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弋低头,埋进温礼的颈窝。
“如果被人发现,你会怎么做?”
温礼小声抽咽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挂着呆滞的表情,他抬头看她,她又立刻强颜欢笑着:“不可能,不会的。”
眼圈还红着,不知道为什么,温则问出的这番话,让她心里有种很强烈的不安感,就好像他预设的这件事情真的会发生一样。
温礼一把捏住他的嘴,故意加重语气,恶狠狠地威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就罚你一个月不准抱着我睡。”
他点点头。
温礼吃过早餐,火急火燎地就要出门,还抱怨温则以后要节制一点,并且不要在大早上说丧气话,很影响她上班的速度。
凌弋按住门,将她打横抱起,走回卧室放在床上。
温礼瞪着他:“我快迟到了。”
“今天休息。”他箍着温礼的腰。
温礼推开他的脑袋,抓起手机给他看:“周四。”
“帮你请假了,说你身体不舒服。”他的声音含混,因为嘴巴里正衔着一颗樱桃。
温礼伸长胳膊,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而后难以抗拒地,将五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柔软有光泽的碎发从指尖溢出,一如声音,怎么捂都捂不住。
……
温礼很难不觉得放一个温则这样的仿生人在家会影响人的独立性,因为她只要待在家里,不是吃这个就是吃那个,要么就是睡觉休息,被照顾得像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
吃过午饭后,她又被催促着上床午睡,温礼拒绝,说既然请假了就不要浪费休息时间去睡觉,应该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
凌弋一边听她耍赖一边将碗筷收进洗碗机。她不知道自己中毒了需要休息,在她的幻觉里,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凌弋当然不能允许她不顾身体胡作非为。
“可以,我陪你做。”他擦干手上的水渍,将温礼压在厨房操作台上。
温礼难以置信地抬脸看他,同时试图阻止他的动作。
“你要不要数数从昨天到今天有多少次了?”比力气,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凌弋闷哼一声,感受到他的变化,温礼气得轻踹了一脚,更明显。
“睡午觉,我要睡午觉。”她妥协了。
“这就对了,有午觉习惯的人全因死亡风险比不睡午觉的人降低很多。”他跟在温礼后面,说道。
温礼捂着耳朵爬进被窝,不准他上床。
由奢入俭难,习惯了抱着软和的温礼,他现在早就睡不惯硬地板,于是在温礼睡着后,他违背温礼的命令,自己上了床,还自作主张搂紧了温礼。
凌弋轻笑,她要是醒了说不定又要闹脾气,说他不听她的话。
但是没过多久,凌弋脸上的笑容迅速淡下去,他皱起眉头,紧张地盯着怀里的人。
——温礼表情痛苦,哭喊着什么,但是含混不清,凌弋完全辨别不了内容。
转瞬间,她满头大汗,喉咙像只破风箱,发出“呼呼”的粗喘声。
“啊……疼,疼死了……”她发出几个简短的音节,倒是很好辨认,凌弋摸着她的脉搏,心跳很快,很难区分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痛,于是他立刻抱起温礼,准备送往医院。
这么一动温礼,她倒是睁开了眼睛。
凌弋还在往外走,边走边问她哪里痛,现在就送她去医院,别害怕。
温礼原本还在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没有弄清现在的情况,一听到送去医院,立刻拍打着他,要他放她下来。
“不去医院,不要去。去医院会被发现的,如果被发现我在黑市做了非法的人体改造,肯定会被抓走的!”她急着挣脱。
“人体改造?”凌弋重复道。
温礼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是他一样,像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而后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我好想你啊温则……你怎么出来的,他们放你出来的吗?你知不知道你被抓走了我多伤心,可是我没法救你……”她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找不到关系捞你,我也打不过别人……我只好去做人体改造,这样……嗝呃、我就能打过那些安保救你出来了。”
“好疼……你知不知道好疼,我好想哭……”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又伸手胡乱抹掉,糊了满脸。
“呜……要是早知道他们会放你出来,我就不用去做了,花掉了好多钱,我好饿……没有钱吃饭……”
突然之间,凌弋觉得当时的设计者一定出了什么岔子,因为他的程序里的语言包好像突然失灵了,不然为什么那些飘入耳朵的词句,他完全理解不了?
