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草显然被吓得困意飞走了,一个劲道歉,不知是不是被林府的人影响了,混不像江府那样放纵,小心翼翼的看着林月儿的脸色,生怕她因此生气。
林月儿笑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眉头舒展似乎明白了点:“行了行了,你再说我就生气了,快早些睡吧,这天可冷死了。”
龄草点点头,回过神来,如今的小姐不是以前那样,爱笑宽和很多,得了话也放下心来,退出房间,留下林月儿一个人烤火法神。
林月儿之前和江洛相处的时候就想过原主的性格,似乎有些极端的敏感,思虑很重,又内向自傲,不愿放下身段与人沟通,现在见着林家人她总算知道原主的性格为何养成如此。
想来林家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对她的,知道她敏感,所以小心翼翼,万事都顺着她,迁就她,反而让她形成内向自傲不知道怎么与人交心交流,等着林家众人迁就她对她妥协,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到了江府,也许江洛可以顺着她,但江洛太忙了,敏感的原主那些胡思乱想那里是偶尔回来见一面的江洛能化解的,又兼有一个手段高的小妾挑唆,悲剧就此诞生。
想通其中的关窍,林月儿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点羡慕,原主的家人对她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无条件的迁就和体谅在她这个得不到偏爱的孩子就如月亮繁星,遥不可及又美好的想要触碰。
唉~
她叹口气,这样也好,至少她想要林府众人的支持会容易许多。
同一时间,林府朝晖堂,林父和林家兄弟躲在小厨房灶前满手满脸油光的吃着烤羊腿。
林长军蛮实的身子团缩在墙角,费力的啃着羊腿嘟囔道:“小妹的口味还是这么奇怪,羊排弄得清汤寡水的吃着能好吃?不烤怎么能填饱肚子。”
林长阳靠在墙边摇着扇子假装潇洒的样子,一身袍子染的全是烤羊腿的味道:“大哥你吃就吃,不要动,晃的我一身油点,婉歌回来看到该念叨我了。”
林父抓着羊腿大块朵硕,根本顾不上说话。
林长阳撕了一块羊肉放在嘴里,舒服的眯了眯眼睛道:“大嫂那个性子确实是难相处一点,但是我的婉歌多温柔的一个人,没准儿小妹会喜欢呢,母亲干嘛非要把她送走。”
林长军也点头:“父亲,俺想我媳妇儿了,她啥时候能回来呀。”
林父吃饱喝足,一边剔牙一边敷衍道:“我怎么知道问你们母亲去,月儿难得回来,你们
俩要是惹她生气,你母亲那边自己去交代,可别连累我。”
他说完走出门的时候还说了句:“哎呀,月儿能带多久,过完年女婿就来接走了,你们忍忍吧,嗯……”他想了想:“下次换成牛肉。”
两兄弟听完,对视一皆是一副瘪嘴丧气的样子。
第110章
翌日,林月儿早早就被冻醒了。
漠北的天气愈发寒冷,比之金陵冷了好几倍,夜里龄草给她添了几个汤婆子都不抵用,还是冷。
“夫人许久未回来,如今又是在漠北最冷的时候165560回来,看着脸都冻出血丝了,夫人,我看今日就不上妆了吧。”龄草一边给林月儿摸脸油一边问她。
林月儿随意地点点头,漠北比她想象得还要冷。
这倒没什么,只是若是过完年还是这么冷,恐怕到时候不利于战事呀。
她只知道会被围城数日后,无援城破,所以准备了足够多的粮食过来,想得就是打持久战,只要他们消耗得起,那么这场围城他们就能胜利。
但是照这个温度下去,只怕到时候炭火会不足,那准备这么多粮食又要怎么食用呢?
她这边兀自发愁,林府管家专门过来请她到前院早膳。
林月儿裹着大氅手上套着套筒,里面龄草给她塞了汤婆子暖手。
所以走在路上,出了露出来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冷,其他到还好。
这一身装束,走到前院她甚至还觉得有些热。
前院坝子上,林家的男丁都在操练,林月儿定睛一看,出了林家大哥看起来憨憨的在练石头,连林家二哥这样一个故作潇洒的人也被林父压着锻炼呢。
寒九数月的天,一堆人在哪里操练的热火朝天,若不是这四周还有雪堆积着,看着这身着单衣的人,真叫人分不清年月季节了。
龄草将林月儿往旁边引去,一边用身体挡住坝子方向,嘴里吐槽道:“小姐别看,老爷也真是,不知道小姐还在府里么,怎么能叫陌生人来家里操练,还穿着那样,简直有伤风化,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呢。”
林月儿错愕一下,外人?
