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兰立刻面容堆笑,温和的说道:
“女婿啊,这死丫头不接我电话,我也找不到她人,我刚才没走,就在你那个会客厅坐着呢。这不,我听到安驰助理打电话才知道她来了。”
周美兰说着,又靠近苏西,在她小手臂上拧了一下,示意她上前跟薄景言说话。
苏西站着没动,周美兰想再次掐她时。
一只大手越过周美兰伸向苏西,一个顿力,苏西便被他拉到另一边站着。
“周女士,我和你女儿已经签好协议离婚,不过,有什么要求,你们现在可以提。”
周美兰一听这话,心里焦急万分。
这万年的金龟婿怎么能这样就撒手放走?
她已经在安驰那里打听过了,薄景言那个大方啊,堪比给了苏西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物。
这个苏西可能是脑袋被驴踢了?
被男人甩了,什么都没了,竟然连财产也不要?
这个智商也没谁了。
果然是个野种,她就不配姓苏!
从嫁到薄家一年多,根本没帮苏家捞到多少好处,至少没让苏家飞黄腾达。
如今,还装什么清高,要净身出户!
苏家真是白白养了她那么多年!
“女婿啊,你们还年轻,小两口吵吵架都是正常的事,我和她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吵吵闹闹过来的......”
“开出你的条件!”
薄景言冷声打断她的话,仿佛从她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是一种聒噪。
这样一个疯女人,能养出苏西那样的女孩子,还真是人间奇迹。
他可没时间跟她们周旋,更没时间看她们唱双簧。
周美兰听到薄景言不容拒绝的声音,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
薄景言那张无比冷峻的脸,看来这事,好像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女婿,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开吗?”
周美兰的话刚落,一旁沉默的苏西开了口:
“薄先生,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要,你和周女士的约定请不要牵扯到我,我还有事,下午两点见。”
说完,苏西将头发重新束好,往门外走去。
周美兰迅速跑过去拦住她,指着她的鼻子怒道:
“你拍拍屁股这样走人,不管苏家死活了?苏家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容易吗?你这个白眼狼,如今连妈都不愿意叫了?!”
苏西冷冷的扫视了她几眼,低怒道:
“你是把苏家全家人的吃喝拉撒费用都让我一个人承担吗?没有我,你们是不是就不活了?我为什么不喊你妈,你心里没数吗?”
“你!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哎呀,今后我这日子该怎么熬啊!”
听到苏西这样绝情的回答,周美兰半真半假的开始了演戏,前半句愤怒,后半句开始悲戚的哭喊。
她们身后,刚抽完烟的薄景言被这声音弄的一阵烦闷。
他重重的敲击了几下桌子,薄唇微启,发出的声音就像跟鬼屋里传来的冰凉:
“演够了吗?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
什么?
苏西怔在那里,他竟然还是不相信她?
还说她在演戏?
他薄情也就算了,还把人想的这么不堪?
“薄景言!”
苏西鼓足了勇气喊他的全名,以前,给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直呼他的全名。
也许是从来都没有这样喊过,薄景言也震惊了一下。
但下一秒,苏西已经再次开口:
“是我哪里表达的不够清楚?还是你耳朵聋?你以为就你时间宝贵?我们这些普通人不配有时间?”
话落,苏西做出发誓的手势,继续道:
“我苏西,与薄景言婚姻至此,我带了多少东西嫁进薄家,就带多少东西离开。如果这一年多,薄景言对苏家所有的说明需要偿还,我也不介意在往后的生命里去偿还。”
“总之,我与薄景言,不想再有任何瓜葛,听好了,是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下午两点钟,烦请你不要再以任何借口改日期,也请不要迟到!”
苏西一鼓作气的说完,感觉胸腔里都有股火焰在燃烧。
不过,这也让她感觉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什么爱情,什么男人。
什么洛可可,什么周美兰。
她什么都不想掺和,什么都不想再听,拿了离婚证,这些人,请通通从她世界里消失!
