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个破空的声音向她袭来,她条件反射的抱头一蹲,什么东西就从她的头上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破空声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停止了。
她闭着眼睛低着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借耳边的声音判断,但现在身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偶尔呼啸的风声和树叶摇晃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昭庆找不到林月儿,呼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促。
林月儿额头都溢出一滴汗,还是不敢动,她心中已经认定刚刚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定是蛇,她最怕蛇了,她内心暗暗发誓,今天绝对不睁开眼睛,只要看不见等于不存在。
哪怕是等到第二天天亮也可以,她绝对不会动的。
这时她听到一个脚步声慢慢由小变大越来越近,最后听到了她面前,林月儿在抱紧自己,在黑暗中不停的吞咽口水,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她甚至产生了幻觉,耳边想起了曾经用力逃离的鞭打和诅咒声。
脚步声停止,林月儿的情绪却越来越激动,黑暗中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伸向林月儿的脑袋。
手刚接触到林月儿的头发,她就一个激灵,电光火石间,她反手抓住这个人的手,毫不犹豫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那人没有防备,手上吃痛闷哼一声,他瞳孔一缩手上刚要发力有停了下来,等林月儿咬累了才将人扶起来道:“夫人是我。”
江洛的声音将林月儿从幻觉中叫醒,她的眼泪抑制不住的飙上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对他控诉:“你有病呀!吓我好玩么?”
江洛感觉手上已经出血,正要抬手查看,就听到林月儿带着哭腔的骂声,愣了一下,接着月光看清了她的满脸泪痕,神色有些错愕和着急,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却将泪水越擦越多,他只好将人一把抱在怀里安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刚……”
朝堂上舌灿莲花的江大人,如今面对林月儿却嘴笨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你别哭了。”
这话非但没有安慰到林月儿,反而是让林月儿更委屈,埋头在他怀里的哭声越来越大。
直把四处寻人的公主引了来。
第99章
公主脚步匆匆来得很快,她第一时间认出的不是林月儿,而是江洛,开口惊讶:“洛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话头刚起就看到他们俩的姿势,虽然见到她立马就分开了,但还是被她看到了,昭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现得有些不合时宜,她吐了吐舌头,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咳咳,月儿姐,那我先回去了,谢啦~”
说完她后退几步,然后往来时的方向回去了。
林月儿脸上的泪痕未干,只是在黑夜里没有那么明显,昭庆没有发现,但站在她身旁的江洛却看得清楚她浸湿的眼眸,莫名的他眼底冒出一丝怒气,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低声音道:“我带夫人回营帐?”
林月儿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觉得黏糊糊的,似乎是把小满贴上去的东西擦掉了一下,她低着头怕自己一脸浆糊吓到他人,听见江洛的问话,公主跑得飞快,她恐慌过后也想逃离这里,所以江洛话音刚落她就立马点头,又想到太黑了似乎对方看不到,才轻声开口:“嗯。”
没有多发出一声,怕自己的哭腔抑制不住得出来。
刚刚那个场景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不愉快的往事,让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弄出了这许多尴尬的事情。
跟在江洛后面,为了转移注意力林月儿借着月光看他的背影,可以清晰地看到落在他身上的光晕,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清辉月色、无边佳人的句子,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无论什么时候从那个角度看过去,都不断让人惊艳。
算算时日,自从他上任吏部以来,他们就很少见面了,若是之前还在委屈和他观点不同,莫名生气和厌恶这畸形的关系。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惆怅了。
连她这么个无关人员的情绪都偶尔被他牵引患得患失,原主在小妾的挑拨下,又见不到忙碌的他时,会提出离开也就不足为奇了。
胡思乱想许久,他们也总算走到自己的营帐,最终在林月儿想了半天总结出来,江洛这样的人真的很难相处,大概就是文豪笔下的那朵莲花,只可远观罢。
江洛走在前面,用身体挡住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小心注意前后的情况,终于将人送回来,转过身看向林月儿时眼光流连欲言又止,他想让她别哭了,该哭坏眼睛了,但这里是不时有人路过,他也不便多说,再来就是怕自己言语不当提起了人家的伤心事,又害人家哭一场。
想了想最后什么也没提,只说了自己还有事忙,让她好好休息,便走了。
林月儿倒没有在意江洛此刻小心复杂的内心,她眼睛不知道被什么糊住了,忍住上手的冲动,听到江洛要走大呼一口气,连忙点点头,自己也赶紧进了帐篷唤来小满给她卸妆。
弄了大半天才换下一身装束,散了束发,龄草绞了帕子给林月儿通发,梳子轻轻拂过头皮,再用湿帕子和干帕子绞一遍,反复梳开反复按摩,舒服极了。
林月儿躺在软塌上面几乎要睡着过去,龄草弄完后见天色已晚,便叫醒了她。
林月儿迷迷糊糊的样子看着很无辜,这些时日操持酒楼的事情眼底有些青黑,又因为刚刚痛哭过眼睛有些发红,好在古代的烛火都很柔和,她的眼睛虽有些酸,但不至于涩。
龄草看着夫人发红的眼圈,心中微动,想到刚刚家主将夫人亲自送回来的样子,夫人此次出去怕是被家主抓了个正着,联想到夫人已经与家主多日未见,新下就着急,言语间又忍不住开始唠叨:“夫人?家主这天色还未回来,不若奴婢去问问积寿积福?”
