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骨头一般靠回座椅,打开手机,看到来自何煜的未读消息,彻底僵住——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忘了跟商临序说。
这……
好友也忘了加回来。
她现在只想躲回大山。定了最近回山城的航班,登机后接到何煜电话,让她先别回去,在海市停留一天。
“可我已经上飞机了。”
“不是还没起飞吗?下来。”
出了机场有人接她,并送来一条浅金色的斜肩礼服,“何处给您的。”
迟满去洗手间换上,随后商务车载着她回到市中心,在一家奢华酒店门口停下。前后还有很多礼宾车。
何煜站在门口等她,穿考究三件套,发型特意做过,向后拢着,那双桃花眼盈着温柔笑意。
迟满假装惊讶,“你不是回山城了吗?”
他牵她下车,“是啊,又回来了。”
他们往里走。
“下午见的哪个客户?”
“一个酒厂老板,想合作做一些药酒,但没谈拢。”
迟满心不在焉地应着。一路有迎宾牌,整个酒店一楼也挂着神悦的logo。
她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快到宴厅大门时,迟满顿住脚步。
“怎么?”何煜似笑非笑盯着她。
迟满僵着笑容,摇了摇头,“没事。”
何煜出示请帖,左右侍者为他们拉开大门。她被何煜揽着腰走进去,一眼便瞧见里头众星捧月的那个——
嚯!巧了不是,她两半小时以前刚扯证盖章的合法丈夫!
第64章 为妻做三
商临序也似有所感,目光越过人群朝他们望来,他动作一顿,随即散漫挪开视线。
迟满僵住。
好好好。就这样把自己玩死吧!
“满满,怎么不高兴?”何煜贴在她耳边问。
她摇了下头,笑的格外灿烂——
死猪是这样的,不怕开水烫。
忽地眼前被一团花花绿绿的不明物体挡住,“呦,这不是迟满吗?哎呀,这不是迟满的前男友吗,诶呀呀!两位复合了哇?!”
迟满后退半步,才看清顾平一张欠了吧唧的脸。
他今天穿蓝色水光缎面料西装,脖子胸口堆叠一串碎钻项链,闪的人眼晕,“你俩现在感情很好嘛,这算什么,小别胜新婚?”
她恨不得缝上对方嘴巴,正要开口,商临序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哦,小别胜新婚?”
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迟满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死半路。“顾总开玩笑呢。”
“是吗,那真好笑。”商临序配合的勾起唇,笑得人发瘆。
顾平无知无觉地翻了个大白眼:“迟满你可真不讲究,怎么还吃回头草呢?”
“商总不也是?”何煜很温和。
空气寂静一瞬。
“……”顾平摸了摸鼻子,“那个,你们聊……”
头也不回地跑了。
迟满也想跟着他遁到九霄云外,被商临序的目光逼回来,“这怎么回事?”
迟满被他压的抬不起头,“如你所见,我们是……情人。”
何煜微微一笑,没反驳。
商临序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扫过何煜,“听说伯父给你介绍了朱家的千金?”
“你不也在接触盛家的小姐吗?”
迟满抠着手包:“……”真的好想跑。
但两个男人一个用手臂,另一个用目光,将她钉得入地三尺,动弹不得。她试着挣扎两下,立马又被何煜拽回怀里,被迫挤出一个笑容。
“感情真好。”商临序抚掌赞叹,举杯庆贺,“那么祝你们,百年好合。”
转身离去。
迟满汗毛都在发颤,什么百年好合!分明是威胁她不得好死!
何煜摸了摸她的头,“满满,刚才表现的很好。”
“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
他牵着她往宴会中心走,一路招摇着跟很多人打了招呼,这是神悦主办的商务酒会,宾客大多是商临序的合作伙伴,有不少也跟何煜认识。
何煜带着她在场间social一圈后,最后在一束黑色马蹄莲桌花前停下,放低身子,手搭在她腰侧,“满满,下午去哪儿了,嗯?”
