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的?即使我说喜欢你,你也并不相信。不过现在也不必要说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面无表情的扭头走了。
温礼愣在床上,还回味着他的最后一句话——不过现在也不必要说了。
为什么不必要说了?是因为现在不喜欢她了吗?
温礼心里像压了个千斤的石头,沉甸甸的难受。
她真的有些讨厌自己,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为什么又纠结又矛盾,为什么不能大胆地遵从自己的心意?
有的人像狮子,遇到困难会迎难而上。
但有的人天生像鸵鸟,遇到难以抉择的问题,只能把头埋进沙子里。
温礼就是那只鸵鸟,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从小到大,得不到别人的爱,对她来说只是常事罢了。
她早就已经习惯,只是这次的对象换成了温则,让她有些难受而已。
她眼圈哭得通红,早知道是现在这样,当初第一天就该狠狠心赶温则出去,也不至于让自己步步深陷,对方却冷静地抽身离开。
温则坐在书房里,看着温礼卧室里的监控。
镜头拉近,温礼脸上的绒毛都分毫毕现。
温则隔着屏幕,终于能放心的抚上温礼的脸,摩挲着她鼻尖上将落未落的眼泪,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是也许只有这样刺激温礼,她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其实他不需要睡觉,一直以来都是。
为了接近温礼才睡在地板上,每一夜,他都清醒着,听着温礼绵长的呼吸声,克制着自己的占有欲,既乐在其中,却又……痛苦万分。
他现在干脆整夜整夜待在书房。
温礼早上起来又顶着个黑眼圈就去上班。
温则提出要送他,被温礼礼貌拒绝。
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和骨气,昨晚一夜未曾合眼,她想出的解决办法就是——既然温则不喜欢她,那她也不会再喜欢温则。
以后就是最纯洁的室友关系了。
礼尚往来,公平至极。
路上温礼买了一杯双倍浓缩咖啡,一口下去,苦得她脸都皱了起来。
但是刚刚上任,事务繁忙,不能用没精打采的面貌去面对工作,她像喝中药一样,捏着鼻子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没过一会,温礼正打算出门一趟,去实地调查一番,就见陈主任领着一个男人过来了。
男人肤色接近小麦色,均匀而健美,冲着温礼微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伸出手:“温区长好,张喻,新来的区长秘书。”
温礼伸手跟他握了握,有些忍俊不禁,张喻、章鱼,这人从小到大没少被起外号吧?
“区长叫我章鱼也行。”似乎是察觉了温礼嘴角的笑意,他恰到好处地开了个玩笑,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迅速拉近一些。
温礼连忙摆手。
陈主任简单交代几句就走了。
温礼比较热心,帮着张喻收拾起办公室来。
闲聊之间才得知,张喻和她还是校友,还比她大上两级。
“那我是不是得尊称学长了?”温礼将簸箕里的垃圾哗啦啦倒进塑料袋里,回头高兴地打趣。
“小的不敢,温区长。”张喻优雅地一礼,两人双双笑得前仰后合。
温礼回到办公室,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迎来了一个新同事,本以为自己要孤军奋战很久。
更没想到新同事和她是大学校友,还一见如故。
但是某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监控里的女孩,精密的机械大脑几乎停止运转,怒火代替了理智,很久才平息下来。
温礼下班后便看见自家车子停在门口,她笑着跟张喻告别,这才缓缓走向车子。
一上车,车子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温礼被吓了一跳,温则开车风格一向求稳,怎么突然变成飙车爱好者了?
“温则,慢点。”
“是,温礼。”顺从的语气,淡漠的表情。
温礼心里又难受起来,她永远搞不懂这个机器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忽冷忽热。
两个人相敬如冰地过了几天,温礼不但没有踏出温则想要的那一步,反而越来越缩回了自己的领地,装作一点也不喜欢他一样。
他的计划好像失败了。
所以不管是装温顺还是以退为进、欲拒还迎,在温礼那里,全部都没有作用。
反而是温礼那边,宋梁还依旧纠缠不休,而现在又有新的男人不断向温礼献殷勤,应该是单位上的同事。
温则在监控中看着温礼收下对方的花,言笑晏晏。
他胸口起伏不定,克制地绷紧了下颌线。
面上丝毫不显愠色,但是眼神里却已经酝酿起惊涛骇浪。
软硬不吃吗?
