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预约,具体到什么时候能见他?”
“局长比较忙,最快要到下个月月中,您看可以吗?”
温礼面带微笑:“谢谢,不用了。”
一口气挂断电话,这秘书真高明啊,不直接拒绝,让人自己知难而退,她方才明明看到秘书的眼神看向别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分明是有人告诉她拒绝接见。
跑了一天,温礼几乎筋疲力尽,脑子都不转了,不过幸好不是在公司,至少她不用穿高跟鞋,否则人受累、脚遭殃。
温礼活动着脖子出了市政大楼,下班时间早了很多,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温则,于是便打算走路回去,反正也就十几分钟步程。
楼下却站着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似乎已经等了很长时间,时不时焦躁地看一眼大楼门口,温礼出来,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温礼累了一天,话都不想说,还要应付这尊瘟神,现在头疼得要爆炸了。
“温温。”宋梁一个箭步上前,有分寸了一些,没有贸然去触碰温礼,“我听说你到政府上班了?”
“嗯,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呀。”宋梁语气难得软和,却把温礼实实在在恶心到了。
“分手了做朋友?嘴都亲多少次了还能做朋友?你在开玩笑吗?你和我做朋友,经过尤宁的同意了吗?”温礼受了一天的气,宋梁算是撞在枪口上,此时她也顾不上累,骂宋梁骂得起劲。
宋梁低眉顺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那我们复合吧,温温,我不想分手,真的。”宋梁语出惊人,偏偏他拽住温礼的手,低头看着温礼的眼睛,眼角还泛起泪光。
原先的咄咄逼人全部收了起来,转换战术,可惜温礼不吃这一套。
“不做朋友就要复合?强盗逻辑啊。”温礼越走越快。
宋梁掏出车钥匙摁下,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车灯亮了亮,他强硬地将温礼带上车,拿安全带困住,不准温礼下车。
“温温你看,我有房,现在车也有了。”他堵在副驾门口,按住挣扎着要下车的温礼,“我不比那个男人差,我们和好好不好?”
温礼都快要报警了,以前从来没发觉宋梁这么蛮横无理,她有些害怕宋梁失去理智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你别激动,我们可以好好说,先让我下车行不行?”温礼停止挣扎,转而安抚起宋梁的情绪,以免他过激做出什么事来。
第23章
宋梁闻言,反而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宋梁启动车子,不顾温礼的想法,自顾自带着温礼到了一家茶餐厅。
他十分绅士地帮温礼打开车门,还伸手护在温礼头顶,温礼生无可恋,正要抬腿下车,一只手掌揽上温礼的肩膀,将她从车里护了出来。
宋梁悻悻地摸着鼻子:“不是说好了好好聊聊吗,你叫他来做什么?”
温礼很冤枉,甚至一头雾水,并不是她叫温则来的,一路上她生怕宋梁一激动就带着她殉情自杀,手机都没敢碰,应付了他一路。
她完全没想到温则会这么快找到她,但不得不承认温礼心里很高兴。
温则搂着温礼,微微眯起眼睛,彬彬有礼地伸出手跟宋梁握了握。
“宋先生特地接我女朋友下班,有劳了。”他话锋一转,“可我不喜欢宋先生接触我的女朋友,希望您好自为之。”
温礼默默点头,温则说得很对。但是,她怎么觉得温则凶得有些吓人,这火好像不单单是冲着宋梁去的。
温则的车就停在后面,像是一路追过来的。
说罢,温则将温礼塞上车,冷着脸开车回家。
温礼感激他替自己解围,却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只好小心翼翼地试探:“温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温则的油门越踩越重,车子几乎狂飙起来。
温礼紧张地抓住安全带,怎么感觉温则带她殉情的可能性更大……?
