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找的那个管事心地蛮好,知道男子急着用钱,没有耽搁,下午带着田庄的账本、出息,凑齐了五大车蔬果就往城里江府去。
赵管事坐在驴车上,怀里揣着才摘的枇杷,脸上洋溢着笑容,上个月府里夫人改革,他的几个儿子女儿都被提拔到到府里当差了,老伴月初也考核通过去府里当差了。
现在府里当差好呀,伙食油水多不说,月钱也丰厚了不少,管吃管住管看病,更有什么考核奖励,只要办好差事就能拿到奖赏,每个月还有休沐时间,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哪有奴仆放着主家不管自己休沐的,简直天方夜谭,但是如今在府里当差都有了,他们对夫人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他这次除了去府里送田庄产物,还是去接妻儿回来团聚的,他们把休沐攒到一起,大家都可以回来团聚了。
驴车慢悠悠幌到江府后门,小儿子早早地就在哪里候着他了。
管事儿子看见父亲,紧走几步过来接过父亲手里的杂物,挥手让人帮忙卸货,嘴里还不往关心父亲一路过来辛苦与否。
见原来在家与他不太对付的小儿子,如今穿着人模狗样,还会关心他这个父亲,他一脸欣慰,孩子长大了呀。
他也象征性的关心了几句儿子,哪想到儿子这边终于找到炫耀的口子一发不可收拾。
管事一路上被儿子震惊的像个结巴,什么什么得叫个不停。
什么?一顿饭三个肉菜!
什么?还教你们认字?就为了更好的办差,你都已经认得五十个大字!
什么?一天只当差4个时辰?中午吃饭也算当差!
什么?还有午休时间!午休也算上班?
什么?超过4个时辰给你们算加班费!加班费是何物?
……
到见客院了,管事儿子请门口护卫通报夫人,护卫答应一声,“是,赵管事!”
门口忽然迸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什么?你当管事了!”
儿子仿佛知道自家父亲会是什么样子,提前捂住了耳朵,等他声音落下来,才状似平常的弹了弹袖子上不存在的尘土:“不过是在试用期,没几天,父亲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田庄管事抿着嘴,不再看这个刚刚还勉强顺眼现在却翘起尾巴的而不自知的儿子,他自己在江府干了十几二十年才当上管事,这小子才当差几个月呀,就提拔成管事了,真是……真是让人嫉妒呀,眼不见为净,这趟不该来的。
不过他按捺不住上翘,微微抖动的胡子,都在诉说此刻主人心情的愉悦程度。
通报的人很快出来,父子俩整理神色躬身踏进院子。
院子里的榕树下,林月儿让人打了个秋千放在那里,重新布置了一下花卉的摆放位置,如今夏初已经有很多都花在开放了,花圃外隔了一个月白的纱帘,风吹而动,波光粼粼,好看的同时又隔绝了视线,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林月儿通常就是在这里见外院的管事的,没办法古代男女大防之重,不是她一己之力能撼动的。
这段时间都是如此,外院管事给纱帘处看守的婆子禀报田庄事务,林月儿就在里面听着,若有要吩咐的就通过婆子传话。
田庄的管事循例报了田庄的这段时日的出息和账目,然后就说了男子卖地的事情。
林月儿原本在里面和0527看电视,没错,早在上个月林月儿就帮0527升了级,升到初阶一级,虽然升得不多,但是却有了些许权限,比如开放了商场,开放了查询功能,更惊喜的是不知道是系统故障还是线路短路,0527连上了不知道哪里的信号,偶尔能播放出一点视频片段来。
虽然内容有的时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有的时候是人烟密集的城镇,有的时候又是某家酒楼的厨房……总之角度千奇百怪,不知道是连上了卫星还是连上了摄像头。
反正聊胜于无,在这个没有娱乐生活的古代,林月儿就图看个新鲜。
不过赵管事说的卖地的事情,林月儿来了兴趣,府里的各项人事物有龄草和木丹管着,如今已经走上正规,离原主的相公回来还有一段时间,而她在府里都要关出蘑菇了,等原主的相公回来恐怕不得空,不如趁现在抓住春天的尾巴,干脆组织个春游吧。
顺便有田买田有地买地,反正现在她是个富婆,有钱!
