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寒,我们现在是要去干什么?”
徐吟寒果然睁开了眼,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你别生气,我也是顾全大局,”明越指了指车夫的方向,“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徐吟寒别开眼。
“不是说了,带你去玩。”
“玩……我总也要知道玩什么吧?”
明越苦呵呵道,她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真让她想又想不出。
也不知大半夜,到底是要玩什么,她还是更想睡觉。
行了约莫两刻钟,马车停了下来。
明越下车一瞧,是个偏僻的小村子,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溪头村”。
“这里好安静啊,月亮也很漂亮。”
明越欣赏起了风景,跟在徐吟寒身后走,“你是不是想来这边散散心?”
但奇怪的是,明明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村里却无人点灯,空旷得更为诡异。
一路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终于在一间破烂不堪的茅草屋外,徐吟寒顿住脚步。
唯有这间屋子是开着灯的。
徐吟寒径直走过去,敲门。
明越想,原来他是来拜访朋友的呀,那倒也算是玩了。
然而开门的却是一个酒气熏天的肥壮醉汉,胡子拉碴,衣衫褴褛,见了徐吟寒十分不耐地喊了句:“你谁啊?”
徐吟寒还有这样的朋友?
明越躲在徐吟寒身后,悄悄瞥着那个醉汉。
就这么一眼,却被醉汉捕捉到。醉汉看见她立马换了副表情,嘿嘿道:“哪来的娇滴滴小娘子,小子,你是专程给老子送这个来的?”
他啧啧几声,继续道:“老子早就说过,你们主动给老子送人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头了。上次那个村花要是乖乖跟了老子,哪还用得着死。”
明越听得糊涂,什么送人,什么村花?
“这个看着比村花更标致些……行了,你把人放下就走吧,别耽误了老子的好事。”
醉汉摆摆手,示意徐吟寒让开。然徐吟寒视若无睹,他便伸手去拉明越的胳膊。
“啊!”
明越攥着徐吟寒的手臂直往后缩,而后徐吟寒一个飞踢,醉汉闷哼一声,扑通倒在了地上。
他的头被徐吟寒踩住,吃痛动弹不得,酒都醒了大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话音戛然而止。
明越眼睁睁看着,一柄短刀直直插进了醉汉的头颅,顷刻之间血流如注。
下一刻,她的视线被挡住。
徐吟寒背对着她,抬起脚往刀柄压去,动作缓慢却彻底,将那红艳可怜的皮肉搅碎在漆黑的血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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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彩虹屁]
第35章 缚她
虽已看不见那骇人的景象,但明越心中仍留有余悸。
她紧紧闭着眼,扯着徐吟寒衣裳的手不停地发抖。
她想屏气,但浓重的血腥味还是无孔不入。
“徐……徐吟寒,”她的声音颤颤,“那人死透了吗?”
似是没想到明越会问这个问题,徐吟寒眉梢轻挑,最后踢了脚尸体。
“这你放心。”
明越方才听那醉汉寥寥几言,认定他不是个善茬,甚至最后还妄想碰她。
所以她一点都不紧张醉汉的死。
她只是没想到,徐吟寒竟就这么在人家门口动了手,万一被瞧见了,惹来不必要的误会,麻烦就更大了。
缓了会儿后,她扯扯身前人的衣裳,悄声道:“趁还没人发现,我们快逃走吧?”
“?”徐吟寒转过身来。
“看我干什么,现在是你闯了祸,我好心提醒你,”她抬头,一本正经道,“再不走,遇到个不明事理的,定会报官抓你。”
徐吟寒看了眼她抓他的那只素手,意味深长道:“所以你要与我同流合污?”
明越:“分明是肝胆相照!”
徐吟寒低低笑了一声。
明越不解:“都什么时候了,徐大主公还有心情笑……”
说到一半,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继续:“莫不是想等人来了后,把我推出去,给自己争取时间逃出生天?”
没等徐吟寒应,她便愤愤道:“怎么可以这样,想当初我为了你的赏金,一个人冒着风险去找令牌……”
徐吟寒打断她:“羊入虎口,最后还得我去救你。”
明越一噎,慢吞吞道:“谁都有失误的时候。”
徐吟寒:“我没有。”
明越想了想,立刻道:“你分明就有,跟我走了那么久都没发现我的身份,这不是失误吗?”