“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又和宋梁在一起呢。”车子急速飞驰,路边的景色几乎成了幻影,这时温则微微偏头,朝她一笑回答道。
没说什么重话,甚至还对她温柔地笑了,但是温礼就是觉得温则生气了。
“你是不是又生气了?是他非要我跟他过来的,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怎么会,我只是温礼的仿生人,我没有生气的资格。”温则语气淡然。
似乎真的没生气,要不然早跟她闹了。
温礼点点头,但是过了一阵,又从他这句话里咂摸出几分阴阳怪气的茶味。
“咳,温则,你好厉害呀,你怎么每次都能在我危急的时刻找到我,简直像天神降临一样。”温礼清清嗓子,绞尽脑汁拍起温则的马屁。
温则随口嗯了一声,瞳仁一动不动盯着路,甚至没看她一眼。
温礼也有些赌气,既然哄不好,那她不如闭嘴。
回到家,开门的瞬间,饭香盈满整间屋子,温礼本来都被气得没食欲了,这一下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温则做了一大桌子菜,还特地布置了家里,拉了横幅写着“欢迎温区长回家”。
原来是给她办了庆祝仪式,却被宋梁半路截胡,他生气……倒也是应该的。
温礼心里愧疚起来,温则将外套搭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上楼,温礼跑上楼梯,拉住温则的手。
“你肯定生气了。”温礼拽着他要他下楼,温则却不肯听她的。
“我没生气,饭在桌上,去吃吧。”温则甚至摸了摸温礼的头,随后轻轻拿开她的手。
温礼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竟然敢让她一个人去吃饭。
她故技重施,哎哟一声倒在楼梯上,抱着脚喊痛,一边偷瞄温则的动作。
温则的背影顿了顿,就好像没听到似的,上楼去了。
温礼几乎难以置信,以前温则再怎么生气,都没有放着她不管过,温柔又贴心,果然,即使是仿生人,只要性别为男,也是一样会喜新厌旧的。
温礼的心酸酸涨涨的,像是吃了一颗酸杏,快要把她酸出眼泪来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告诫过自己很多次,温则只是个仿生机器人,不可以对他动心。
拒绝亲密接触、拒绝更进一步、拒绝温则的示爱,可是温则真的冷淡她了,她又觉得心里好难受。
温礼承认自己很拧巴,很讨厌,可是作为一个仿生人,温则的爱是真的爱吗?他相当于一串设定好的程序,她总不能跟一串程序相爱……
温礼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面楼梯响起脚步声,她眼睛红红地回头,是温则回来了。
他拿着一盒药膏,并不是不管她,是去给她拿药了。
温则皱着眉头,擦掉温礼的眼泪。
“温礼,你为什么哭?”
温礼搂住温则的脖子,任凭温则把她抱起来,将头埋在温则锁骨处,冰冰凉凉的眼泪蹭在他身上,几乎要逼得他的机械心脏停跳。
她被放在沙发上,温则抓过她的脚踝检查,却没发现任何痕迹。
温礼收回脚,扑进温则怀里,紧紧抱着他,抽泣着说:“骗你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不理我。”
温则没说话,拿下温礼缠在他脖子上的手。
“没不理你。”他抽了纸巾塞进温礼手里,“擦擦眼泪,去吃饭。”
说罢,还是上楼了,甚至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这还吃什么,还有什么心情吃?
温礼坐在餐桌边,毕竟是温则费心做的,她强打着精神每样都吃了一些,就再也吃不下了。
舍不得浪费,她用保鲜膜包起来,全部放进冰箱,明天热热还能吃。
这天晚上,温礼一直没见到温则的人,他似乎一直待在书房,隐隐还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但是听不清楚内容。
温礼心里七上八下,温则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今天是搬家第二天,温礼仍然睡不着,翻来覆去,没有温则在身边,一切都是不熟悉的事物,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特地留了门,一直到深夜,温则都没有进来。
她披上外套,光着脚,蹑手蹑脚走到温则的书房外。
“有顾虑是正常的。嗯,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
门虚掩着,温则的声音断断续续,温礼听不懂在说什么,“不可能是一个价格,端粒编辑要更贵,让他做不起别做,嗯,就这样。”
什么端粒编辑?温则到底在说什么?
温礼将门推开一个缝,温则正皱着眉头在处理事情,察觉到温礼的目光,他抬头看向温礼。
“你在干嘛?还不睡吗?”温礼问。
温则微微颔首。
“温礼去睡吧,我睡客卧。”
温礼有些不高兴,她走到温则椅子边上,问:“为什么睡客卧,你不是非要和我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