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驰怔了好几秒。才重新关上门,绕到驾驶位上。
不用看,他也能脑补出后座的薄景言,那张脸该臭成了什么样子。
想到这,安驰启动车子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轻了很多。
稍怕一个不注意,会惹来薄景言一顿怼。
一路上,三人无声。
安驰连呼吸都尽可能控制到不让人听得出来。
但他的眸光可没闲着,一会儿扫几眼旁边的苏西,一会儿透过后视镜扫几眼薄景言。
苏西一直望着窗外,神情冷淡的拒人千里之外,像极了一个冷美人。
而薄景言,时不时在闭目养神,但安驰能感觉到,他在压着怒意,被苏西忽略、嫌弃的怒意。
苏西说的十分钟,薄景言快让他把油门踩冒烟了。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抵达到郊外的一座庄园前。
安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动作迅速的给两人开门。
苏西下了车,眸光打量着眼前的庄园,这里,她再熟悉不过。
因为,他们的婚礼就是在这里举行。
当时,他答应爷爷这桩婚事,提出了一个条件,那便是隐婚。
苏西打心底里觉得他看不上她这个人,更看不上她的家世。
但婚礼,依然在爷爷的坚持下,在薄家一些走的近的亲朋好友面前,举行了。
整个过程,他平静的像是参加一场宴会。
在神父主持宣誓时,他也只简单说了两个字:愿意。
除此之外,苏西感觉不到一点嫁人的欣喜与幸福感。
爷爷当时还安慰她,在一起处处就好了。
可后来呢?处好了吗?他开始爱她了吗?
想到这里,苏西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的收缩了一下,疼痛了一下。
随即,她很快收回视线,冷冷问道:
“到底什么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薄景言,淡淡开口:
“进去说。”
说着,他一边迈着修长的腿越过佣人进了豪华的大门。
苏西不悦的移动脚步静静跟随。
她倒要看看,他是想耍什么花样?
进了大门的薄景言并没有意向进入某一栋房子,他去了侧方向的草坪,立在那里的池塘边,似乎在等着苏西的靠近。
苏西感觉今天的他有些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但她还是加快了脚步,距离他身边不远处时,苏西便停止了脚步。
背对着她的薄景言缓缓转过身子,夕阳的余晖撒在他轮廓完美的脸上,像镀了一层高贵的金。
王一样的男人,苏西对他的爱慕可不是从订婚那天起。
她爱上他,远在少年时。
苏西知道现在不是回忆伤感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去回忆伤感。
于是,苏西径直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
薄景言迈开步子,靠近她,挺拔的身躯在她面前微微俯下,他的声音又温和不少:
“离婚的事,暂时缓一缓。”
苏西想也没想,拒绝道:
“薄景言,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我不同意,就明天去办。”
说话间,苏西还后退着,与他保持距离。
这一动作,看在薄景言眼里,是极为的不适。
他的声音也便由着心里的不快冷了几度: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是通知你。”
苏西微微抬头仰视他。
以前,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甚至夸张到呼吸的节奏。
在她眼中都是完美的。
果然,人长了恋爱脑,就只能看见美的、好的一面。
她竟没察觉,他眼神中的傲慢,有点让人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我不同意。薄景言,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要任你差遣?都要跟着你的步调走吗?”
苏西冷声开口,她以为她这种语气会让薄景言勃然大怒。
但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良久,他温声说:
“爷爷醒了,而且,身体各项机能都很好。你也不想他发现我们离婚而气的疾病复发吧?”
苏西的眉心缩了缩,斟酌片刻后,说:
“薄家不会有人刻意在他面前提起,大家都巴不得我离开薄家,一定会在爷爷面前保密。我们证件照办,之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探望他,这样便万无一失。”
薄景言眸色沉了沉,他以为他一个电话通知她便可。
或者,带她来到这里,她想起从前,也能很爽快的答应。
再者,再加上她对爷爷深厚的感情。
不管从哪个方面,薄景言都觉得苏西会同意延期离婚。
但他万万没想到苏西会这样回答。
明明是他提出的离婚,她反倒比他还着急。
薄景言缓缓移动脚步,靠她更近了。
一股淡香味,扑进苏西的鼻腔中,这是她这一年多最迷恋的味道,胜过所有的护肤用品,胜过所有的香水。
可能来自身体机能的记忆,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又顺势退了几步,再次与他拉开距离。
但这次,她退,他便进。
一直到苏西已经退到了院墙处,无路可退,她才不得已停下脚步。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第11章 为什么不办了?不是你着急要离婚的吗?
苏西掩盖着紧张的情绪,故作平静的说完,然后贴着墙边的花圃围栏往侧面移动。
刚走了几步,薄景言只跨了一步,便挡住她的去路。
“你很着急和我离婚?”
头顶飘来薄景言磁性嗓音。
这个问题让苏西觉得可笑至极。
是谁提出的离婚?又是谁着急到派人把离婚协议送到医院?
但苏西已经不想与他纠缠了。
她平静回答:
“嗯,很着急。尊贵的薄总,可以让开了吗?”
薄景言眉头蹙起,大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臂:
“你以前就这么伶牙俐齿、咄咄逼人对不对?一直故意在我爷爷和我面前装温柔、装贤慧。”
苏西挣扎着,但他的手,不松不紧的扣着她的手臂,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苏西有点无语,他从来不会思考自己存在哪些问题吗?
也是,自从她嫁给他,周美兰时不时就想尽方法借用她的身份,从薄景言那里讨好处。
任谁看,这讨要的过程,她都逃脱不了什么干系。
但这话,还是让苏西浑身不舒服,她缓缓仰起小脸,嘴角还勾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对啊,现在看清我了吗?所以,赶紧把证办了,对大家都好。”
苏西刚说完,薄景言原本扣着她手臂的手,抓的更紧了。
“好一个大家,呵。”
苏西皱了皱眉,他这语气、神情怎么突然怪怪的?话里似乎还有话。
但苏西已经不想和他拉扯这些了,和他一起蒙骗爷爷没有问题,手续该办还是去办。
她再也不想去过那种被拿捏、被服从的日子。
“你抓疼我了。”
苏西被他抓的有点痛,不由自主地开口。
薄景言闻声,稍微放松了一点力度,接着,放开了她。
“事情就这么定了,等爷爷病情完全稳定下来,再去办手续。”
薄景言说完,抬脚便往主楼走去。
苏西紧步跟上,不解的说:
“我都已经说了,会配合你,会顾及爷爷的身体。跟办手续没有冲突,为什么不办了?不是你着急要离婚的吗?急到让安驰追到医院里让我签字。怎么?说不办就不办了,你以为你是古代皇帝?”
走在前面的薄景言突然顿住脚步,让疾步的苏西猝不及防的撞上他坚实的后背。
苏西揉了揉额头,立刻后退两步,等他回话。
薄景言挺拔的身躯缓缓转向她,俯视她。
苏西被他意味不明的神色盯的心里有些发毛,但脸上依旧满是倔强。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数秒,她以为他会辩驳什么,结果,他直接拉住她的手往主楼走去。
“放开我!”
苏西大声喊着,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苏西一直被他这样拉着进了主楼大厅,才被他放开。
厅内,数名佣人见他们进来,都毕恭毕敬的问好。
苏西瞥见不远处的长条桌上布置的满满当当,还有烛台、鲜花。
烛光晚餐?
他这是在跟她炫耀吗?炫耀他为那个女人准备的惊喜?
苏西的胸口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我先回去了。”
说着,苏西面无表情的转身便走。
薄景言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是有多讨厌我?”
苏西顿住脚步,但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