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对部分未知的恐惧比对全未知的恐惧要强烈得多,窥见一点黑暗会比什么都没有见过的要害怕得多,所以爆发出来的潜力也是惊人的。
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林月儿一个人拉着公主竟然抛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时间缩短了一般。
到檀山庙门口的时候,四个人和两匹马都累瘫了。
大满累到呕吐,吐完坐在地上,手里牵着马绳懵懂的问林月儿:“夫、夫人,呼!着急的话、呼~咱们、咱们为什么不骑马呀?”
三个人歪头渴望的看着她,期待得到一个答案。
“木丹,敲门。”林月儿避重就轻,骑马这茬她忘记了,再说山上好骑马么?
木丹上前敲响寺庙的门,等了许久,一个和尚才来开门,见着四人先是念了声佛“阿弥陀佛,四位施主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林月儿也合掌行了个佛礼,“大师,我兄弟二人原本要入金陵求学,然天色渐晚,四下无落脚之处,山下仰望月光挥洒处,见此处隐隐有佛光庇佑,想必有灵寺在此处,是以冒昧前来,望大师行个方便,让我们兄弟二人得以借宿一晚。”
“阿弥陀佛,如此,是我寺与施主有缘,请施主随我来吧。”
和尚脾气好心肠好,带着他们往寺庙后院客院过去了。
昭庆公主暗暗给林月儿竖起一个大拇指。
月光引路,绕过大殿,直奔后面的客院。
僧人将四人带到客院角落的一个房间,“施主,今日客满,这个小房间原是杂物房应有些许简陋,还请施主将就一二。”
林月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师严重了,有片瓦遮头,不用露宿荒野,我们兄弟二人已经是万分庆幸,只是贵寺如今客满,若有女娇客还请明示,以免我们兄弟二人无意冲撞了。”
僧人有些踌蹴,还是提醒道:“施主几位莫要四处走动,天亮便尽快里去吧。”想了想他又小声道:“寺内贵客贵重,若是冲撞一二,恐损二位公子前程。”
说完僧人留了一盏油灯,便离开了。
木丹带着大满进去打扫铺床,昭庆公主则远远看了对面几个漆黑的院子,试图看出顾敏知所在之处却无果。
“你说刚刚那位大师说的是顾敏知么?”公主主动凑近碰了碰林月儿的肩膀。
这个公主心性实在简单,满脑子都是话本子里的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哪里像个公主,更像是一个侠女。
如今这侠女好不容易逮着间可以发挥她能力的事儿,兴致勃勃着呢。
林月儿看向大师指向的院落,隐约间似乎看见有人走动,但实在太黑,她也瞧不太真切:“或许吧。”
“那我们现在去找她么?”昭庆跃跃欲试。
林月儿看着夜深人静,月上枝头,他们两个男的半夜去找一个有夫之妇,这不大好吧!
“不妥,夜深了,男女有别恐怕会适得其反。”林月儿叹息,她其实也像早点解决早点回去,但看样子似乎今夜是别的没有办法了。
昭庆却疑惑起来:“男女有别?”
林月儿给了她一个上下打量的眼神,昭庆恍然大悟:“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们要女扮男装?”
“那你自己屡屡,夜半三更、荒郊野外、妙龄女子、高山寺庙?话本子里怎么说的?”林月儿忍不住开口怼了。
这种无力感似曾相识,啊!她想起来了,似乎是领导让她报销一笔没有票据的费用,财务因为票据缺失不给报,领导反问她没有票就不能报了的无力感!
林月儿伸了伸懒腰,窈窕的身姿在宽松的书生衣袍下若隐若现。
木丹这时候弹出脑袋问主子们是否安置,恰好被暗处一双眼睛认了出来。
暗处树梢后,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认出眼前的人,心下顿时翻腾倒海,当听到木丹朝着背对他的那个书生喊夫人的时候心里更是惊起滔天巨浪。
等林月儿一群人安顿后,暗处的人悄悄离去,除了树叶晃动,没人知道这里曾有人。
第25章
夜黑风高,山峭上爬满了野花藤蔓,隐约间有狼嚎声传来,但更多的是独属于深夜的安静。
此时正应该是夜深人静好眠时。
檀山寺内角落的杂物房,昭庆抱着林月儿一起呼呼大睡,不时之间嘴里迸发出几句呓语,林月儿皱着眉头在梦境里被老板奴役。
对面院子往后数西南角的偏房,烛火攒动,隐约有对话声传出。
屋里陈设简陋,一个桌案两把椅子,两男一女形成对峙状态,似乎是在审问。
桌案前的男子眉目疏朗、身姿凛凛,雍容闲雅地端正坐在暗桌案后,一双手交叉握于桌前,一双灿若星目的眼睛疏冷的审视着对面的女人。
女子艳红衣衫,一双含情狐狸眼,正如此如醉地看着男子,娇笑着和眼前这位大人说话,声调妖娆:“大人~账本嘛,一份奴家可已经给您了,这份心意您可不能辜负哟~”
高坐对面的男子,神情冷漠,半点没有被这甜腻的声音影响,继续问道:“另一份呢?”
