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呼吸紧促,几乎站不住,用手撑在门板上。
幸好张喻没有多问,答应了一声:“我在大厅等你。”
随后是皮鞋踩在地面上,渐渐走远的声音。
温礼松了一口气,她羞恼地瞪了温则一眼。
“为什么捉弄我,又不肯亲我?”温礼靠上去,试着再次去亲温则。
奈何温则比她高出太多,只要他不肯,温礼踮脚踮得再高也没用。
“温礼为什么想亲我?张喻不是比我好很多吗?等会儿你们还要一起去散步。”
“学哥今天心情不好啊,所以我才答应……”
“我也心情不好。”
他就那么高高在上地,冷眼看着温礼努力,就好像刚刚对温礼那么过分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你,乱糟糟的,就这么喜欢被我弄?”温则问。
温礼瞪大眼睛,眼泪吧嗒吧嗒往外掉。
“不是……是,也不是……你不要这样说了。”温礼气得要走,温则却又不准她走。
“衣服都成这样了上哪里去?”
他叹了一口气,像是屈服了,俯身替温礼把裙子脱了下来。
温礼不好意思地捂住身体。
“遮什么,哪里我没看过?哦,刚刚还尝过。”温则语气平淡,陈述事实,但却害得温礼更不敢看他。
他摘下包,从里面拿出衣服,仔细给温礼套上,把纽扣都扣紧,又给温礼整理好乱七八糟的头发。
“去吧。”
“那你呢,你去哪?”温礼拉住温则的袖子,问道。
“我有事,顾好你自己就够了,以后少来这种饭局,浑身酒气。”温则交代完,就先温礼一步离开。
温礼在他背后嘟囔:“那你还……”
她对着镜子擦了一把脸,努力让表情显得淡定正常,才走出包间。
张喻正坐在大厅沙发上处理公事,见温礼出来,问道:“怎么这么久?”
温礼轻咳一声,低头道:“换了件衣服,久等了,不好意思啊。”
张喻点点头。
两人顺着河边一路往下走,张喻不说话,温礼紧张兮兮地找些话题来讲,张喻却都回复得不冷不热,很显然是心情差到了极点。
“今天出门之前,和家里人吵架了。”张喻突然开口,打断了绞尽脑汁搞笑的温礼。
“只是想让你陪我走一走,不用有负担,不用想办法逗我笑。”他接着说道。
温礼“哦”了一声:“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吗?我可能给不了太有用的建议,但是我非常愿意倾听。”
“我父亲,林天,就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希望我能替他管理公司,进入公司接手他的职位。”
“我母亲,张维初,是联盟政府参议院议长,她则是希望我能进入政府工作,继承她的衣钵。”
“我还没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却又被他们不断逼迫,一气之下干脆找了一个最丢脸的职位,跑来为贫民区做事,他们听说的时候都快气疯了。”张喻摇头苦笑。
温礼在他肩上打了一巴掌:“喂,什么叫最丢脸,为人民服务,很光荣的好不好。”
“好好好,我这只是个开玩笑的说法嘛,毕竟贫民区真的是没人想接受的烫手山芋啊。”
“好啦,那你继续说。”
“最近学校的事故闹得沸沸扬扬,我爸妈都已经听说了,再加上一些其他的事,他们不想让我继续在这个岗位上荒废时间,就提出让我辞职。”
【作者有话说】
[狗头][狗头][狗头]老脸一黄
第49章
“不可能吧学哥,你要辞职?咱们部门可就又只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温礼惊讶道。
“我当然不辞职啊,所以才大吵一架。”
“而且,在跟你共事的这段日子里,我好像也找到了一点意义感。你做的事情虽然都很傻,想法也都不切实际,但是却是真的办了一些实事。”
温礼先是有些感动,却又听到他说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不服气地说:“你的想法才不切实际吧!还说要推动立法,今天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人肯理我们嘛!”
