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不会预言，但是我在冰原上活得太久太久，见过很多生死、很多故事。”
段笑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巫语气恶劣，犹如诅咒：“在童话故事里，往往以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作为结尾，但是在现实，这往往只是开头。”
枯败皮囊震动，破旧鼓风机般的声音传开，跟辉光流转的壁画格格不入。
大巫声音嘶哑，远的人听不清晰，跟得比较近的飞花院几个大神却都听见了，面露担忧之色。
段笑开心，低声道：“我能和池子在一起？”
大巫无语，脸上的面皮狠狠抖动两下。
过了一会，大巫语气更加恶劣，用语更有野蛮人的粗俗，几乎是恐吓：“王子可能很渣，很可能会渣了公主……”
“我不是这种人！”段笑大惊。
“等等。”段笑回忆起来。
在圣风城花车里，穿女装婚纱的好像是自己？
这npc，还挺会隐喻的哈？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飞花院管理群（无会长版）里，其他人已经偷偷吐槽开了。
“这大巫是个好人哪！”夜猫子收集者说，“第二次就很像劝说恋爱脑踏入爱河失败后无能狂怒（#摇头）”
“笑死，我估计npc也很无语。”涟漪cosplay大巫，“‘我都告诉你不会预言了，你还问个啥呢，真当花坛边掰花瓣求心安是吧？’”
“大巫虽然不会预言，还是以长辈的身份给予最大限度劝告，”离歌已经麻木了，“她真的太温柔了，我泪流满面啊。”
“然后把自己气得够呛。”玉生烟说。
“哈哈哈！”涟漪说，“大巫不爱和玩家交流，甚至都不怎么跟npc交流，难得说几句人话，还被会长无视成这样。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跟玩家正经说话了！”
“……”
“这边！”凯瑟琳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有什么发现。
众人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看这条走廊的壁画了。
不是说这些壁画不好看，而是情况太紧急。如果像是蝴蝶谷那种打卡圣地、5A级景区，他们是很乐意欣赏这些犹如神迹的壁画。
问题是，这是在日殒之地，一个外城区小怪都七十多级的地方呀！
堡垒昏暗，走廊漫长，任务面板上的红色提示永远吊在眼前。他们嘴上调侃着，却不敢真的去欣赏鬼斧神工，心里紧绷着一根弦。
这些跟主线无关的壁画，展示在他们面前，很大程度是告诉他们一件事——你们还没找到门路。
一直没有碰到危险，就是最大的危险，好吗？
凯瑟琳声音响起，对玩家们来说，犹如天籁。
脚步散乱，大家朝那个方向跑过去，绕过两个转角，看见凯瑟琳。
凯瑟琳正扬起脸，仰视着一副壁画：“就是这幅。”
这张壁画极为精致，有一张圆桌、三名人物，栩栩如生。两名人物略高，鬓边是尖尖的精灵耳；一名人物是人类，比他们稍微矮些，按比例来看，也十分高大。
三位都头戴冠冕，分别手持法杖、弓箭、长剑。
法杖长裙的那位女性精灵居于正中，三人的背后，头顶一片混沌，似乎代表着三位领袖所预示到的灾难。
和他们之前看到的“恩爱图”不同，此图更注重细节而非氛围，上面的人物表情十分肃穆威严，一看就是在干正事，没有掺杂任何幻想成分。
“我找到了，”凯瑟琳说，“描绘神圣同盟建立的壁画。”
“跟护城河外面的浮雕记事接起来了，”颜希夷眼睛一亮，“这就是主线！”
虞池点点头：“我们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吧。”
一路上，他们经过许多房间，通过壁画记录的内容辨认走廊方向。
那些房间跟现在的城堡区别不大，大多是皇族的起居室、会议厅等等，凯瑟琳和克莱尔都见惯了。
至于壁画，则是接上之前的内容，从神圣联盟建立，讲述到人类和精灵互通有无；讲述双方分别派出军队在四周扫荡，真的发现黑暗裂缝；讲述裂缝中第一批高战力的亡灵出现；讲述死灵法术在阴影中蔓延，边陲有村落的尸体从土里站起……
讲述位面裂缝打开，末日军团降临，大战正式开始。