第12章
银月高悬,月华倾盆而下,初夏的夜晚,微风和煦,吹起一湖水波扩散开来。
一个身着湖碧色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女子趴在湖边的亭子里,手持团扇清点水面,玩儿着水。
旁边的院落里十几个奴仆围在桌子上推杯换盏,欢歌笑语。
龄草从箱笼里找来软毛织锦披风,却见到一众醉的东倒西歪的人,独独没有见到林月儿。
问了桌上还算清醒的人,昏头昏脑的指了一个方向,龄草离去前,吩咐庄子上的人先把桌子上这些被评为季度优秀带过来春游的人带下去歇息。
院外穿花廊后的湖心亭,红灯笼下,龄草很快就看见了半个身子快探进湖水里的林月儿,她惊呼一声,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林月儿早在听到龄草声音的时候就转了过来,龄草急忙走过来给林月儿披上披风,规劝的道:“夫人落水落下的病根才养好,怎好又到水边顽,又掉下去该如何是好!”
林月儿漫不经心的玩着扇子,不知道听没听见龄草的话。
龄草叹口气,“夫人咱回去吧。”
呼出口气,林月儿看向龄草:“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好无聊呀~龄草你不觉得好无聊么?”
龄草噗嗤笑出声来:“奴婢如今托夫人的福,府内一大帮子人都等着奴婢去管,考核、奖赏、培训、监督、计划,奴婢现在是忙得头脚倒悬可没有什么时间觉得好无聊!”
最后“好无聊”三个字,龄草还故意学了林月儿刚刚的语调,与她平时稳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月儿好笑道:“拐着弯儿到我这里来邀功来啦,不是给你提拔了好几个帮手么?没帮上你的忙?”
“还早呢,那这么快呀!”龄草忽然想起一件事。“夫人,账房送来这个月的开支,又超了一千两,这前前后后才几个月呀,您都搭进去好几千两银子了,要不然这改革我看就不弄了吧,这样下去就算您有老爷夫人给的嫁妆也不够填的呀。”
林月儿讶异道:“不应该呀,前三个月超支还算情有可原,但是这个月末尾淘汰制生效,裁撤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手和虚设无用的职位,就算账面上没平也不应该超得比前三个月还多吧,你可看了用度是哪里超了?”
“依照您的意思,淘汰的人安排到田庄或铺子里去当差,月钱也减半,剩下的人填补空缺,月钱这块是有结余的,厨房也把点餐搞起来,这月厨房除开府上主子的用度没算在里面,食材除开来还有赚的,都用来填补公中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修缮、车马、杂物费用跟之前差不多,超了主要是族中过来支了下旬的族学费,一千两,就是这一千两超了。”龄草记性好,各项开支记得一清二楚。
“什么族学费?”林月儿疑惑。
龄草叹气,“每旬公中依例要补贴族学一千两银子,这是老太爷就定下的规矩,主要是补贴给族里交不起束脩的学子,还有夫子、纸笔墨书本等用度。”
“那也不应该呀,以前没有搞改革的时候,那也要出这个费用,还不是超支的。”林月儿迅速反应过来。
“对啊,之前公中一直都是亏着的,不过您没有管家之前,是大管家一直在管,亏了就挂账,年底的时候据说主君会用庄子铺子的出息贴补,庄子铺子贴补不了的就主君自己贴了。”龄草把自己打听到的说出来。
林月儿捂住心口,太亏了!
难怪!难怪大管家交账本和钥匙交的这么利落,怕是早就想交过来了吧,这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难怪原主心力交瘁,油尽灯枯,看看都是些什么事儿,使唤不动的老仆,懒散成群的丫鬟婆子,看人下菜碟的势利小厮,冷眼旁观的管家管事,甩手掌柜的无情相公,奋力搞事的奸邪小妾,还有原主落水后日益薄弱的身子骨……
啧啧啧!凶手,都是凶手!
让龄草赶紧把她扶进屋,她要好好清点清点原主……额,现在算是自己的嫁妆,本来一时的盈亏,那是可以接受的,但是照这个趋势,一会儿是偌大的江府开销,一会儿是经营不善的府上田庄铺子,一会儿是随支随用的宗族学堂,她也不是有金山银山,富婆的日子才刚开始呢,就要转变为冤大头了么!
月上树梢头,万籁俱静夜。
房间里,洗漱完的林月儿盘腿坐在床上,细细得盘点起原主的嫁妆,龄草则蹲在脚踏上给林月儿通发,一遍给林月儿解释。
“老爷夫人远在漠北,没有在金陵这边置下什么田产铺子,把江家送过来的聘礼都给您了,又填了许多的现银,差不多有三十万两,加上家具、古董、首饰丫鬟婆子,江南的一些铺面、田地,差不多有三四十万两,这些年陆续开支出去了一些,陆嬷嬷给您在金陵买了些铺面和山庄、宅院,加上您这几个月管家补贴公中,现银就不多了,只有十来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