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他的衬衫被张心昙扯得皱了起来,上面还留有她手指甲床上的血。
他的脸颊挨了邵喻的拳头,一侧的嘴角破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他直不起身的,是张心昙区别对待他与邵喻的态度。
在赤,。裸裸的比较之下,闫峥受到了伤害。
他的自尊被碾压得粉碎,心脏有了疮口,有风灌进来,他第一次品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张心昙说得对,他现在像个疯子,被气疯的,但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变成这样,就为了个女人?!
闫峥后退了两步,慢慢地挺直脊背,他用手抹掉嘴角的血渍,还真他妈的疼。
疼就对了,疼可以让他清醒过来。
他们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他应该让他们从他眼前立时消失滚蛋。
他说了出来:“张心昙,带着他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张心昙只楞了一秒,然后拉着邵喻的手沉声道:“走。”
邵喻比她慢了半拍,但马上也反应了过来,他们两个在闫峥的眼皮子底下,差点把行李都忘了,颇有那么点儿逃命的味道。
这下张心昙也不用去找酒店了,她与邵喻一起来到火车站,买不到最近一列的车票,二人宁可买不直达需要倒车的车次,也要第一时间离开北市。
闫峥可以算是目送着张心昙与邵喻离开的,他就是要让自己这样看着,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切该结束了,他服输。
他从来没输过,这是第一次,他就当是体验人生了。
他当年做学生,现在做生意,学到的最有用的经验就是,沉没成本,及时止损。现在又是用到这个经验铁律的时候了。
他只是在张主昙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一时不察,陷在其中。
没关系的,以后不会了,她滚蛋了,料她听了他的警告,余生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闫峥深呼吸了一口,这时已是深夜,周围看不到一个人。
闫峥走回车子,用左手拉开了车门,直接坐到了后座上去。之后他又用左手去拿手机,全程一只手按着屏幕键盘。
没一会儿,一前一后地来了两辆车。
从前面那辆车里下来一个人,他得有快两米的身高,强壮得像一堵墙。他径直地走向闫峥的车,在后座车窗前停下,低下身子等着车窗降下。
闫峥降下车窗:“不是只让你自己过来吗,让他们都走。”
他语气有些烦躁,被他下着命令的黄子耀起身,朝远处一挥手,后面的那辆车立时驶离了这里。
黄子耀就是戴淳最关注最忌惮的,闫峥的那位不近情面的私人助理。
虽然都是私人助理,但与戴淳不同,黄子耀只处理闫峥的私事、暗事。
“去开车,去医院。”
黄子耀瞳孔一缩:“您怎么了?”
闫峥露出的这边侧脸,是没有被打的完好一面,所以黄子耀看不到闫峥受伤的地方。
但闫峥并不是因为嘴角破皮才要去医院的,他的右手手腕出问题了。他自己判断,轻则骨裂,重则粉碎。
闫峥只说:“去骨科医院。”
黄子耀心里一紧,不敢耽搁,马上上了车,朝着北市那家常年挂不上号的骨科医院驶去。
闫峥一下车,黄子耀微楞过后,把嘴闭了起来。
他老板的伤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嘴角破了,一边的下颌轻微肿起。
闫峥全程等在一间装修风格与三甲医院格调完全不符的病房里。
他没让值班医生打电话:“太晚了,先别叫刘主任过来,照个片子看看情况再说。”
这家医院最权威的刘主任今天不在,这个点儿应该在家睡觉呢。
黄子耀去医院大厅轮椅,在这期间他面色冷肃地打出一个电话。
他进电梯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提醒你,事关重大,去把附近所有的监控都查了,仔细点。
闫峥从诊室出来,去旁边走不了几步的CT室照片子,看到黄子耀推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理都没理他,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照手腕时,他的手串碍事了,医生建议剪断绳子,以减小对患处的二次伤害。
医生把散掉的珠子装进袋子里,欲还给闫峥。闫峥冷漠地道:“不用了,扔了吧。”
检查的结果还好,手背上都是淤伤,最严重的手腕只是骨裂,但值班医生还是给刘主任打了电话。