苏西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昂首挺胸的出了门。
而办公室内,两人似乎都被她这个反常的样子给吓到了。
一个往日乖巧的女儿不见了。
一个往日温柔贤慧的妻子也不见了。
她还郑重其事的在这里宣誓。
空气静谧了许久,周美兰冲薄景言尴尬的笑笑:
“女婿啊,你先别急着轰我走啊,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不知道,苏西这孩子啊,就是太爱你了,你这突然的提出离婚,肯定是刺激到了她,所以她才这样反常。”
“以前,她对我也是很孝顺的,你看看,这连妈都不愿意叫了。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第7章 你们从薄家搜刮的还少?
薄景言抬了抬眉眼,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周美兰坐。
周美兰点头哈腰的往沙发上坐去。
她也是混的够差的啊,虽说捡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婿。
但是,因为是隐婚,她连朋友们都不敢告知,想炫耀都没地方炫耀。
不能往脸上贴金也就算了,指着忍一忍能靠薄家发财,然后这辈子有了依靠也行。
可这小子吓人的很,好像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也不由自主的从一个长辈的身份慢慢变得卑微了起来。
周美兰见薄景言没有说话,继续唠叨着:
“女婿啊,我年纪大了,经历多。你看,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你看看苏西,名牌大学毕业,之前也是有很好的工作的,她又温柔又体贴。”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爱你,每次回家都要吵着让我教她做菜,有好几次,手臂都烫出泡来。但她说你爱吃的,就是烫的全是伤,她都无所谓的。”
“虽说你们俩,是你爷爷给定的婚约,但这在一起睡了一年多,不不,是相处了一年多,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为什么非要离婚......”
周美兰絮絮叨叨说了裹脚布一样长的话,薄景言只听见苏西为了他学做饭,被烫伤。
薄公馆有厨师、有佣人,用得着她做饭?
她会爱他?
她除了求他办各种各样的事情,她会爱他?
有求于一个人的时候,做些献殷勤的事不是很正常?
薄景言脑袋里思绪飞舞,踱步在办公室内良久,平静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
“婚姻是我和苏西之间的事,即便她改变净身出户的决定,离婚赔偿也属于她个人,以后不要再来公司闹,请回吧。”
周美兰一听这话更慌了,她说了那么多,婚姻都无法挽回了?
就算离婚,那薄景言给的最后赔偿也得拿到啊,有了那笔钱,她也好拿来养她自己的孩子,或者养老。
靠那个苏大强,她这辈子也享不了什么福。
不行,净身出户,她决不同意。
想到这,周美兰得态度又卑微了许多,一脸谄媚的说:
“女婿啊,苏西肯定是因为你突然要离婚,跟你置气呢。”
“她结婚前有自己的事业,能养活自己,可如今休息了一年多,哪个工作室还会要她呢?”
“你这样把她撇下,她以后该怎么生活?你做慈善事业都那么多,不缺这一星半点吧?”
周美兰话刚说完,薄景言眉宇之间满是不屑:
“这一年多,你们从薄家搜刮的还少?我的话已至此,再不走,我请保安了。”
说着,薄景言已经踱步到办公桌旁,垂手拿起内线电话。
周美兰见他这副样子,赶忙说道:
“别别别,我现在就走。你别嫌我啰嗦啊,苏西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你再考虑考虑......”
周美兰说着,又看见薄景言拿起电话话筒。
她赶忙转身往办公室外跑去。
在转身的刹那,她脸上谄媚的笑不见了,眸光也变得异常凶狠。
薄景言见人离开,眉头蹙的更紧了。
苏西刚才发誓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她眼里是含着一种光的,那不是宣誓的光,是泪光。
这一年多,他没见她哭过。
如今,她哭什么?
某种程度上看,她是真的想早点摆脱他。
他若没提出离婚的话,估计她也会主动提吧?
薄景言重重叹息一声,望着落地窗外,思绪一波接着一波。
***
下午两点。
闪着耀眼光芒的宾利停靠在民政局门口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