他就那么抱着温礼,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动作非常机械化,就好像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普通机器人那样,只知道一遍遍轻抚温礼的背部安慰她。
许久,他才问:“你刚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温礼擦干眼泪,从他怀里下来,先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和腿,好像没有那么疼了,明明刚刚还疼得死去活来。
她抬手在凌弋眼前晃了晃,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黑漆漆的,掺杂着些难以置信的情绪。
“没事,现在突然不疼了。”她使劲蹦跶了一下给他看。
他就那么奇怪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温礼完全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但是现在他能平安地离开研究所,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她得赶快问问,在研究所发生了什么。
“他们抓走你之后对你做了什么啊,会不会把你拆掉又重新安装?你有没有受苦?”她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他却不说话,瞳孔不断收缩。
“你怎么……”
追问的话刚出口,甚至来不及说完,他的唇就重重压上温礼的唇,将她的追问堵在了嘴巴里。
而后是沉重的啃咬,像原始的野兽一般,牙齿和唇肉用力碰撞摩擦,金属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温礼被迫回应他这没来由的疯狂的情感。
第64章
直到唇齿分开,温礼已经变得气喘吁吁。
“干嘛突然这样亲我,太讨厌了。”她用指腹轻轻碰着嘴唇,创口一阵刺痛,有淡淡的血迹印在手指上。
凌弋嗓音沙哑,沉默着,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半晌,他没头没尾地道歉。
温礼权当是他因为刚才的粗鲁而道歉,把润唇膏塞进他手里,撒着娇要他帮她涂润唇膏,就当是赔礼道歉。
凌弋手有些颤抖,拧开润唇膏管,轻柔地擦过嘴唇上的每一个褶皱,到创口处,他不敢用力,犹豫了一下,再次拿嘴唇轻碰、舔舐,结疤了,但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他越过结痂的伤口,一边抹一边问:“痛不痛?”
“痛!当然痛,痛死了!都怪你!”温礼并没真的生气,一个小创口而已,她还不至于那么娇气,但她故意这么说,要让他心疼。
他果然流露出一丝心疼,放下唇膏,手扣在温礼脑袋后面,让温礼能够枕在他胸口处。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温礼原谅我吗?”他问。
温礼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亲得太凶咬破嘴巴了而已,他竟然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有些夸张,她赶快接受他的道歉,避免他真的愧疚过了头。
“原谅!完全原谅!”她说道。
一整天,两个人都腻得不行,不知道为什么,温则真的很丧心病狂,任何事情都不准她自己做,甚至连洗澡这种事都要代办。
温礼拒绝又拒绝不了,反抗也反抗不过,只得由着他去了。
反正又不是没见过……想到这里,她脸颊涨得通红。
正在帮她清洗的凌弋注意到她的异常,还以为是x气在身体里的残留产生了影响,一把将正沉浸在害羞当中的温礼拽起。
原本温礼缩在水面下,布满浴缸的泡泡还能替她遮掩一二,这下全部曝光在灯光下。
她的脸红得更透彻,一直到了耳朵根。
“温则你干什么!”她一只胳膊被他抓着,只得用另一只胳膊欲盖弥彰地挡了一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凌弋摸了摸鼻子,默默移开眼睛,片刻后又意识到他没什么不能看的,又将脑袋转了回去。
温礼已经气鼓鼓地缩回了水下,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看看水、看看顶灯、看看泡沫,就是躲着不肯看他。
“刚才我以为你出事了。”他解释。
“借口,能出什么事。”
温礼哼了一声,让他出去,她要自己擦水。
凌弋当然不同意,且不说哪次做完,不是他抱着她清洗的?只不过那时候她一般都累得睡着了罢了。更何况她现在是一个病人,身体里的x气还没有完全代谢干净,他绝对不能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处于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一言不发,直接将温礼捞出来,她还要反抗,但是待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上之后,温礼就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