么?眼下你与姈姑能和睦相处,想来也只是为了叫卓恒对你有上几分改观罢了。”
杜慧宁不妨赵元熙竟然知晓这些事情,一时愣在原处不知如何去答。
赵元熙见她不语,料她再无旁的话,这便也站起身来:“杜姑娘的交易,孤没兴趣。”话毕,他便兀自往外行去。
“那如果我告诉你卓恒喜欢卓璃呢?”眼瞧着赵元熙将要步出雅间,杜慧宁终是将这张底牌亮出。她转过身,瞧着赵元熙的背影,道:“卓恒喜欢卓璃,不是兄妹之情。”
听着杜慧宁咬着牙说出来的话,赵元熙心中那抹不安在此时尽数浮出水面。
他早就发觉卓恒格外护着卓璃,先时只想着是兄妹情深,可在得知卓璃身份之后,他便觉得此事或会是个祸患。
杜慧宁瞧赵元熙止了步子,又道:“卓璃生性天真,她瞧不破这一切,只当卓恒拿她当妹妹看待,卓恒说什么,她都会相信。殿下,如果卓恒说不想她外嫁,你觉得卓璃会与他逆着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