很好。
第25章
两个人办事总比温礼单枪匹马奋战要轻松一些。
“张喻,可以跟我出去一趟吗?”温礼叩响张喻的办公室门。
张喻抬起头,推了推无框眼镜,问道:“区长,去干嘛?”
“到贫民区人口普查。”温礼说道,“我计划在贫民区开设学校,但贫民区适龄儿童人数不明,我们得忙活一阵了。”
张喻倒是很配合,换做旁人可能会觉得温礼自不量力、会质疑犹豫,但他摘下眼镜,简单收拾了东西,就跟着温礼出了办公室。
两人进了电梯,张喻却摁下了停车场楼层。
温礼扭头看他一眼。
也正常,毕竟张喻比她大两届,工作两年,有车挺正常。
但是真正站到车前的时候,温礼瞠目结舌。
她虽然对奢侈品不感兴趣,但是眼前这个车标她还是略有耳闻的,地面车中的顶级,一辆下来不知道得多少钱。
张喻拉开副驾车门,请她上车。
温礼本想坐在后面,但是一想,又不能真把学长当成小助理小司机,只好坐上副驾。
车的内饰低调又华贵,空气中都散发着满满的金钱味道。
温礼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只能僵着脖子一动不动看着窗外,心里犯起嘀咕。
就大两级,不至于能赚这么多钱吧?
而且,身为一个这么有钱的人,他怎么会跑来为贫民区做事呢?
想到这里,温礼叹了口气,估计是拿这份工作当跳板,打算在履历上写下一笔吧。
“区长怎么在叹气?”张喻开了自动驾驶,就不再去管方向盘,偏头凝神盯着温礼。
温礼连忙摆摆手,有些心虚,她总觉得别人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由得更尴尬。
“没什么,就是想到工作,有些发愁。”温礼答道,借着这个机会,她也试探着问,“贫民区的工作不好做,你跟着我得吃苦了。”
张喻微微颔首,说道:“的确,不过我这个人就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建设美丽的贫民区,从你我开始。”
温礼意识到这是个笑话,配合地笑了笑。
两个人聊了一路,张喻口风紧,人又圆滑,太极打得无比丝滑,压根不是笨嘴拙舌的温礼能试探出来的。
温礼没注意到,她握在手里的手机摄像头开了一路,甚至有些发热,被她直接揣进包里,摄像头闪了闪,熄灭下去。
而温则此时正坐在办公室转椅上,面前的文件堆成了小山,他却丝毫不予理会,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监控。
仿生人哪懂人类的世故与客套,他只知道,温礼坐上别的男人的车,还对着别的男人笑,与别的男人相谈甚欢。
这男人就是上次送花那位,绝对不怀好意,值得提防。
实际上,张喻只是礼节性地给温礼送了一束向日葵。
温礼还挺喜欢那束向日葵,带回家后特地找了一个花瓶,将向日葵插了进去,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上。
然而第二日起床,温礼发现向日葵不见了,屋子里摆满各式各样的漂亮的花瓶,插满了各式各样美丽的鲜花,但就是没有一束是向日葵。
温礼有些错愕地问厨房里正在做饭的温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花?昨天同时送我的向日葵呢?”
“哦,向日葵吗?我看它蔫了,就帮你扔掉了。”温则处理着食材,头也没回,语气淡然。
温礼和张喻这么说说笑笑的,很快到了贫民区。
人口普查工作听上去容易,但是做起来无比麻烦,尤其是在贫民区这种本身人员复杂、流动人口大的地方。
“走吧。”温礼站在第一栋楼楼下,晃了晃手里的统计表,全贫民区分为东西二区,共计四十二个社区、两万八千多户,假设每天能走访完一个社区,也要接连一个半月才能完成任务。
不过现在,温礼可以和张喻分头行动,时间至少缩减三分之一。
第一栋楼第一单元一楼两户人家的门分别被温礼和张喻同时敲响,温礼这边,一位没精打采的妇女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