林月儿听见她的话眉头一皱,忽然觉得这句话时曾相似,原主当时被休前一段时间就是因为主动去找江洛身边的人打听江洛的行踪,被小妾做了一个局,似乎闹得江洛手里很重要的事情宣告失败,弄得两个人最后不怎么好看,江洛从此之后就在也不让原主知晓他身边的事。
她凉凉的看一眼龄草,原来是这丫头建议的,亏她还以为从头至尾都是哪个小妾搞的鬼。
如今小妾是没有了,但是她和江洛的关系似乎依旧走到了原主曾经的困境中,这真是……
她想了想,忍住没说出的话,算了,只是重新看向龄草后认真道:“夫君如今身负要职,我们家里的人切切不能盲目打听他的事情,你回去跟府里的人也要这么说,若是一朝被有心人利用,我们便是坏了夫君大事的罪人,我们帮不上夫君什么忙,不问不究相信夫君才是帮夫君最大的忙。”
龄草立马明白,有些懊悔和愧疚自己提出这样的法子,她连连告罪,并保证回去一定夫人的意思告诉府中诸人。
门外刚想要掀开帘子江洛忽然顿住,不问不究相信么?他眉头微动,停在原地继续听林月儿的话。
林月儿眼看这一茬过去了,想叮嘱一下,想了想龄草的性子没有明说而是打起了感情牌:“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的,但是龄草,感情的事情若是一直一厢情愿,也没什么意思,你是我身边的人,代表的是我的脸面,所以龄草你要记住绝对不能轻易去夫君跟前打听什么,因为夫君会认为这是我指使你这样做的,他人若是要构陷我就多了一个把柄,答应我好么?”
龄草立马点头,答应下来,只是还是担忧:“夫人?那您和家主怎么办呢?”她顿了顿才道:“奴婢知道夫人您是爱慕着家主的。”
额,爱慕着么?林月儿皱眉,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没有纠结于这个,林月儿却反问她:“龄草,这样相敬如宾不好么?世上情爱皆虚妄,唯有金银趁我心,如今,万事顺遂,府内上下无不尊我敬我,家中基业也起色颇大,夫君后院干净,如今又官运亨通,一切都是如此的欣欣向荣蒸蒸日上,人要知足不可强求,你明白么?”
帘子外面的江洛和帘子里面的龄草同时陷入沉思,里面的龄草率先想通,被林月儿说服,这么一算,是她着相了,如今家主忙于朝务,她应该打理好府内和夫人身边的事务,免去家主和夫人身边的烦忧才对。
林月儿见她终于相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种从小与自己长大一心为你的丫鬟,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相比里面的龄草想得简单,外面的江洛就想得复杂了,不过他听见龄草出来的脚步声,脚步一退迅速后退几步闪到帐篷拐角后面,等龄草离开后才慢慢踱步出来。
月色高悬,周围又有火把通明,龄草没有发下江洛的身影。
江洛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林月儿正在软塌上翻滚,今日情绪波动过大,她大脑里还残留这兴奋,所以在软塌上打滚释放情绪。
刚刚劝慰龄草的话,除了针对龄草也有几句是劝自己,那就是除了‘唯有金银趁我心’其他都是虚妄,小时候令人恐惧的经历也好,还是虚无缥缈患得患失的爱情,都是虚头巴脑的,只有赚钱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