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温礼这才走进去,凌弋叫她过去,温礼对这个地方的防备心很重,她没有忘了上次……
“你说,什么事。”
凌弋见温礼不肯过去,竟然破天荒没有软硬兼施地威胁她,而是将自己的屏幕投影到温礼面前,让她看。
上面赫然是尤宁的账户流水,不仅有跟何成以及王金宝的交易记录,还有几笔非常可疑的大额转款,数目庞大到触目惊心。
“知道其他那几个账户是谁的吗?”凌弋问。
温礼摇摇头。
“罗烜的、宋梁的。”凌弋勾勾唇。
温礼愣住:“尤宁为什么要给宋梁这么多钱,结婚礼金?”
凌弋被温礼奇怪的想法逗笑,说道:“宋梁倒也不值这么多钱吧?这些钱加起来够买他全家三口的命了。再想想。”
温礼的心沉了沉,她毕竟是学金融的,这些手段了解不少。
“他们在转移资产?”
“没错。这些年,罗烜替尤旭明做了不少脏活,比如偷税漏税、放高利贷。不止如此,拔出萝卜带出泥,我查了何成,他原本是罗烜手底下一个走私违禁品的,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扔去无人区。他命大,自己回来了,决定报复罗烜。生产出上世纪违禁品,卖给尤宁,只是他报复计划中的一环,可惜这么快就被我们送进去了。”
温礼抿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后悔,凌弋起身走到她面前,带着点戏谑:“后悔了?”
人类都习惯性去粉饰自己阴暗的一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凌弋面前,这很容易承认,温礼点头:“当时要是没抓到何成,我就能借他的手让尤家吃些苦头。”
“现在也不晚。”凌弋又放出一张图片,“一直以来,尤旭明和罗烜对外展现的形象都是恩爱夫妻,但是这只是因为罗烜手中有太多他犯罪的证据,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现在,尤旭明在外面有了新欢,被罗烜知道了。所以她通过尤宁将财产转移出去,后面,尤旭明应该要有苦头吃了,还满意吗?”
温礼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她和凌弋又何尝不是一对假夫妻,如果被人发现……
“温小姐怎么这个反应,像心虚似的。掌握了仇人这么多把柄,不应该高兴吗?”凌弋端详着温礼的神情,随后挑眉一笑,“温小姐该不会在担心我和你的关系吧?”
温礼还真的点了点头,后退了半步,和凌弋拉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医院建好投入使用,我们就找个借口宣告离婚吧……这样总归不太好。”
“哪里不好?真夫妻做的事情,我们哪一样没做过吗?”凌弋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讨教,等温礼回答后,他就要查漏补缺。
温礼的脸上浮起红色,也许现在还不到提出终止合作的时候,于是她扯回原来的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你把这些发给我吧,我找了律师,让他看看这些能不能用得上。”
凌弋将证据打包传送给温礼,提醒道:“也许你还可以给张喻传一份。”
“为什么?”温礼不解。
“听说他公司最近业务在向外拓展,方向正好与尤家的公司有所重合。如果能收购一个现成的品牌,岂不是轻松很多?”凌弋看向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温礼立刻意会。
温礼将所有的证据和资料分别发送给胡律和张喻,张喻只发了一条信息:“谢谢。”
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礼的项目并不急着推进,因为在等两个毒瘤被清除。悠哉游哉了快半个月,新闻突然爆了:明烜惊天丑闻,领导层正在被调查……
不用想,也知道是张喻的手笔。
随之而来的是传出了林氏集团有收购意向,已在谈判当中。
这一来,也有几家温礼一直在接触的公司,表现出了一点合作意向,只不过还在观望当中。
而宋家自然也受到了牵连,股东纷纷撤股,一时间,尤宋两家孤立无援。
尤其是宋家的公司,本身规模不足以与尤家媲美,业务范围也比较狭窄,抗风险能力自然差一些,东窗事发还没过多久,竟然宣告破产。
并且,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尤宋两家自己心虚,温礼有一天下班回家,竟被提着贵重礼品的尤宁和宋梁堵在了大门口,他们是怎么找到凌弋地址的,就不得而知了。
由于明烜还在垂死挣扎,所以尤宁身上还尚存一丝盛气凌人的气息,但是宋梁,已经面色灰白,声音讷讷,和温礼回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样子大相径庭。
“我们错了。”他说,“我们向你道歉,能不能让张喻放过我们?”
