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明越气鼓鼓背过身去,决定今天都不再理会徐吟寒。
说她笨也就算了,对她的容貌,她不敢说倾国倾城,但也好歹品貌端庄,徐吟寒是瞎了,才会觉得她丑。
而这些话她也只敢作腹诽之言,余下的气都只能受着,逼自己吞进肚子里。
而那人似乎没有一丁点儿悔改之意,明越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箭落入壶中的声音。
好像还有脚步声。
“这位公子。”
是之前领路的那个婢子的声音。
这时候找徐吟寒做什么?明越一边漫不经心拨弄着墙壁上的土块,一边悄悄竖起了耳朵。
“奴婢是关小姐身边的贴身婢女,奉关小姐之命,请公子前往叙春阁一叙。”
明越不安分的手一顿。
关小姐为什么这时候找徐吟寒?难不成他们是旧相识?
这么莫名其妙,徐吟寒肯定会拒绝的吧——
“嗯。”
“……”
“?”
明越一用力,一个小土块被她扣了下来,她指间都是灰扑扑的尘土。
她还懵着,身后涌来一股凛冽的气息,是徐吟寒。
他走到了她身后,不知在多近的距离,随意扔下一句:“乖乖在这儿等着。”
明越僵直了身子。
低沉的声音像是悄悄话,就这样落入她耳中,带着一如既往不容反抗的威胁意味。明越没动,就这样听着脚步声渐远。
这一幕让她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她想起来,在徵州,徐吟寒带她去完启楼的时候,也曾为了某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把她一个人丢在屋檐上!
果然,不论身份是十一还是八方幕的主公,徐吟寒还是那个见色忘义的凉薄之人!
把前因后果胡乱联系一通后,明越甚至还想通了其它事。
那徐吟寒说她丑,也定是出自真心,毕竟徐吟寒喜欢的都是那些与她截然不同的女子。
明越慢慢攥紧了双拳。
她忽然不想听徐吟寒的话在这儿等着了,她也不是个只会受委屈的受气包,况且徐吟寒一反常态要去找那个关小姐,肯定又在密谋什么坏事。
明越提起裙摆,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徐吟寒到底意欲何为!
-----------------------
作者有话说:受气包小圆[爆哭]
第26章 缚她
走出狭窄的院落,扑面而来的是掠过屋檐冰冷的风雪。
徐吟寒瞥了眼依旧“面壁思过”的少女,面无表情拂去肩上的落雪。
“……卞清痕还说了什么?”
寒风里,徐吟寒的声线也像是结了一层冰。
婢女埋着头答:“小姐会转告您的。”
说罢,良久,她也没听到少年的回应。
背后有一股渗骨的凉意逐渐蔓延开来,让她不禁瑟缩。
与之前在凉亭里说话时大不同,少年那时的随性如同一闪而逝的错觉,现下只剩拒人千里的冷漠。
婢女又想起方才她说第一句话时,这人浑身的戾气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实在看他并没有应邀的意思,婢女才道:“小姐说,卞楼主有话要转告公子。”
说这话时,她声若蚊蝇。
若不是小姐非要让她以卞楼主的名义骗他过去,她才不会心虚至此。
似是沉思了会儿,少年才闲闲坐起。靛蓝色衬得他矜贵不凡,说他是达官贵人家的大少爷定都无人非议。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掌心与虎口处都没有薄茧。
不怪她看得那么仔细。
因为那双掌箭的手修长漂亮,足够捉人视线。
……
叙春阁内洒扫的仆从三三两两,院落干净整洁,显然是关小姐长住之所。
徐吟寒没听婢女的话进去等候,只站在开满菊花的花圃旁,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去。
其中一朵雏菊开得最为明艳,徐吟寒沉默地盯着,不知在想什么。
关家二小姐早年入宫为妃,关家与皇室联系密切,卞清痕不许他参与狩猎,也许是借着狩猎的由头,想通过关家与皇室暗渡陈仓。
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事。
至于狩猎,与他的目的无关,他没必要多此一举。
徐吟寒抬手碰了碰湿润的花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明越与他怄气的模样。
像个尚未开智的孩童,因为被抢走了蜜糖就要哭。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都是这样,听不得一句重话。
徐吟寒漫不经心拨弄着花瓣,忽而掐住它的根茎。
她好像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
“你这个侍卫真是胆大包天。”
一道女声由远及近,徐吟寒看过去,便见关小姐从屋内走出,对着他颐指气使:“本小姐让你进来你也不进,现在还要摘我养的花,给我放下!”
