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儿也跟着笑出声,这不就是给大当家强制扭送回家咯。
想着大当家出来闯荡处名堂,结果被流放回家。
这么凄惨的事情,但是林月儿就是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想到的大当家半脸狮子头垂头丧气的样子,林月儿就想笑。
江洛抱胸站在旁边看着她笑个不停。
“那牛二呢?也要充军到漠北么?”林月儿笑完大当家忽然想起姒羽问道。
江洛点头,林月儿有些失望,漠北太远了。
江洛叹气道:“他损伤公主玉体,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不过了。”
林月儿也知道,如今算是保住了性命,虽然对于古人来说,流放偏远远离故土确实是颇为严重的惩处了。
“夫君,他们流放之前准不准许去看他们呀?”林月儿问道。
“可以的,离城之日允许亲眷送行。”
林月儿默默打起了主意,江洛走近她,轻声在她耳边问:“夜深了,夫人要就寝么?”
林月儿刷的一下和她拉开距离,看向他凑近的脸还没说话。
江洛就邹眉问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夫人是在怕为夫么?怎么每次我一靠近夫人,夫人总是如受惊的兔子一般?”
他问得突兀,林月儿脸色窜红,有点紧张,嘴不受大脑控制般蹦出一句话:“你晚上是不是吃蒜香茄子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雨声都霎时停了,感官无限放大,林月儿居然能看到江洛脸上的肌肉一收,嘴角微微下抿,眼神里带着被嫌弃的诧异和些许无辜。
当然最多的还是窘迫,一个很少出现在江洛脸上的情绪。
察觉自己说错话了,林月儿勾起嘴角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此刻房间内的尴尬,但她还没有发出声音,江洛却退后几步,站在门边留下一句夫人先休息,就走了。
林月儿看着他仓惶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捂住嘴咯咯直笑。
月隐日出,趁着雾气掩盖住大地,太阳还如一颗鸡蛋黄一般温和的时候。
人们早早的趁着天光不热开始劳作,好在日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休息。
昨日林月儿睡得颇早,今日没有赖床,转过高低落错的屏风和帘帐。
林月儿坐在梳妆台上兴致勃勃地数着发财上的宝石,一头乌丝在小满的巧手下,一会儿就攀上了精美的发髻,两边步摇并钗点缀,额头还点缀了一颗宝石的抹额。
冰凉的宝石挨着细腻的皮肤,算是自带凉意。
林月儿满意的收回目光对着小满笑道:“小满这手艺真的越发精湛了,每日都有新花样。”
小满当了夫人的夸奖心里高兴,嘴上更甜:“是夫人花容月貌,奴婢不过是还原夫人的美貌而已。”
她这边夸的情真意切,林月儿笑笑,看向铜镜,这古代的打扮行头除了费点时间费点丫鬟,真的太突出女性的独有的秀美了。
“夫君呢?”
小满回道:“家主上朝去了,还没有回来呢,夫人若是找家主有事,奴婢去给前院的小厮留个话。”
林月儿摇摇头,她就是例行问问而已:“没事,那龄草呢?”
“府内这季度的评选开始了,龄草姐姐这几天有得忙呢,夫人找她有事?奴婢使人将她唤来。”
季度评选?
林月儿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词语有些怪异,想起来这是她之前整肃江府时候搞得一套用人制度,如今被龄草压着实行得似乎颇有成效。
想到她两个铺子的掌柜还没有着落,林月儿叹一口气,“你去让龄草把这几个月考核出来表现优异的人拉个名单给我,着重把他们负责过什么差事写清楚。”
如今江府的人几乎个个识字,用起来也顺手。
不过纸笔有限,大部分人只停留在识字上,要是写的话还是费点劲。
当个掌柜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林月儿继续叹气,不是说有钱人都是钱生钱的么?怎么到她这儿就只有不断的支出呢。
小满猜不透林月儿的心思,但主子叹气忧思,她作为奴仆也不能视而不见,便尝试着道:“夫人,今日庄上送了些新鲜的食材,夫人不若去看看?”
林月儿摇头,这大热天的她对厨房没有任何兴趣。
“那夫人不如去听听琵琶曲儿,昨日积福便办好了您吩咐的身契书,那府衙一听是咱们府办这个,当场就给办好了呢。”小满说的是姒羽的身契。
“那身契呢?”林月儿问道。
小满起身递给林月儿一个缎面锦盒,林月儿打开,里面是两张纸,分别是籍契、和身契,身契的纸张已经泛黄了,上面还印着好几个深褐色的手印。
她关上盒子问道:“姒羽安排在哪儿住的?”