女子坐在椅子上,闻言嘴唇的笑又放大了一份,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神情态度十分自得仿佛不是在被问话,而是在自家里会客。
女子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男子,手里却随意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大人,奴家的父亲可是对奴家百般疼爱呢,奴家为了您都把父亲的账本偷出来了,您对人家可太冷漠了呢,若是奴家拿出账本您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奴家去哪里喊冤去呀!大人,您、说是不是呀!”
男子邹眉冷冷道:“你配合我,我说过保你平安,你现在是不相信我的话?”
“大人您说的话,您信么?”女子娇笑地打趣道。
“你想如何?”
女子眼珠转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然后道:“女子自古是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既然奴家都为了大人大义灭亲了,大人还不明白奴的心思么?奴的姐姐高嫁大官,一心一意为着夫家,毕竟女子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就是嫁得好么,若是我与大人成为至亲夫妻,自然事事都以大人为先咯~”
女子身体前倾,眼里仿佛带着钩子,看着男子诱惑地声线:“您说,是不是呀,大人~”
江洛呼出一口气,冷笑一声:“不巧,鄙人已有妻子,若张小姐实在有顾虑,不勉强,后面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听到如此冷漠的话,张秀兰面色未改,她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没可能回头,只是眼前这人性格脾性实在是对极了她的胃口。
有妻子?呵!张秀兰笑得花枝烂灿,凭什么她那个蠢毒的姐姐可以高嫁金陵,荣华富贵还有子嗣傍身,她却要被老头子送给一个糟头子渡难关,她偏要给自己找一个文武双全的有勇有谋的。
她幽幽叹出一口气,既然是渡难关,总有渡得过和渡不过两说嘛。
“大人太性急了,没有奴家,你们还抓着些小喽啰迷宫里转呢,这盐商里面的门道便是您将所有的盐商抓了,都未必能知道呢,您就不想知道,给您账本上里面那七成的银子哪儿了么?这里面可不止是几个地方官可以吃得下的,您年纪轻轻就不想办件大案子好升升官儿么?”
眼眸一闭一合,江洛平静地开口:“张小姐,我已经有妻子了,你担心你的安全,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把你知道的说完,我必然会着人安排你的去处。”
“哟~大人,人家这一路上可是对您情真意切才蹦出来给您分忧的,您真是无情,可谁让奴家对您一往情深呢,只要能留在您身边,哪怕做个通房做个妾亦或是没名份的婢女,奴家也认了~”
江洛邹眉思考,没有说话,张秀兰见状加码:“奴家可是为了您考虑,另一份账本就在奴家姐姐哪里,那里面的名单您会更感兴趣,只是如今奴家孤身到金陵,姐姐如何取信与奴,奴得接着您官眷的身份帮您呢~奴对您可是一片真心呀。”
门外传来一声浅浅的咳嗽,江洛眉头微动,起身:“夜深了,张小姐先睡吧。”
张秀兰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大人这是何意?”
“明天若是张小姐改了想法,我们再谈不迟。”江洛冷漠的落下这句话就要走。
张秀兰急急地对着江洛的背影道:“大人也是哟,若是明日改了想法一定要告诉奴家哟~”
出门,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站在一旁,江洛出来见此人立即行礼:“殿下,您怎亲自来了。”
被称作为殿下的人,正是本朝太子——萧真益,太子被江洛引导里的远一点的树下,邹眉问道:“如何,君平,那女子可说了?”
“回殿下,未曾,那女子未必可信,押解中途突然抛出账本,如今又支支吾吾要与臣做妾,才肯说出剩下的账本。”江洛躬身说出自己的判断。
没想到萧真益听后哈哈大笑,拍拍江洛的肩膀:“君平,美男计呀,这是美男计,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