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峥把属于张心昙的那串收在了他收藏的古董吉祥如意盒里,锁上保管了起来。
自从闫愿安觉得自己惹了祸后,她更加收敛,她的书房里,只留下两部电脑,她的能力一如既往地逆天,她的思想越来越成熟。
二十三岁那年,她大学毕业已经开始工作了,她知道了自己被收养一事。
张心昙与闫峥从来没想着瞒她一辈子,他们达成共识,在孩子小时候要瞒好了。后来把时间又从十八岁推迟到现在的二十多岁。
小时候瞒着是怕闫愿安多想,失去在父母面前肆意的底气。十八岁时没说,是希望她走上社会,有了自己的三观与分辨能力时再说。
就这样,一直到了闫愿安二十三岁这年,张心昙与闫峥才把她的身世告诉她。
张心昙也想过,要不要一辈子不说,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想女儿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事。
况且一直瞒着的话,对闫愿安也不公平,她有知道亲生父母另有其人的权利。
闫愿安用了三天接受了这个事实,她郑重地告诉双亲,他们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爸妈,她爱他们,永远不会变。
张心昙哭得很凶,连闫峥的眼圈也都红了,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就像闫愿安说的,他们永远是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但人生漫漫,怎么可能永远不分开呢,第二年,闫愿安去国外深造,一路的学位考下来,她留在国外工作了。
待到闫愿安三十岁这年,她忽然回国。
她告诉闫峥与张心昙,她回来工作了,她得到一份她很喜欢的新工作,但工作地点偏远,信号不好,不太会跟他们联系,可能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他们。
张心昙听着这话,觉得耳熟,这不就是她逃跑时给父母说的理由吗。
她吓坏了,以为女儿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拉着闫愿安不放她走。她叫着:“老闫!快过来帮我。”
闫峥没有加入她,反倒揽住了她的肩膀:“她是去做正事,她会回来的,你的女儿你还不放心吗。”
张心昙楞住,闫峥对闫愿安道:“爸爸以你为荣,工作之余也要注意身体。我们,等你回来。”
世界发展瞬息万变,各个时期有各个时期的复杂性。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随时保持警觉,才能避祸,才能长久地走下去。
张心昙的天赋注定她不会平凡,她虽不是拿枪的战士,但她面临的这场信息之战,她有信心打赢。
三十七岁这一年,闫愿安回来了,这次她不再走了。
同一年,闫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等到了女儿归来。
闫峥躺在病房上,他很知足,张心昙与闫愿安都守在他的身边。
最后时刻,他看了女儿一眼,一向善解人意的孩子明白了老父亲的意思。
闫愿安在父亲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再拉了拉他的手,像小时候父亲拉着她一样。然后她轻轻地走出了病房。
屋内病床前,只剩下张心昙一人。
闫峥说话已经有些费劲了:“抱抱我,好吗?”
张心昙把闫峥抱在怀里,她眼圈是红的,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闫峥:“我,没有遗憾,你,不要难过。”
张心昙:“难受的话,就不要说了,我都知道。”
闫峥的眼睛闭上了,声音越来越小:“张心昙,张,心昙,张,心,昙……”
他又开始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好像看不到她了,就要把她的名字刻在心上带走一般。他最后喃喃道:“不,敢求,下一世,”
把耳朵贴在闫峥嘴边的张心昙听到了,她转头贴着闫峥的耳朵道:“许给你了,下一世还在一起。”
闫峥死死地抓住张心昙的手,力气之大,让张心昙的心脏狂跳了一下,但希望马上落空,闫峥突然放开了她。
张心昙看着落空的手,看着闫峥平静的,略带微笑的面色,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眼泪倾泄而出,压抑地无声地哭泣。因为她听说,人刚死时还可以听到声音,闫峥最怕她哭,她怕他着急,不想他走得不安心。
不知这样哭了多久,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还是哭出了声来。
闫愿安从门外跑进来,跪在床边,如母亲一样,悲恸大哭。
丧礼从简,只有至亲好友来参加。有亲戚的地方,不管什么场合都有催婚的。
闫愿安都快四十岁了,世界也早已不是几十年前的世界了,但催婚这个东西依然没有被消灭。
