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晚上八点才从饮片厂出来,快到家时路过射击俱乐部,鬼使神差的开了进去。
她很久没摸枪了,但打了一两发,手感就回来了,教练看她动作利落,“以前打过?”
迟满点头。她开了几枪,准头还不错。
这时忽然有人靠近,越过了教学该有的距离,几乎快要拥住她。迟满第一反应是用手肘回击,但身体比她更快认出是谁,大脑没指挥动四肢。于是就这样被他从背后环着,一枪射出,正中靶心。
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他身上冷冽香气,迟满轻轻吸了一口,压住一点失控的心跳,冷哼,“商总好闲心,三天两头地往山城跑,真是为民航事业做贡献。”
她摘下耳罩转身,见教练已经退至门口,而商临序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不错,已经肯开始讥讽我了。”
迟满面无表情,“你来干嘛?”
“看你心情不好,趁虚而入一下。”
“不要脸。”
商临序笑了笑,拿出一盒巧克力。迟满认得这个牌子,藏在Soho深处的一家手工巧克力店。以前她很喜欢,但保质期只有14天。
他将包装拆开递过来,“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
迟满没接,“商总,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记得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商临序平静说:“迟满,你的拒绝不够决绝,也不够干脆。”
迟满语气僵硬:“我没办法完全拉黑一个有工作对接的人。”
商临序挑眉,分明不信这话。
迟满偏头,尽量避开他目光。这个射击室并不大,空气里萦绕着他的气息,像是一切都被他侵占或是包裹住了。她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跟他独处,准备离开。
商临序突然伸手把后方垂着的帘子拉开,露出一整面的玻璃墙壁,外面走廊清晰可见。
“现在放心了?我不对你做什么。”
迟满神色依旧很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反问:“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不说话了。
他复又追问:“难道你来这里的时候,没有一点想到过我?”
“没有。”
她重重咬着这两个字,心却开始背叛。
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因为手痒了,而这里有实弹射击?还是因为上次下雪,在门口看到了头顶雪鸭的小雪人,勾起她躁动不安、又正在逆反何煜的心?
迟满没说话,走到射击口,换上新弹匣,泄愤似的打出两枪。
她没戴耳套,手掌也被震得发麻,子弹险险擦着靶子而过,商临序走到她身侧,帮她矫正姿势,“明天有项目在山城,下飞机时听射击馆的人说你来了,我就来了。”
说完又讲起握枪姿势,带一点淡淡无奈,“之前教你的怎么都忘了。”
她张口想说毕竟五年没接触,但话奔到喉头还是忍住了。她准备抽手离开,却反被他按住,由他带着扣动扳机,依旧正中靶心。
枪声让她清醒了些。
“商临序,你不要这样。”
“哪样?”他懒洋洋地问,“刚才为什么不走?你跑快一点我拦不住的。”
迟满冷静两秒:“你在诱导我。”
诱导她去分析可能不存在的某个原因,诱导她想让她承认刚才掩藏的小心思。
没什么原因,她告诫自己,刚才没走只是没必要。
他是擅长在她心里埋下种子的,对何煜怀疑的种子,认为她在意他的种子。
可即便被他勾起过一两分对这段感情的动摇,那又如何,不是很正常?更何况是在她跟何煜关系处理不顺的情况下。
可商临序偏要抓住她那一点动摇不放,反复强调。
他坦荡承认:“那又怎样?”
声音就响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而过。迟满猝然惊醒,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拥过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身体对心灵背叛的很彻底,竟没向她大脑发出警告。
“我不是说了,可以接受你跟他在一起吗?”他声音低沉,似有无奈。
迟满扭着身子想挣脱,不小心碰到某处,商临序一僵,倒抽一口冷气,按住她。
“别乱动,蛮蛮。”
他气息灼热,语调冷静而克制,“你蹭得我……非常爽。”
!!!
迟满错愕羞恼地骂他无耻,却当真不敢再动。商临序长出一口气,重重揉了两下她的脖颈,把人松开。
她余光还是扫到他西裤下的变化,涨红了脸。
商临序似乎也有点无奈,揶揄笑意里藏着一分认真,“去休息室?”