思来想去,他不敢不打这个电话。一是怕刘主任知道后埋怨他,二是怕刘主任多想,以为他想私下越过主任在闫峥这样的重要病患面前留个印象。
刘主任赶到时,闫峥的手背与手腕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刘主任重新查看片子,又问了问情况,跟闫峥说了很多后续恢复的注意事项。
闫峥谢过大夫们,带着黄子耀离开了
医院。
黄子耀把车开向别墅,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好,拿着医生开的药跟在闫峥身后进了屋。
闫峥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允许他跟着了。
黄子耀把药交给这幢别墅的工作人员后,还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闫峥面前:“老板,您告诉我是谁伤的您,后面的事交给我去办,您放心。”
闫峥在一楼的厨房喝了杯水:“不用管。”
黄子耀:“这事不能不管,您受伤了。”
黄子耀这人较真执拗起来也是令人头疼,他这性格也是当初能被闫峥爷爷看上的重要原因。
闫峥听后,轻轻地皱了下眉:“那也不用管,还有,别告诉家里人。我这的人嘴严得很,如果他们知道了,就是你传出去的。”
黄子耀不说话,闫峥:“听明白了?说话。”
黄子耀:“明白。”
闫峥:“回去吧。”
黄子耀走后,闫峥给戴淳发了消息:从今天到下周三,我不去公司,我手受伤了休养几天,除非重要的事,否则不用汇报。”
戴淳好像不用睡觉一样,马上秒回:“收到。您保重身体,祝早日康复。”
闫峥这一宿睡得极其不好,他手疼脸疼,心脏还不好受。
他有点后悔没在医院查下心脏,这样没个定时定点,毫无规律地一抽一抽地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点不适完全可以忽略掉,但闫峥觉得这像是癞,。**糊脚面,不咬人却膈应人。
他想着,下次复诊的时候,要记得去查下心脏。
在闫峥这边完成就医,回到家的时候,张心昙与邵喻坐上了去往童城上一级城市的火车。
经过了倒车,他们终于在天亮时回到了家。
分别时,张心昙指了下邵喻的肚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不是说拳脚无眼,弄不好内脏会有事的。”
张心昙不知道闫峥还会打拳,与他在一起时,他从来没露过。在她看来闫峥的拳头是有可能把人打坏的,所以才担心地提醒邵喻。
邵喻摇头:“不用,我心里有数,最多皮外伤,回家抹点治跌打损伤的药就行了。”
他在张心昙的点头中又说:“回家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张心昙:“嗯,你也是,再联系。还有,我先不回家了,怕我爸妈多心,上次我突然回北市,他们就问个不停。这次,等再安稳些,我再回家。”
邵喻表示知道了,不会给她说漏嘴的。
于是,邵喻回家,张心昙去住了酒店。
在酒店房间里,张心昙才发现自己有个指甲掀了,还好酒店有消毒的东西以及创可贴,张心昙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她顾不上疼,她整个人是应激的,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次应该是没事了吧,闫峥把话说得那样的绝,足以证明他的决心。
再说,闫峥那样的人物,被她气到破防,换她,她也一辈子不想再见到让自己破防的人。
张心昙心里一松,她是真没想到,事情就这样一下子全解决了。张心昙决定,明天就去童城最有名的仙山洞拜一拜。
闫峥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手腕上的护具他一时还不能完全适应。实在睡不着他就起来了,工作人员给他准备了早餐。
他伤的是右手,用左手吃饭也成了让人烦躁的一件事。像是在配合着他的烦躁,心脏在这时候又抽地疼了一下。
好像是有件关于左手吃饭的事,不经意地被他想起来了。
那是在山湾府,还与张心昙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他要去住山湾府?那个他都不太记得起来的房子。
哦,是因为那是配合张心昙演戏,最贴合他小老板身份的一套房子。
他记得山湾府的那套餐桌椅,与他在别墅里现在用的这一套是一个牌子,连样子都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大号一个小号。
左手吃饭的事好像就是发生在山湾府。是什么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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