徐吟寒轻嗤了声,目光慢悠悠自上而下扫过她:“最后人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明越被他的视线弄得浑身不自在,别开眼道,“那也是最后。”
两人拌着嘴,没发觉周围有人提着灯笼走近。
昏黄的烛光照进二人方寸之间,明越惊呼一声,双臂环住徐吟寒的脖颈,脑袋埋进他怀里。
完了要被发现了,可不能让徐吟寒一个人跑了!
少年身量太高,她踮起脚才堪堪到他肩膀处。
徐吟寒被她猛地一撞,向后退了半步,双手举在空中,低眼看怀中少女的发顶。
“是你们……杀了张老五吗?”
问话的是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徐吟寒刚要说话,被明越抢先一步:“不是,他是自己摔倒了死的,跟我们没关系!”
村民们看看地上狰狞的尸体,面面相觑。
这得摔到哪才能不小心在脑袋里插把刀啊?
徐吟寒没说话,勾起蹀躞带上挂着的一个玉牌,给村民们看。
那是关鹤楼每位接了悬赏的杀手人手一个的玉牌,村民们看了,马上知晓了他
的身份。
说话的老爷爷拄着拐杖,与其余村民一同拱手作礼。
“多谢这位侠士仗义相助,我替那些枉死的姑娘们,谢过侠士了。”
明越回头看着村民们,迷蒙地眨了眨眼。
耳朵贴近徐吟寒的胸膛,听见他胸膛在有力地震动。
“拿钱办事而已。”
她还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老爷爷笑吟吟看着他们道:“侠士辛苦,时辰不早了,如若不嫌弃,村里还能收拾出来干净的屋子,供您和您的娘子在此歇息一晚。”
明越使劲思考他的话。
娘子?娘子……
她双目瞪圆,霎时红透了脸。
娘子!?
……
后来她才知,老爷爷是溪头村的村长,徐吟寒杀的那个人是常驻村里的恶霸,经常抢夺米粮、欺辱民女,害死了不少人,连同前些日子宁死不屈的村花,他的闺女。
他们去报官,但官老爷不理会他们这小村子里的事情,敷衍他们两句就算罢。
走投无路之际,他们只好凑钱去关鹤楼挂了张悬赏令,奈何金额太小,总没有高手接令。
还好他们等到了徐吟寒。
明越发现,在村民的口中,徐吟寒这个世人眼中无恶不作的杀手,竟成了救世豪杰。
她托着腮,看正在盥洗的少年的背影,心底又有些异样。
方才她和老爷爷聊天时,老爷爷一直说他们二人看着很是相配什么的,她解释了许多遍,还是没能纠正过来。
反正他们也就在这儿住一夜,被误会一时……应该没什么关系。
但问题是……
他们要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还只有一张床榻!
明越攥紧了拳头。
那她是一定要争取一下床榻的。
徐吟寒盥洗完后,拿出块巾帕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勾了勾唇。
那道视线粘在他身上很久了。
少女的嗓音也异常甜软:“徐大主公见义勇为,实在叫人另眼相看……”
“床归我。”
“……”
饶是想到了这个结果,明越还在据理力争,“哪有夫君睡床,让自家娘子打地铺的!”
徐吟寒看过来,目光漠然。
明越心里咯噔一声,又道:“我是怕村民们见了,我们说不清楚。”
徐吟寒一哂:“不知道是谁,动不动就往别人怀里撞。”
想起她扑在徐吟寒怀中那一幕,明越脸涨得通红:“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也是共犯。”
“推开了就不抱了?”
“……”当时那种情况,她可不敢松手。
屋内烛火明灭,照在徐吟寒身上也斑驳陆离。徐吟寒静静看了她几秒,开口:“明越。”
他大多时候都带着揶揄的意味喊她“明大小姐”,明越怔了怔,朝他看过去。
“我力气很大的。”
明越有些懵,慢慢点点头。
这个她倒是看得出来。
少年的身型被微弱的烛光笼罩着,捉摸不透他隐在暗中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