张喻叹了一口气。
“是啊,他们大部分人,都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才肯赏脸过来。”
“所以我常常觉得自己很失败,就好像离开了我父母,我什么也不是似的,连活着的意义都找不到。难道日子就只能这么按照他们的期望走啊走。”
“是啊,我也经常觉得好迷茫,什么也改变不了……”
温礼附和道,但是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安慰张喻,不该大倒苦水,又说道,“不过嘛,在我看来你真的非常优秀啊,身上一点都没有富家子弟的臭毛病,反而很谦恭有礼,最重要的是心地也很善良啊。”
“办事效率也高,工作能力很强。”
“还有,非常细心体贴别人。”
“然后……”
“你是要列出我的一百个优点来安慰我吗?”张喻笑着问。
温礼说道:“两百个也列得出来,只要你能开心一点。”
“你能陪我走一走,我就已经开心了。”张喻答道。
温礼一噎,本来就不擅长煽情和安慰别人,张喻这么一说,温礼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奇怪。
“没事啊,作为好朋友,这是我应该的。”温礼努力把方向拉回正轨。
但却架不住张喻非要说。
也许是酒精让他变得更冲动、大胆,张喻停下脚步。
温礼有种不祥的预感,低着头拒绝往张喻那边看,却被张喻硬是拗了过去。
“温礼,我喜欢你。”
温礼当即崩溃了,她的预感果然没错,温则一直提醒她,她还以为是温则乱吃飞醋。
她在心里呐喊:不要啊……我们只是单纯的战友关系啊学哥!
“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大学的时候,你总是坐在图书馆二楼右手边最后一个位置,无论什么时候我去图书馆,你都安静地坐在那里学习。”
“我开始渐渐对你产生好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雷打不动地待在图书馆,而且身边好像也没有其他朋友,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独来独往。”
“所以我更加关注你,这才了解到你的背景、你的梦想和坚持。”
“对于找不到人生意义的我来说,你简直太厉害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为梦想而努力着。”
温礼苦笑:“梦想就只是梦想,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例证。”
“温礼,以前的你乐观又充满冲劲,现在却这么悲观,会让我觉得很难过。”
“因为你,我才对虚无缥缈的人生产生了一些实感。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我想保护你,保护你的梦想。”
温礼推开张喻的手。
“学哥,我爱的人是温则啊,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况且,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话说得清楚决绝,全然没有回旋的余地。
张喻垂下头,将手插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他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显得有些可怜。
温礼跟在后面,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像只沉默的尾巴。
“不用有压力,我只是想说明我的心意罢了,本来也没想着你现在就能接受。”张喻回头,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温礼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觉得说不出的怪,张喻这么一表白,一切都变味了,温礼再也不能毫无负担地和他相处了。
“学哥,要不我先回家吧,太晚了,室友该说我了。”温礼纠结着问。
“好,需要我送你吗?”张喻也很有分寸,问道。
温礼摇摇头,拒绝了。
……
这里离贫民区很远,乘坐公共交通到家已经是深夜,温礼打算把裙子拿出来洗一洗,明天好去归还。
却突然反应过来,她完全忘了把包从温则那里要过来!而裙子就被温则塞在包里。
温礼懊恼地拍拍脑袋,走进卧室。
灯亮着,小阳台上挂着那件浅绿色的裙子,已经是被洗过的状态,还烘干了,闻起来香喷喷的。
看来是温则来过了。
温礼摸了摸绸缎面料,总觉得上面还有温则的余温,想到这里,脸颊又变得红扑扑的。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
温则为什么变得这么讨厌,以前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现在不仅欺负她,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害得她脸红心跳。
不行,温礼一骨碌翻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不能总让温则来找她,这样太危险了,尤其是那帮警察,说不定仍在暗中盯着温礼的一举一动。
所以,就算再喜欢温则、想念温则,也要克制。温礼这么告诫自己。
可是她联系不到温则,没法让他别来找她。
温礼从箱子里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出一支快要干涸没墨的水笔,又从书的尾页扯下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