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_蝗蝗啊【完结+番外】(102)

  回家后两个人商量,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要不要教女儿怎么应对闫峥的询问。但他们只是想想,并不会真的去做,教小孩子撒谎这样的事,在夫妻俩这里是红线。

  第三天,他们明明比往常早到了,但还是看到了已经等在学校门口的闫峥。

  他在孩子没有出来前,说道:“我以为她死了,这一年多以来,我快要疯了。万念俱灰下,我已做好打算,把集团交出去安排好一切后,任自己慢慢崩坏。疯掉或死掉,就是我的结局。”

  他停了下来,朝远处挥了挥手,是小女孩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正排队准备出校门。

  他一边挥着手一边继续道:“我这样半疯半死的人,除非是把失去的最重要的东西找回来,否则我好不了,身边的人也好不了。”

  闫峥也不想说这样的话,虽然他并不会真的做什么。

  这次出手,他十分克制,完全不符他往常做事的风格。这都是因为,那孩子是张心昙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护住的。他得珍惜她的成果,她的功德。

  他们不懂,他比他们这做父母的,还要在乎小女孩身体与心灵上的健康。

  但人海茫茫,在全国范围内想要找到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谈何容易,甚至比之前找去国外还要难。

  闫峥不怕花时间,花精力花钱,他只是等不及。他太想张心昙了,太想见到她了。

  所以,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孩子,而是这对夫妇,孩子不过是他们防线的一道缺口。

  可他又不能真的对他们做什么,甚至连吓唬都吓得如此委婉。

  但夫妻俩还是被吓到了,李彦妥协地点了下头。

  女儿已经对闫峥每天都来接她,却什么都不说的情况感到了困惑,李彦也想快点结束这些。他赌赢过一次,也许还能再赢一次呢。

  闫峥换了一副面孔,温柔地问着小女孩:“还记得叔叔吗?”

  女孩:“记得。你是恩人姐姐的朋友。”

  闫峥:“对,我是她的朋友。叔叔想问问你,回国后,姐姐跟你告别时,有没有送你什么礼物?”

  小女孩先是一副疑惑的样子,然后摇着头,不过几秒,闫峥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消失,他紧张到心脏都要停跳了。

  万幸,女孩说:“姐姐没送我东西啊,但我送了姐姐,我把我最喜欢的玩偶给了她。”

  闫峥瞬间活了过来,推理与猜测就算再合理,都不如亲耳从孩子的嘴里听到真实的答案更可靠。

  她还活着,张心昙还活着。

  她活着回到了国内,活着跟她救下的小女孩告别,接受了对方的礼物。

  闫峥之所以不敢直接问夫妻俩,是因为他怕。他怕这对夫妻抵死不承认,已站在曙光里的闫峥,连这一点点的破折都无法承受。

  所以,他必须从孩子嘴里得到切实的答案。他得到了,他看向夫妇俩,问道:“她在哪?”

  李彦如释重负,这个结果其实在闫峥出现在这里的第一天就已注定,他们的坚持不过是徒劳。

  他说:“我们不知道,一回国,在登记之前她就离开了。她只拜托了我们一件事,给她立一个墓碑。”

  刘慈曦在一旁补充道:“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期间她也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们。”

  闫峥知道缺口一旦打开,他们就不会再有隐瞒,只是好可惜,他们并不知道。

  闫峥忽然问了个,在夫妻俩看来莫名其妙的问题:“她要求的不刻名字吗?”

  李彦:“不是,是我们觉得不妥,人还活着,多少有点不吉利,就只把生卒刻在了上面。”

  李彦惊觉:“就因为这个,你才知道的?”

  闫峥没有回答他,只是道:“对张心昙,你们不用感觉到愧疚,我说过,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对孩子,也不用自责,你们是很好的父母,没有教她怎么撒谎骗人。”