从神圣同盟建立那幅壁画开始，天花板逐渐升高，走廊逐渐开阔，到了这里，穹顶已经很高，走廊几乎成为宽敞的大堂，他们要把脖子仰酸才能望到穹顶。
看到壁画上那黑洞洞的裂缝，流淌光辉勾勒出的无数爬出巨型裂缝的骷髅、食尸鬼、吸血鬼、海妖、地狱犬……众人心中不由一震。
而在他们面前，大大的“入口”依然敞开着，是与壁画上的裂缝完全一致的黑暗，如同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口，等待他们走入。
光明法术只能点亮附近的壁画，现在的空间越来越大，壁画也越来越宏伟，他们一次只能点亮一幅。
醒目的大红提示依然挂在任务栏，虞池说：“这条路是对的，我们继续往前走。”
黑暗深邃，众人继续向前。
每幅壁画下方都有人类通用语和古精灵语标注，克莱尔和凯瑟琳交替念出上面的文字，以免因壁画太大辨认错误，闹出盲人摸象的笑话。
第一座村镇沦陷。
沦陷的村镇连成片，帝国边境陷入水深火热。
亡灵潮袭来，人类和精灵结成联军，抵抗对末日军团守卫城市。
第一座城市沦陷。
被感染的强者变成亡灵，反过来攻打神圣同盟。
在奥罗拉皇帝的守卫下，xx城市保全，同盟第一次击杀领主级亡灵。
一个领主级亡灵死去，三个领主级亡灵死去。
“末日军团的失去理智的亡灵们，开始在军团长的命令下，进行一些战略转移。”克莱尔念出上面的文字，“它们有意识地绕过三位领袖镇守的城池，特别是奥罗拉皇帝。”
“它们惧怕光明魔法，尤其是皇帝陛下的作战风格尤其暴烈凶猛。”克莱尔不确定地说。
不光克莱尔不确定，连虞池等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玩家，不是没见过奥罗拉。
那个在神庙里慈悲温柔的奥罗拉，作战风格尤其暴烈凶猛？
克莱尔继续往下看。
同盟决定主动出击。
各种战役，有胜有败，有攻有守，都被记载下来。
直到这一幅。
这座壁画，画得比他们之前看到的所有都要高。
在平原上，奥罗拉带领的联军拦截住末日军团，释放整个历史上最为强大的光明系禁咒。
日月同坠，万物闪耀，一切在耀眼的光明中焚烧殆尽。
六个领主级，一个神级。
“同盟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捷。”克莱尔念出上面的文字，“那一战后，奥罗拉遭受损伤，退守后方，但震慑住了末日军团。所有亡灵都惧怕她，绕过她镇守的奥罗拉城，只敢以诡诈手段潜入破坏。”
“末日军团甚至不敢说出她的名字，”克莱尔顿了顿，说，“它们叫她，白魔王。”
壁画里，在日月同坠、光明燃烧的大战场景之上，一座属于奥罗拉的高大人像巍然屹立，因为太过高大，头顶甚至没入黑暗的穹顶。她的眼睑低垂，仿佛在注视战场。
“果然。”虞池说。
“什么？”大家从震撼中解脱出来，看向虞池。
“那些图像，不是人类都城在记录精灵帝国的历史。”虞池舒了一口气，终于解决了一直的疑惑，“而是神圣同盟的中心，在记载盟主的生平。”
“奥罗拉是神圣同盟的精神领袖，”虞池说，“这句话，你们还记得吗？”
这句话出现在所有人的主线剧情里，大家都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奥罗拉就是当初黄金纪元三人组中为首的那位。
想想也是，一个缔造帝国，在治下帝国扩张的人，能是什么温良角色吗？
而在这幅高大壁画的背后，他们也感知到了危险的存在。
灼热、腥臭的气浪从黑暗中滚滚而出。
虞池走到那扇高大的大门前，看见珠光闪闪的藏宝室，总算明白了小小酥发抖的原因。
是龙。
这里的boss，是死灵巨龙。
那头龙盘踞在古老的财宝之上，利齿间喷出黑色火焰，血色眼眸冷冷地注视他们。
全盛状态、在加深深渊联系之后、比之前更强的，末日军团第七军团长，枯萎之翼。
第410章
这是一间极为宽广的藏宝室, 用于保存黄金纪元人类皇室的一切珍藏。其尺寸之巨，如果不是他们先入为主看见那些财宝，恐怕会认为这是宫殿大厅。
当虞池走到藏宝室门口, 闪亮的金银光辉交相映照，自高大门扉里流泻而出。
“呼——呼——”
巨兽的呼吸粗重而悠长，灼热气浪迎面冲来，带着腐烂的焦臭, 虞池鬓边的银发忽然焦黑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