但也有变化,它更像是一种新型问候,像以前年代的“吃了吗”。
闫愿安没有结婚,以后也不打算结。
虽然她见证了父母一辈子的恩爱,见到了父亲一辈子伏低作小,把自己放在夫妻关系的低位下,这让她相信这世间是有真爱存在的,也相信有无私的好男人,但她依然不会走入婚姻。
因为,她始终觉得这是个例,是极小的概率。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是她母亲。她没有母亲那样的品性,她的母亲,值得拥有父亲那样的伴侣,值得拥有那样的爱,值得拥有一切人世间的美好。
闫愿安有很清醒的自我认知,虽然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夸她,他们说她聪明有天赋,说她明理识大体,但她知道,她的内在不及她母亲人格魅力的十分之一。
所以,她不认为她可以找到一个父亲那样的男人,对她好一辈子。
老实说,她父亲可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他只是被她母亲的人性光环征服了,甘愿俯首称臣,且只为她一人俯首称臣。
闫愿安这一年里,都在家里陪伴着母亲。
她为国家做出了贡献,国家也没有亏待她,就算从此不再工作,她也会衣食无忧,生活得很有质量。
闫愿安看着母亲一天天地开朗起来,她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母亲每天都会跟父亲的灵牌说话,供桌上的吃食每天都换新的,都是父亲爱吃的。这些母亲从不假手于人,都是亲自做的。
母亲除了每天做这些,她还有好好生活。
前些日子,母亲跟被她称为大方姨,小芳姨,还有汪叔叔的好朋友们,弄了个老年合唱团。
老人家们每天都有事情忙,很充实。大方姨以前就是母亲公司的经理,她对音乐与歌唱不感兴趣,但她对管理这个合唱团很上瘾。
至于小芳姨,前年她还演顶流出演的电视剧里的奶奶一角呢,真的是活到老演到老。
汪叔叔保养得很好,底气很足,现在还能又弹又唱,只是不能再跳了,膝盖不给劲了。
不过,闫愿安发现,这个汪叔叔好像跟她父母颇有些,她不知道的渊源。
因为一连好几天,供着父亲灵牌的佛龛,在没人碰的情况下,总是掉东西。
这一次又是,她母亲比她快一步发现,然后她听到母亲“数落”父亲道:“你行了啊,都多少天了,闹起脾气没完了是吧。只是一起唱唱歌,以前又不是没唱过。谁让你不多活,现在只能干瞪眼吧。”
闫愿安放慢脚步、停下,看着母亲说着笑着,然后有泪流了下来:“惹我哭了你就高兴了。”
从那之后,这个佛龛,再没有过任何异响异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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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一个if线的番。
第76章 if线:慎看。是主角没在一起的遗憾线。慎看
闫峥终于可以放心地把正闫集团交到闫嵘手中。
当然,掌管这样的巨型企业,于闫嵘来说尚显稚嫩,但闫峥对他有信心,谁也不是一步就能到达山顶的。
他在大师的指导下给张心昙做的法事已到期,已完满。此刻,卸掉集团总裁一职,算是了却了他的最后一桩心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离开北市,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生活。但他们都想错了。
闫峥乐见他们这样想,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
在所有人都认为他要离开北市前,他把他的人全都留给了闫嵘,包括黄子耀。
事实是,闫峥并没有登上离开的飞机,因为张心昙的衣冠冢在这里,他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就埋在这里,他又能去到哪里。
闫峥悄然地搬去了山湾府居住,他一早就辞掉了邓阿姨,以保证这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在住。
从搬进去的那天开始,再也没有人能管到他。
没有了牵挂,寄托,闫峥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很多时候他根本不吃饭,吃的话也只是一两口。
他快速地瘦了下去,瘦到张心昙最喜欢的那层薄肌也失去了。但闫峥不在乎,留着又有什么用,她也看不到了。
慢慢地发展到,闫峥发现,酒比饭好。
喝完他就能看到张心昙了,虽然她并不跟他说话,但他可以跟她说。
但好景不长,张心昙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闫峥只有喝得更多,才能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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