她禁不住往那边看过去,这时候走得远了,只见着人影攒动,看不清面容,就更辨别不清什么外人了。
门口的嬷嬷给林月儿挑起帘子,神态热情语气亲热的将她引进来,林母听见声音也放下手上的活站起来走到门边亲热的拉起林月儿的手走进来。
“吾儿昨夜睡得可好,今日天气又冷了些,想必昨夜有些冷吧,回头我让人给你再添几个炭盆。”
林月儿脸上带着浅笑,看着林母乖巧的点点头。
这个家里,就只有林母对她的关心异常自然,仿佛这些就是她们日常应该出现的对话一般,林月儿看着林母也觉得异常亲切。
林母将她拉着坐下,“月儿来帮娘看看这络子打得对不对,绣娘说是金陵最时兴的打发,但娘转了几圈好像都不太对,打的奇形怪状的。”
她递过来一个打了一半的络子,林月儿接过来皱着眉看了下,这些什么络子、刺绣什么的她是一窍不通的,“龄草你看看,娘这络子。”
她神态自然地把络子递给龄草,转头跟林母解释道:“金陵里面时兴的东西一天一变样,娘这络子打成这样子我还有点不认识,交给龄草吧,她这方便在行。”
林母点点头,左右打量林月儿的脸色道:“月儿脸色看着不大好,是路上赶路的缘故么?对了,”她忽然想起来,林月儿回来的时候竟然只带了几个家丁仆人和龄草一个丫鬟就皱眉:“江洛竟做出?让你一个人带着丫鬟上路?”
这实属是误会了,林月儿立刻为江洛解释:“母亲误会了,夫君本想跟着我一同回来的,只是圣上近日多有违和,我让他年后在来,他便给我派了亲随护卫一路送我北上来的。”
林月儿停顿了一下道:“但是临到城隍庙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道、额和尚,那和尚借走几天,过两天就回来了。”
林母奇道:“和尚借了你的守卫?这是何缘故?”
这里面的事林月儿暂时还不方便与他们说明,便扯了个借口道:“前段时日与夫君见了了痴大师,受了、受了些恩惠,恰好了痴大师故去,这和尚又曾与了痴大师颇有渊源,是以见他有需要,也算结个善缘。”
“这样呀。”林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唉,一直仰慕了痴大师的盛名,却从未得见,月儿有福气,往后一定会顺遂安康的。”
林月儿含笑不语,被林母拉着细细问询起与江洛日常的相处和管家事务,多数仔细倾听,偶尔会低声给几个建议,但更多地是惊叹和鼓励。
屋外风雪漫天,屋外欢声笑语,没过一会儿儿,丫鬟就把早膳摆好过来禀报。
林月儿正要起身,林母便拉着她的手阻止道:“再等等,你父亲和哥哥们一会儿操练完就来。”
果然她刚说完就听到林家大哥林长军的声音传来。
“母亲!孩儿们操练完了,今早上吃……”他大汗淋漓的掀开帘子就要往屋子里面走。
左脚刚踏进来就听见林母的呵斥声:“去!先去梳洗一下,浑身臭汗别熏着你妹妹。”
林月儿被林母突然高亢的声音震得手抖了一下,被林母按住摩挲了两下已是安抚,林大哥憨头憨脑的被训斥了一声,低声应下退了出去,帘子晃动之下一声低笑声传进来,然后隐约听到:“哈哈,被骂了吧,大哥总是这么鲁莽……小妹在……你以为……”
声音渐渐远去,林月儿却能听出来是林家二哥林长阳的声音。
林月儿略一思索就知道这是林二哥在说她在才让大哥被骂了,她赶紧跟林母解释道:“没事的母亲,这大冷的天,别让大哥折腾了,先用饭吧。”
林母拍拍她的手笑着摇头:“没事,他们也该改改这横冲直撞的习惯了,没个体统。”
林月儿勾勾唇角,林母拉着去了侧厅。
小小的圆桌放满了早膳,出了漠北的白膜、羊肉汤,还有汤饺、细面,甚至还有小米粥和包子,小小一个圆桌竟然摆放出了天南地北的感觉。
林月儿摇摇头,只觉得这么几个人用得着这么多么,着实有些奢侈。
不过她沉默着没有开口,被林母牵引着仍旧坐在上首。
这时林父梳洗完换了身常服带着林长军和林长阳走了进来。
林长军喊了声母亲和妹妹坐下,看着一大桌的早膳忍不住赞道:“母亲,今日怎么这么多呀,咱们几个吃的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