他们这个姿势着实亲昵,她瞬间察觉周围投来数道视线,有一道凝得她脊背都快折了。
她往后避开一点,“不是说了吗?就见了个客户……”
“在哪里?哪个客户?”他存心不叫她宽心,刚过了一关又逼问一关,人也气势十足得往迟满这边压,“不是说过,所有行程,都要跟我汇报吗?”
她只能挪着步子朝后退,“我说了呀——”
“欸小心……”
后背撞到个女人,接着腰间一凉,对方红酒撒了她一身,“抱歉抱歉,你没事吧——”撞她的那人抬起头,惊讶了下,“迟总?好巧,下午刚见过,又在这碰到了。”
迟满怔了半秒,很快笑着接话,“是啊。”
对方又接连道歉,抽出手巾给她擦拭,“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要不跟我去换身衣服?”
“不碍事,我去卫生间处理下就好。”迟满转向何煜,“可以吗?”
“我陪你。”
何煜一直跟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有需要随时叫我。”
迟满走进女卫生间,全身镜映出一道高挑身影,她一惊,朝里一望,见商临序抱着手臂倚在洗手台前。她步子一顿,立马调头离开,被人更快一步拦腰拎到里面。
“想把你情人引来?”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是不介意的。”
瞬间蔫儿掉,“商临序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说。”
她咳了声,“我跟他现在,确实是还有那么一点……纠缠不休,藕断丝连……”
商临序皱了下眉,“只是情人?”
“?”那他还希望是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只对戒,套在她无名指:“但你是我的妻子。合法的。”
这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迟满怔了下,但这不重要。她将疑问甩出脑海。
“可没办法呀,他现在还攥着饮片厂和落栗村的命脉,万一他发作起来,明天就把落栗村的地都铲了……”
他气笑了,“所以我作为你的合法丈夫,还必须容忍你跟别的男人搞出轨?”
“是权宜之计!”迟满纠正,“你可以当我在演戏。”
商临序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扯了把领带,“那接下来你要演什么?”
迟满咬着唇,一副身不由己、委屈巴巴的模样:“我答应了他做个听话的好女人。”她必须稳住何煜,才好给商临序留出运作的时间。
他冷笑一声,抬高了音量:“迟满,你别太过分。”
迟满连忙做噤声的手势。
“我也觉得自己太过火了,对你不公平,”她眨巴眨巴眼,“你怎么惩罚我都行,离婚我也没意见。”
他脸沉了下:“看清违约费了吗?”
迟满傻眼,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她凑上前扯他衣袖,夹起嗓子,“你会介意他的对吧?那你帮我赶走他呀!老公~”
商临序喉结滚动,提着她的腰将人放到洗手台上,“再叫一遍?”
她刷地红了脸,扭头。
“怎么?刚才不是叫的挺甜——”
这男人好吵!
迟满用手去堵他的嘴,反被亲了下掌心,下一秒被摁进怀里,“最好乖一点。”
他的吻递过来,异常缠绵,迟满跟醉了似的,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忽然惊醒,猛地推开他,“那,那个何煜还在——”
商临序直接堵住她的唇,“已经让人引走了。”他咬了下她,“还有,跟我亲热的时候别提他。”
这次吻的热烈,迟满过了好久才推开他,已经很带入角色了:“那先委屈你一段时间!”
他依旧阴着脸。
迟满攀住他脖颈,“刚才谢谢你让人来救场。”
“一会儿把他甩开,跟我回家。”
迟满幽幽一叹:“他给我装了定位……”
商临序几不可控地皱起眉。
她把戒指摘下来,塞进他掌心:“所以这个你也先收着……”
商临序扯了下嘴角。
“还有,结婚证也先放你那。”
“……”
“对了,你还得申请个小号,万一被他发现了……”
“迟!满!”
把人放走,商临序对镜整理好衣服,叫人给迟满送去一条披肩,随后又打了一通电话,才从卫生间出来。
宴会已经进行到下半场。
他端了杯香槟在人群中游走。这种宴会他向来不会待到最后,但今天罕见地停留了很久,不断有人涌上来同他寒暄,他好耐心的应对,视线总是似有若无地掠过全场,看向另一处人群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