去他个大头鬼!
她现在只想跑。
商临序似笑非笑,“又不是头一回瞧见,怎么这次羞成这样?”
“谁害羞了?!”
“蛮蛮,你可以对我坦诚一点。”他略低了头,去找她的眼,语调异常温柔,“我现在最后悔的,是跟你签了那份清债协议。我让我跟你两清,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迟满耳根子软了。
她在心里骂了句该死,骂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她转身要走,被轻轻拦住。
“抱歉,刚才是我没控制好,”他低头吻下来,“我只是……非常想你。”
唇与唇相触的瞬间,理智崩溃,欲望决堤。
迟满浑身颤抖着没回应这个吻,但也没挤出力气拒绝。她逐渐明白过来另一件事——
他这段时间的忍让、蛰伏,都是为了这一刻。在饮片厂开业那天提出不介意何煜是开端,后来各种忍让和伏低做小是叫她放低戒心,这个吻是结果,是收网。
但她随之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
在交错的呼吸和纠缠的唇舌之间,五年岁月浇灌出的漫长思念,破土而出。
迟满睫毛轻颤,几乎沉浸,阖眼前一刻,她透过墙壁上的长条玻璃窗,看到那里快步走来一个身长玉立的人影。
那人似有感应一般,顿住脚步,一双清润的桃花眼朝他们看过来。
第42章 你只能是我的
被当场捉奸会怎么样?
迟满猛地推开商临序,脸色唰地由红转白。商临序不紧不慢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啧了声,“被他发现了,那可怎么办?”
甚至有些兴奋。
迟满顾不上说话,她死死盯着何煜,见他脸色紧绷,神情凝重地往射击室走来,她深吸了几口气,欲哭无泪。
商临序见她这副模样,轻轻叹口气,把巧克力喂到她嘴边:“吃掉。”
她大脑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很听话的吞进去,咀嚼。
“大不了分手,你慌什么?”他语调散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迟满想骂人,但嘴里又嚼着巧克力,只斜着眼瞪他。
商临序笑着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放心,这个玻璃是单面的。他那边看不见。”
她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你还不快走?!”
商临序深深瞥她一眼,“别让我做太久老鼠。”
他重新拉上帘子,遮住单面玻璃,从另一边的更衣室离开。
何煜又过了半分钟才找到这里。
迟满已恢复如常,坐在旁边休息的椅子上,用半听苏打水清理掉唇腔甜腻,清清爽爽的迎接他的目光。
“满满,你果然在这里。”
他解释说,下飞机准备去她家找她时,路过这里,看到她的车停在门口,就进来了。
说话时他悄无声息的打量四周。
迟满皱了下眉,心头那一点歉疚被他这眼打消一半。她宁愿何煜正大光明地问出怀疑,而她会实话说。
可他没有。
她淡淡问:“在看什么?”
何煜走到她身边,“之前没来过,只是有点好奇。”
“那等教练回来试试?”她笑,“还挺好玩的。”
他摇了摇头。
迟满起身,“那走吧。饿了吗,想吃什么?”
何煜笑意温柔,“我叫了菜,回家煮火锅?”
他牵着她离开。
他其实松了口气,内心仍有淡淡疑云,只不过藏得很好。刚才他到时,虽然她很冷静,但她面颊荡漾的颜色过于饱满红润。
上次在网球场也是。后来他去查过球场监控,好巧不巧,那天的正好坏了。他不相信有这么碰巧的事。但抓不住任何把柄。
他握紧了迟满的手。
以冷酷的,僵硬的,近乎禁锢的姿态。
到家后,迟满先去洗手,何煜也跟着进来,从后面搂住她,鼻尖埋在她肩窝轻轻地吸。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他从镜子里问她。
迟满被他呼吸挠得发痒,轻笑,“算有吧。”
“算有?”他明显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低头去吻她,被偏头躲开。
何煜也不恼,手从她裤子钻进去,透过一点薄薄布料相触,手指顿在那里,“怎么这么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