小满回道:“西边最里面的院子,夫人,奴婢去传她过来?”
林月儿本想说不必,她过去以一趟算了,但是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阳还是点了点头。
小满离去,林月儿走到对面的窗边的木桌旁,上面还放着文房四宝,博古架上也尽是书画卷。
拨动桌上的架子上的毛笔,她惊讶的发现还有一个碧绿玉石做的笔,随手拿起来细看,上面细细雕刻着翠竹,看着栩栩如生。
林月儿摩挲着毛笔在岸边坐下,问旁边的丫鬟道:“这些都是夫君的么?”
丫鬟点头:“家主身边的积福布置的,想来是家主常用的物件。”
林月儿捏着毛笔想起之前江洛给她作画的样子,兀自笑了出来,不行现在他想起江洛就想起他昨日一脸憋闷离开的样子。
脚步清浅,小满将姒羽带来向林月儿禀道:“夫人,姒羽姑娘请来了。”
林月儿放下毛笔,看过去,姒羽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不似之前来府上弹曲般的刻意装扮,现在是一身素衣,卸下满头的钗环,头发用发带简单束缚到后面,还是抱着个琵琶,双膝微弯向林月儿行礼:“请夫人安。”
语调也没有之前那么柔弱,平缓娇作的声线听着很舒服。
林月儿朝她笑道:“今日叫你来不是听曲的,昨日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好。”说着她将盒子交给小满。
小满走上前去接过她的琵琶,把盒子递给姒羽。
拿着盒子的姒羽,并没有打开,终于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向林月儿道谢:“奴婢多谢夫人成全。”
林月儿摇摇头:“你不打开看看么?”
“不必,奴婢相信夫人,只是奴婢这残破身躯是用家弟前程换的便没法高兴,还请夫人见谅。”姒羽低头苦笑。
自从知道他弟弟做的这些傻事后,她几乎昨夜没有睡着,若是知道弟弟会做到这样的程度,姒羽心中发狠,她这样的人应该早早了断,免得拖累别人才好。
“对了,昨日我替你问了夫君,牛二只是背叛了流刑,罪不至死,你可以放心了。”林月儿唤她来便是要给她说这两件事。
姒羽闻言抬头,脸上浮现出惊喜的意味,眼泪含在眼里,瞳孔中都散发出不可置信:“当真!夫人莫要骗我。”
“我作何要骗你,夫君说离城那日亲眷可去送行,那日我便带你去看看。”
林月儿此言一出,姒羽登时给林月儿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蒙夫人大恩,此生粉身碎骨也难相报,感谢夫人对我姐弟二人的招抚。”
林月儿起身将其扶起来:“你不必如此,我愿意救你们,一是应承了牛二,受人所托罢了,二是看你可怜,落身囹圄非你所愿,现下有个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姒羽泪流满面对林月儿点头:“若是夫人不嫌弃,奴婢做牛做马跟在夫人身边。”
林月儿摇摇头:“我听说服流刑只要犯人发配到流放之地即可,看那边的县官具体是安排服几年徭役还是去做苦役,但是其他并无约束,就是说若是亲眷跟着上路,也是可以的,本夫人就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跟着牛二一起去漠北。”
姒羽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月儿,她这半生都没有见过林月儿这般无缘无故的善意,她认识接触的人谁人不有所目的,那林月儿又是为了什么帮她。
原本她打定主意为林月儿所用,或是当做玩意儿被送予他人,或是这辈子做牛做马伺候林月儿,或者她还有其他可以让林月儿觊觎的东西,为了弟弟她都愿意给。
只是林月儿忽然说出要放她跟着牛二去漠北,那她的所图是什么?自己若是跟着牛二走了,她又能图到什么呢,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夫人。
林月儿还在自顾自得说:“漠北虽然苦寒,但是那边天高地阔,草原辽阔,哪里的民风也不似金陵一般守旧,你若是跟着去了,你的在金陵的过去也可就此掩埋,在哪里和你弟弟开始新的生活,你不必担心他被流言蜚语所累,他也不必为你赴汤蹈火……”
她越说越觉得这两人若是去了漠北,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可以重新开始,两个人又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