  闫峥说完转头就

  走。

  坐在车里,闫峥觉得天旋地转,与此同时,心里绽放着烟花。

  这烟花放完,闫峥把脸埋在手掌中,无声地任泪水从掌心流过。这就是喜极而泣吧。

  狂喜过后,爱与恨全都蔓延了上来。

  他傻的何止是,漏洞都摆在面前他却一丝未觉。

  更傻的是,他在彻底失去张心昙后,才明白自己有多爱她。他对她的那些浓烈情感,那些执念从来不是因为欲,他只是钟情于她。

  在认为她被烧毁容,被毁了他最爱的嗓音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感恩她还活着。

  他对她只有心疼,从来没有考虑过她会变成面部烧伤的怪人样子。甚至在看到她换药时,都没有一丝惊慌与嫌恶,有的依然是心疼。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这世上就没有爱这个东西了。可惜,他清醒得太晚,明白得太晚,差一点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回想这两年多的煎熬,痛苦与折磨,在得知她还活着时,就已离他远去。

  但一想到,是张心昙托付那对夫妻立的墓碑,可见她是预见到了她的“死亡”,并且从那时她就打定主意在他面前瞒天过海了。

  她真可恨啊,一时闫峥心里爱恨裹挟,至极至浓。

  他真想立时把人抓回来,打一顿屁股。

  然后紧紧抱住,她不是把自己整成个死人了吗,那正好可以关起来,一辈子锁在他身边,再不许她离开半步……

  闫峥想了很多,甚至他都开始打起他那个小岛的主意,拿来关人正好合适……

  但他只是想想,是一种对过往痛苦的宣泄,对求证过程中后怕的释放。

  车上,黄子耀信心十足跃跃欲试,就等着闫峥下找人的指令了。

  但黄子耀一直没有等来,闫峥只说:“先回北市。”

  闫峥回来后,先去找了大师,亲自去起了张心昙的衣冠冢。自然又是一套繁琐的仪式。

  大师虽然不是出家人,但看得很透,他按着闫峥的要求做完了一切后,他提示点拨了闫峥一句:“放下执念,才是最好的风水与福气。”

  闫峥谈不上听没听进去,这与他无益也无关。因为他知道,这辈子只要他活着,他就不可能放下对张心昙的执念。

  他已经验证过了,在他这里,无论她是毁容了,还是死了,他都放不下。

  黄子耀全程看着张心昙的“身后事”终于全都弄好后,他还是没看到闫峥有要去找人的意思。

  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闫峥缓缓道:“怎么找?你有头绪?”

  黄子耀被问得一楞,他一般都是老板指哪他打哪,很少有自己思考的时候。能想到那个无名墓碑不能砸,都算他超常发挥了。

  黄子耀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点:“从张小姐父母那里入手,盯紧二老,她总不能一辈子不联系家人吧。”

  闫峥点头:“嗯,是个办法,但,”

  时间太长了,他不知要等多久,谁知道她要几年才肯联系家人。

  “不用找,她会自己回来。你只要管住嘴,她活着的事不能让任何闫家人知道就好。”

  要达成张心昙自己回来的目标,闫峥得再去一趟德国。

  张心昙在这个南方小镇上生活了两年多的时间,来棋牌馆的住在附近的老人她基本都认得了。

  她的工作实在太闲,利用闲暇时光,她不仅学会了当地方言,还学会了各种牌的玩法,以及能达到茶艺师水平的茶艺技能。

  只是她没有身份,不能去考证。

  张心昙想着,等她真正能在太阳底下生活时,她一定会去把证考了。技多不压身,谁知道离开这里,她以后会去干什么。

  张心昙就这样盼着算着日子过,她以为还得等个三两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距上次她看到闫峥住院的新闻,已经过去了好久,这次,她依然是在牌馆老板公放的平板里,听到了有关闫峥的最新消息。

  他要订婚了。

  张心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凑过去看。

  新闻上说,闫峥的未婚妻长年在国外生活,具体是何家千金,亦或是个普通人尚不清楚。

  只知道他未婚妻是个病怏子,一直在国外治病,现在病好了,要跟闫峥一起回国了。

  还有狗仔探查到,闫峥之前一直在国外,二人可能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看完这个新闻,张心昙最初是兴奋的,但她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最强烈的感觉跟上次听到他的新闻时一样,怎么现在闫峥的消息都可以随便报了吗?

  要知道以前,哪怕不是他本人的,只要与他沾上一丁点儿边,报道者都得惦量惦量能不能往外报。

  张心昙抑制着回家的冲动,决定再观望观望。

  她不再关注这条新闻,继续去忙手里的活儿。她转身离开前,屏幕里闪现出闫峥那位神秘未婚妻的样子。

  张文戴着口罩与帽子,在配合闫峥外出时,她也是这副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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