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里,林月儿眉头微微一皱,想到二哥忽然的受伤,还有今天城北突然的袭击,想必暗地里她已经为这个张娘子做了引路人,想想她因为张秀兰做出的决定或间接被影响着做出的事情,有多少是被算计了又有谁知道。
想到这里,她只能摇摇头:“以不变应万变吧。”她心里想着,反正她准备了充足的粮草,她想了想开始部署接下来姒羽这边的事:“都尉府的人全部都关押住了,一日三餐只提供一餐稀饭,饿个头晕眼花,也不用费人费力严加看守了。”
除了张秀兰,都尉府其他人,哪怕是哪个张都尉都只是小虾小鱼,兴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这个张秀兰。”林月儿凑过去悄声问:“姒羽,我以前听说花楼有一种软香酥,能让人四肢无力,头昏难以言语?”
姒羽点头:“不错,楼里姑娘不听话的,妈妈们便会使出这个。”思及林月儿的意思,姒羽开口:“不过姒羽这里并没有这个东西。”
“寻个大夫,弄个大差不差的都行。”林月儿只是想把人弄晕了,不费事看管,不在乎是不是真的能达到软香酥的那个程度。
大差不差的倒是容易,有的药便是有助眠的功效,姒羽松口气,心里便盘算了开。
这边见缝插针的安排了张秀兰,林月儿也算是想通了,再跟着张秀兰的钩子走,想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一定会被她先算计进去。
热茶握在手里,滚烫的热度烫的林月儿因为对张秀兰忌惮产生的鸡皮疙瘩落了下去。
宛城大雪纷飞,越下越大,隐隐约约传过来的鼓点和门窗紧闭的街道营造出紧张的气氛在四处蔓延。
这边都尉府内,林月儿与姒羽还没说完话,府门外一匹红枣色的马飞驰而来,一个红衣女子矫健的跳下马推开守卫闯了进来。
鞭子开路,雪花弹地而起,旁边的守卫拿着刀看见她配饰上林家军的配饰踌躇不敢上前,一路僵持到了林月儿面前。
沈挽歌就这样一身红衣一条鞭子闯进了都尉府,林月儿赶到的时候,就看着一个身长玉立的女子傲然立于雪中,眉眼中的不耐在看到林月儿是顿了顿。
林月儿感到这束目光颇为不善的上下将她打量了个彻底,目光收回去的时候眉眼中少了急切,却仍有不耐之意。
姒羽挽手上前,一个礼节还未行完,沈挽歌看了一眼便打断道:“城外战事吃紧,家中多有担忧,奉命接我家三妹回府,烦请告知都尉大人,不便叨扰,这就回了。”
说完就上前要抓起林月儿走。
林月儿暗自姒羽摇摇头,虽然猜测这应该是她的某一个嫂子,但此时此刻也不便多说,给了个眼神给姒羽,也没有让沈挽歌动手,裹了裹斗篷叫了龄草一起,一起出了都尉府。
府门外只有一匹枣红色的马在哪里静候,因为出来的比较急,来时的马车还在府里没有牵出来。
左右看看龄草对着林月儿道:“夫人稍候,奴婢去叫马车。”
沈挽歌轻哼,措不及防地动手提起林月儿就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刷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残留下一串声音飘荡在吃惊模样的龄草四周:“我先带三妹回去。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肚子抵着马鞍,林月儿趴在马背上,因为马儿快速的奔跑,她直不起甚至,灌了不少冷风进去。
被沈挽歌扔下马的时候,林月儿懵懵的差点摔在地上,抱着柱子差点吐出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林府。
“月儿~月儿~没事吧,怎么手如此冰凉。”林母早已在门房附近等候多时,伸手摸了摸林月儿的脸,吸了一口气道:“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呀。”
这话说出来她声音逐渐低下,目光将林月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见衣服完好也没有更换,心下大定,松了一口气。
这接二连三的消息一个一个接踵而至,如今猛地一松口气,人差点站不住,连带着林月儿差点摔倒。
好在最后沈挽歌看不过去,伸出一只手将两个人扶住了。
林母这才将目光移到沈挽歌的身上,露出个笑容道:“万幸有挽歌在,这一路辛苦挽歌了。”
沈挽歌摇摇头,将手里的鞭子挽了两圈扔给后边赶过来的侍从道:“挽歌担心相公的伤势,先去了,挽歌告退。”
说完沈挽歌便只给两人留下一个火红的背影。
林母、房内,林月儿刚放下手里的热茶,就被林母拉住双手道:“月儿……月儿在那都尉府可有受什么委屈?”
