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之后,他无声地按下床侧的按钮。
苏西头部的方向被慢慢地抬高。
随着床的角度逐渐升高,苏西的视野也变得更加宽广。
她看到了薄景言那张冷峻的脸,眼神中透着一股深邃。
苏西不禁揣测,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坐好,吃点东西。”
薄景言淡声开口,没有等苏西回应,他便撑开苏西身前的小桌板。
把带来的东西打开,高汤、营养餐、水果,很快,一个个小盒子摆满了整个小桌板。
苏西目光无神地扫视着小桌板,始终没有动。
薄景言微微叹息一声,端起其中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带着命令式的语气说:
“吃了它。”
苏西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动。她的眼神如一池死水,毫无波澜。
薄景言抿了抿唇,又继续说:“不吃东西,他们会饿死。”
薄景言说的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他平日里命令别人如何工作一样的语气。
苏西蹙了蹙眉,他不准备让她做手术了?
还是只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暂时不用手术?
苏西一边斟酌着他的话语,一边把目光投向他。
或许是薄景言读得懂她的眼神,很快补充道:
“手术不做了,吃饭。”
这话一出,苏西感觉胸口一阵酸涩,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
苏西怔了好一会儿,才接过他递来的餐盒。
她先是慢慢小口吃着,可能觉得一切又有了希望,饥饿感也随之增加起来。
没一会儿,小桌板的饭菜就已经下去了一半。
但从始至终,苏西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而薄景言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边,但眼神似乎没有离开过苏西。
等苏西觉得饱腹,便又目光呆滞的靠在病床床头。
她不想猜测他在这里干什么,或者有什么话要说。
她不想看见他,更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薄景言沉默良久,开口说道:
“在这里好好休养,出院我接你回公馆。”
他接她回公馆?
说的好像他们是正常夫妻来医院看病然后回家似的。
苏西缓了缓神,冷冷地开口:
“既然手术不做了,你走吧,从此,我们不要再见面。”
苏西说完,直接转身背对着他。
身后先是传来薄景言的叹息声,而后是他低沉的嗓音:
“你听不出来?我接受你,也接受他们?”
苏西像看怪物一样侧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话?这话能是从高高在上的薄景言口中说出来的?
还是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查出了真相?
苏西不由得坐起身,语气严肃的问道:
“查到那个女人是谁了?还是亲子鉴定有了新眉目?”
薄景言被她这么一问,平静的神色增添了几抹冷厉。
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更没有说话。
苏西见他这副表情,冷冷的哼了一声,又把身体转了过去。
身后除了薄景言沉闷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许久后,薄景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在这休息,我让李惠兰过来照顾你。”
苏西冷冷地回绝:
“薄景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请你从我视线里消失,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薄景言却平静地回答:
“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动气,一切按我的安排。”
苏西侧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而后,她无声地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再听他说话。
可被子刚拉上,下一秒就被他粗鲁的扯开。
他抓着被子一角,迟疑了片刻,又整理好盖在她腿部。
“不要闹脾气,在这里好好住着。”薄景言淡声命令着。
他边说边从椅子上站起身。
脚步移动几下,又停下来,说:
“苏西,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西怔怔的坐着,没有任何回应。
薄景言又返回,手臂撑在床沿,开口道:
“之前,你脖子上的项链是哪里来的?”
苏西听到这问题,缓缓地抬头看他。
项链?不是被他扔了吗?
问这个做什么?
第102章 把她留在他身边,好慢慢羞辱她?
“回答我。”薄景言的声音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西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她的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个骗子,骗子口中没有真话。”
苏西的话音刚落,薄景言的脸突然向她凑近,近的苏西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
苏西下意识的往后躲,但薄景言寸寸紧逼。
“这是想让我再吻你?”薄景言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并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苏西:“......”
她无语了,等有机会,她一定把他塞进精神病院好好查一查。
苏西掩盖着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立刻侧过脸,不情愿的回答道:
“不知道,从小就戴着,你若想知道就去问周美兰。”
苏西草草回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厌烦,在她记忆中,项链就没离开过她。
苏西曾多次询问过周美兰关于项链的事情。
但每次得到的周美兰含糊其辞的回答。
后来有一次,周美兰难得的好言好语跟她说话,说是戴着它能带来好运。
也因为从小就戴着,苏西也对项链有了感情,所以,她一直没有摘下过。
可是,如今项链早已经被薄景言给扔了。
而薄景言,听到苏西说从小就戴着那个项链,心里满是疑团。
他清楚的记得洛可可也说过,项链是从小就戴着的。
虽说是一样的东西,但洛可可和苏西两个天差地别的身份,她们之间似乎不可能有任何血缘联系。
并且,他看到洛可可的项链后,已经派人调查过。
苏西是有出生证明的,而且出生证明和周美兰生育的时间、医院完全匹配。
从这些证明上看,她就是苏家的孩子。
又或许,项链只是巧合的出自同一个手工设计师?
薄景言眉头紧锁的思忖着,再低眸去苏西时。
苏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拉起了被子把自己的头给蒙上。
他轻轻叹息一声,缓缓直起上身。
“有什么需要就按床头叫铃,李惠兰很快会过来。”
薄景言丢下这话,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病房。
苏西一直等到听到关门声,才把头上的被子给扯下来。
一想到薄景言还是不肯放她走。
她的心始终悬在那里。
苏西紧紧地盯着墙壁上的时钟,又等十几分钟过去,才赶忙按响叫铃。
很快,一名护士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护士恭敬的询问:“苏小姐,您是想去洗手间吗?”
苏西打量着只有护士一人进来,便以祈求的语气的说:
“我来医院时太匆忙,没有带包,您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眼神中也装满了诚恳。
护士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难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
“不好意思啊,我们上班不准带手机的。”
苏西皱了皱眉,无奈的继续祈求的说:
“那......能去更衣室取一下吗?我真的有急用......”
苏西说完请求,也觉得非常的冒昧。
人家都说了上班不准用手机,并且,也跟自己非亲非故。
可她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在这里,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顾姗姗。
见护士垂着脑袋,苏西以为她在犹豫,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楚楚可怜道:
“小姑娘,实不相瞒,我是硬被别人带到这里的,我的亲人都还不知道。他们找我肯定找疯了。你行行好,就借一下手机给我用,好吗?”
护士的眉头紧紧皱着,还时不时转身看向门外,迟疑了许久才不得不说出实情。
“苏小姐......那个......你的情况我都了解,可是......薄总有提前吩咐,警告了我们所有人都不准借手机给您。还有......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保镖......”
苏西听到这个情况,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她紧紧地抓着被褥,压着心里的怒火。
她原本盘算的计划,眼下看来,是完全要落空了。
是......她应该想得到的。
他做事就是这样,雷厉风行,也言出必行。
他刚才说了,让她在这里休养,等养好身体他接她回薄公馆。
苏西怔怔的靠在床头,目光中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全都被绝望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