那朵雏菊摇摇欲坠,而徐吟寒像是没听见般,两指折下雏菊。
关小姐指着他:“你……你!”
徐吟寒稍抬下颌:“有事就说。”
关小姐气急:“你先道歉!”
徐吟寒垂下眼,毫不顾忌又摘下一朵,还朝她晃了晃。
两朵明艳的雏菊在少年掌心绽放,耀武扬威似的,在关小姐看来是明晃晃的挑衅。
“……”关小姐还想说什么,但看少年的手似乎作势转向下一朵花,她将话咽了回去,小声抱怨,“卞楼主怎么会有你这种侍卫。”
徐吟寒看向她。
关小姐忙清了清嗓子:“你替我去狩猎,猎物必须全部送与我,而且定要拿下魁首。”
徐吟寒顿了一秒,问:“卞清痕?”
“啊?”
关小姐愣了愣,回道,“与卞楼主无关,若是事成,我给你的奖赏自然会更丰厚。”
看出徐吟寒依旧没有动心的意思,关小姐咬咬牙,道:“到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寻来!”
徐吟寒:“碧
蓝玉玺也行?”
不知怎么,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关小姐:“当然,想要你就拿去!”
反正她要的只是赢得与父亲的赌约,她只想进京看望身在宫中的妹妹,才不稀罕什么碧蓝玉玺。
院子里只剩他们二人,而风声簌簌不止,满树雪粒纷纷,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很快便被凛风吹散。
徐吟寒移开视线,瞥见一处灌木丛后,有些异样的动静。
先前淡淡的不耐消散无踪,他勾了勾唇,重新看向关小姐。
“那骗我过来这事怎么算?”
关小姐:“……你想怎么算?”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徐吟寒看了眼窸窸窣窣的灌木丛,道:“说两句好听的听听。”
“大点声。”
……
一路摸索过来的明越找到了一处灌木丛躲了进去,可惜周遭风声太大,她听不清那两人在谈些什么。
后来终于,她听到了一句最为清晰的:“……公子仪表非俗,清逸出尘,世间独绝。”
“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
“哪哪都好。”
实在憋不出下一句的关小姐深深叹了口气,望着这个无比自恋的少年:“满意了吗?”
喜欢听人夸自己,不像二十岁的人能干出的事。
但她绞尽脑汁说了半天,那人的视线却好像未曾落在她身上,在她问话后才慢慢挪回来,不咸不淡道:“半句。”
“……”
关小姐白他一眼,想到正事要紧,饶是耐心告罄也只是微微一笑,咬牙继续:“那你可给我听好了。”
少年未动,垂眼端详着手中的花。
而远处的灌木丛抖动了几下,接着一个小身影咻地窜了出去。
瞬间整个庭院都变得寂静。
是因为听到他被人夸赞,自觉比不上他,太过羞恼,所以落荒而逃了?
徐吟寒略一挑眉,抬起足尖。
关小姐早就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心想随意应付就了事,但不知道这人又抽了什么风,竟不声不响直接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她转过身,气急败坏冲他喊:“喂,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徐吟寒侧了侧脸,乌黑的发丝掠过他耳畔,下颌线条流畅干净,眸底森凉,眼神又无情。
……
明越坐在院外一清潭边的石头上,回身望着清亮的潭面出神。
潭面早已结冰,零星的雪粒落在冰面上,顷刻无踪。
看着看着,她突然捡起一块石头,朝冰面砸了过去。
飞过冰面的石头气势昂扬,却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过会儿,她俯身看向冰面上的人影。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冻得发红的脸颊。
冰面上的倒影很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她垂落肩头的黑发随风飘动,波澜泛泛,她的双眸不停闪着细碎的光。
“没错,你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