林母捏着手里的手绢,眼珠子不错的盯着林月儿的脸色,生怕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府卫来报,林月儿在都尉府的时候,林母差点晕厥过去。
要知道前几个月张都尉就是想做些不规矩的事,被自己的大小儿子打得差点残废,就这样一个色胆包天的草包,月儿落在他的手里可怎生是好。
偏偏这时节,一向沉寂的草原部落忽然莫名来犯,越过边境线,绕过峡口关,竟然直接偷袭到了宛城,打了个宛城一个措手不及的同时,令人震惊的是这次来的小股敌人居然带了罕见的火药,炸毁了城门,电光火石之间险些叫他们攻了进来。
思绪停止,林母终于林月儿肯定的回复,才放下手绢怕了拍胸口道了声阿弥陀佛。
“月儿听母亲说,如今城外忽起外敌来犯,你父亲和大哥都去迎敌了,城中精卫也尽数调走,你这些时日就呆在府内,莫要到处走了。”
林母言语踌躇,想让说的严重些让林月儿知道利害,别再出去,又怕说多了叫林月儿白白担心。
是以最后只是叮嘱林月儿莫要到处走动,尤其是都尉府,万万莫要再去为好。
因为实发突然,本就知道的不多,且心中忐忑的林母不欲多说,林月儿却开口,一开口又吓掉了林母的三魂七魄:“母亲,我让刘子玉把都尉府的人关起来了。”
“什么!”林母控制不住的将声音放大,透过帘子传到外面,没想到林月儿还有下一句。
“因为他通敌叛国。”
“什!么!”这次是比刚才更加高的声调,惊得房檐下猫着的狸奴的毛都嘭了起来。
第119章
微风带着初夏的轻暖带红了整片的山川河岸,金陵池畔,水暖鸭欢。
往年池畔的草才绿就会迎来数不清的小娘子、小相公们来游玩,甚至是王孙贵族大家人户都会来这里举办各种宴会,然则今年却异常寂静。
原应是万象更新,如今却人烟寥寥带丝丝萧条寂寥的摸样。
倒是应了如今这景。
开年以来,先是边境突然传来宛城被袭外族来犯,这朝廷还未做出决断,那相东南海岸海寇竟然偷偷潜来,趁乱屠虐满城,这样骇事传来。
便是金陵那些贵夫人都要前去礼佛祈福,只是还未等这些贵妇人启程,北边各州县又传来好几起洪涝灾害,还有南边的雨水不丰春种下去这都快旱死在土里了。
真是东南西北一时之间祸事不断,朝堂争吵纷纭,一会儿武将提议提调拨军队粮草先加固边防击杀海寇,另一边文官却死咬着军费耗资巨大,应抽调钱财去南北赈济灾民。
整个大渝朝仿佛是一锅煮沸的瓮,煮熟的饺子往上面浮,怎么都遮掩不住。
先皇才不过仙去三月,大渝朝竟忽然风雨飘摇来。
朝中众人以韩阁老为首,几乎是愁容满面。
偏偏这时节,陛下服丧结束,不先决断这几件要命的大事,却有意广开后宫,纳选后妃。
就这样的消息,莫说是朝臣,便是普通老百姓听了都要愤愤摇摇头。
可是又能如何,韩阁老两朝元老,先帝托孤的肱骨重臣,如今还不是被赋闲在家,谁人这事又能劝的了皇帝呢?
金陵上空一片惨淡,朝中甚至身居要位的重臣纷纷告病在家。
据说早朝的时候陛下听着一众告假的人名脸色铁青,摔了奏章散了朝。
大臣们闭门谢客不出,南屏坊江府亦是如此。
府中下人忙碌的来来往往,江洛坐于中堂看着堂前屋檐的雨滴如珠线一半落下,积福和木丹侯在他身后。
“积福,夫人那边多久没有来信了。”江洛眼神向前,声音寂寂。
积福张口却被木丹抢先开口道:“一月有余了,二月初来了一封之后,便一直音讯全无,主…君…。”
说到最后木丹声音低下去,屋里三人,不止她一人心急如焚。
江洛眼眸垂下,心里竟然想的是,说好的年后即刻启程,他已经迟了这许久了,也不知夫人要如何生气。
陛下没有拖过年,这其中丧仪诸事等江洛忙完就传来了宛城被袭一事,江洛当即就要收拾行囊启程,然则太子、如今的陛下一直按着江洛的辞呈不批不退。
官员未得令不得私自出金陵,江洛求见无果,等了些日子直到宛城音讯全无再也坐不住便吩咐下去收拾行装,无令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