说完,他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捣尤宁。
尤宁手上也提满了东西,她像是不情不愿,开口:“嗯。是我们的错。”
温礼觉得这场面简直滑稽透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以为一句居高临下的、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够解决。
大概是平时都仗着自己的家庭背景,不负责任惯了,根本不觉得有多么严重的后果需要自己去承担。
“你知道你女朋友都做了些什么吗?”温礼看向宋梁。
宋梁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
“你们可以走了,张喻做的决定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说服他。”温礼淡淡道。
尤宁似乎着急了,她把手里东西扔在地上,拽住温礼的袖子。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凌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单手插着兜,右手端着一杯热饮。
“你回来了。他们摁了很久的门铃。”凌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温礼身边,挑着眉,视线落在尤宁拽着温礼袖子的手上。
“这是在?”
尤宁连忙松开手,这个关头,她不敢再开罪凌弋,否则尤家是真的完蛋了。
“走吧。”温礼牵着凌弋转身进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尤宁和宋梁。
尤宁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样的冷眼,想发作,却又没那个底气,只能气愤地看向一旁的宋梁,把礼物袋子全都捡起来,劈头盖脸地砸向宋梁。
最后,她狠狠地瞪着大门口,咬牙切齿道:“给我等着。”
温礼一进门,就被凌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问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温礼躲开他,洗了手,自然地坐在餐桌前等开饭。
凌弋也坐下,他垂着眼帘,问道:“昨天叫保洁来收拾了一下卫生,她把一件从你房间找到的男士衬衣放在了我的衣柜里,但是我好像不记得我有这件衣服。”
温礼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笑道:“你那么多衣服,还能专门记得哪一件?”
“是吗,可能是我忘记了吧。”凌弋没再说什么,应该是糊弄过去了,温礼小心地呼出一口气。
第87章
至少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有两家公司投标,但不足三家,最终仍然流标。
温礼盯着屏幕上财政部批下来的预算发呆,那个数字的确是少得可怜,会流标不意外——毕竟如今的医院是一门盈利的生意,无利可图,自然也就无人问津。
温礼忍不住唉声叹气,除开这些,还有一个最紧要的问题。现在,拿地倒是好办,毕竟贫民区的地能有多值钱呢?更难的是找到建筑承包商,显然没有人愿意掏这么一大笔钱去做公益,这对他们的名声带不来什么实际的好处。
许晓明正好敲门进来,温礼没时间再发愁建医院的事情,他将新闻投影到温礼眼前——实名曝光:林氏集团接班人与南城贫民区区长不得不说的恶心勾当!
温礼眼前一黑,点进去,就是尤宁的脸,她卸掉了脸上的浓妆,举着自己的证件,一字一句、眼神坚定地造谣温礼和张喻。
卸掉妆的尤宁,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白净、招人喜欢的小妹妹,全然没有跋扈的气势,配上她泫然欲泣的表情,似乎很有说服力。
纯粹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
温礼看完了整个视频,其中,尤宁还拿出来了不少证据,看着像是监控画面。那些时间段她的确和张喻待在一块不假,所以她没法拿出有力的证据反击。谣言最可怕的就是真假参半。
“温区长,这件事情需要处理吗?”许晓明以冷静的口吻问,就好像他有什么办法似的。
温礼摆摆手,谣言嘛,越回应就会越中尤宁下怀,干脆置之不理,而后一击毙命。
她给胡律发了个信息,约在下午五点见。
而后,温礼穿上外套,带着许晓明,亲自去找设计公司,希望能出具一份具体可行、预算低廉的方案,这样后续找承包商施工,也会容易得多。
温礼刚出办公室,来来往往碰上几个同事,即使在一见到温礼的时候他们就低下了头,但温礼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们眼神中的探究和隐秘的兴奋感。
是啊,毕竟处于谣言中心的两者身份都不普通,况且还曾经在政府是上下属关系,任谁能忍住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