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弥点头,“我看你们兽人身体强壮恢复的很快,但你们好像经常打架,受的伤也不少,这药膏有杀菌的作用,能帮助你愈合伤口,每次只涂一点足够了。”
牛二“嘿嘿”笑了,“谢谢你的药,人类,作为回馈我需要为你做什么吗?”
宫弥还真就有事求他:“我在找一队花昌族的熊猫族群,你知道有什么途径能联系上它们吗?它们可能在北方大陆。”
“智兽?”牛二很吃惊,“你找它们干什么?”兽人唯一关注智兽的时候就是他们缺少食物的时候,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它理由。
“我需要找到它们为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我不能替你办吗?”牛二挠挠头,见宫弥摇头才又说道:“我不认识花昌族的智兽,不过我知道有一支半兽人的商队刚好要前往北方大陆,你可以找他们问问。”
宫弥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等等。”牛二又叫住她,缓缓道:“你就准备直接找过去?这肯定不行啊。”
看在肉干和药的份上他给宫弥指了条明路,“你去沙耶商队找西莫,他的消息很灵通,或许他能帮你,不过他的脾气很怪,你不要惹恼他。”惹恼了他能撕了你。不过这话牛二没说,看人类这瘦弱的模样大概西莫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宫弥谢过牛二,拉着福九离开。
牛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疑惑的闻了闻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刚才就在奇怪她身上为什么有股熟悉的味道,原来是狼熊。”
·
宫弥没能从牛二口中打听到更多关于西莫信息,种族、外貌、做事风格一概不知,只知道是个脾气很怪的兽人。
至于如何怪法牛二也说不清,他和西莫的来往也很少。
事实上西莫这个兽人在大多数兽人眼中都很神秘,他虽然脾气怪但他有强壮的身躯和强硬的手腕,不然也不可能在启明城中常年无事经营着一支商队。
宫弥怀着一丝好奇带着福九找过去。
牛二知道她的种族是人类,所以在牛二面前她无需伪装,但现在要去寻找一个陌生的兽人就不得不做好完全的准备了。
宫弥用【经验值】在系统里兑换了两个高级道具,【经验值】瞬间就少了两千,看得她肉疼。
很快,启明城内出现了两个并行的狼熊兽人。
“站长,你知道怎么找到西莫吗?”福九小声问。
“不知道,但可以打听,西莫这么有名认识他的兽人应该不少。”
兽人大陆小商队不少,但有名的大商队屈指可数。
启明城里就有好几支商队,宫弥带着福九转了几圈就大致摸清了情况,沙耶商队虽然在兽人大陆算不上屈指可数的几支,但提起他们同行却无人不知。
城里的商队大部分集中在城西,沙耶商队却在城东。
宫弥只好带着福九又赶往城东。
城东比城西偏僻不少,想要过去就要穿过闹市。
一人一狐现在就算摘掉兜帽看起来也和狼熊无异,福九还是头一次这么光明正大走在兽人聚集的城里,因此很新奇。
有兽人在街边售卖食物,宫弥也很好奇,过去买了两张像饼子一样的干粮和福九分了。
不能说难吃,但也绝不好吃,只能说兽人的味觉和人类相差甚远,把已经被救助站的食物养刁胃口的福九噎的直翻白眼。
饼子啃到一半主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一小队兽人从路尽头走过来,边走边吆喝“闲人避让,速速让路”,一边把路边的兽人赶走。
“是南界兽人!”认出他们身份的兽人小声议论。
“这是哪家的贵族?”
“别管是哪家,赶紧避开,小心挡了路吃鞭子。”
兽人世界不讲道理只讲武力,宫弥现在熟知这点,拉着福九远远躲开。
很快路边就清空了,留给贵族一条畅通无阻的主路。
“这些兽人贵族好大的架子。”福九低声和宫弥吐槽,“我听老族长说,曾经皇帝陛下和将军大人出行都很低调,别人甚至都认不出那是大人物们,他们很亲民,从来不会把普通民众当成下等生物。”
“越是伟大的人越没什么架子。”宫弥也凑过去和他嘀嘀咕咕,“那你们的皇帝陛下和将军大人现在在哪儿?”
“……”福九移开目光,不说话了。如果知道他们在哪儿它们这些曾经埃拉帝国的子民也不用受苦受难了。
“埃拉帝国一定会重建。”福九攥紧爪子小声给自己打气。
宫弥无奈摇头,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进城见到的那只神色漠然的银狼,虽然同为智兽,但她总觉得那不是一般的智兽。
“你们的皇帝陛下和将军大人是什么种族?”她忽然问。
“当然是夜煞族。”福九脱口而出。
“……”宫弥:“没有具体的种族吗?比如你是狐狸,菲利亚是猫咪,浆果是熊猫。”
福九呆滞了片刻,摇头:“我不知道。”老族长也从来没和他讲过这些大人们的种族属性,“没人见过他们的真身。”
“……”
好吧,你们可真是盲盒追星,连对方长啥样都不知道,怪不得出行能不被认出来。
说话间兽人队伍已经走到了附近,这个距离足够让宫弥看清传说中的兽人贵族。
是一只脖子像斑马、面部像河马、身体像猿猴一样的兽人,他体型比宫弥见过的所有兽人都要肥大,像座小山堆在缓缓前进的车里,而拉车的竟然是一只灰扑扑熊。
如果洗干净大概是只可爱的白熊……宫弥猜。
但那只兽人就长得很一言难尽了,她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这是个什么种族。
“是猴马族。”接受了许多传承的福九给宫弥科普。
简直有点不忍直视,看了几眼宫弥神情有点恍惚,这个种族真的有点辣眼睛,可竟然还是贵族,被那么多兽人惧怕。
贵族的队伍慢慢走近,嗬嗬嗬嗬,白熊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它的嗓子里发出拉破风箱般的声音。
宫弥皱眉,这简直是虐待,这只白熊不仅需要休息,救助了这么多毛茸茸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如果再不好好治疗以及疗养身体的话它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它是用生命在服侍贵族,每走一步宫弥都能看见它生命的流逝。
然而就算如此,车里的小山也不打算放过它。
这位贵族忽然抬手朝拉车的白熊身上啪啪抽了两鞭,“真是废物,走这么慢,走到明年我都到不了家!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出来给我丢人现眼的么!”
他吨位重力气大,这两鞭子又牟足了劲儿,白熊灰扑扑的毛上马上就出现了鲜红两道血印。
白熊呲着牙向前踉跄一步,车子瞬间不稳,晃了晃。
“你这废物——”车里的小山被颠了一下,顿时火冒三丈,挪动着巨大的身躯强行挤下车,一脚踹翻累的直喘的白熊。
啪啪啪啪。
他捡起手边的鞭子不由分说朝白熊劈头盖脸抽过去,“废物,蠢货!卑贱的兽类,什么都做不好,我白在你身上浪费那么多粮食,我要把你换掉,拿你的皮垫脚!去死吧!”
白熊身上很快被血色染红,它被抽的满地翻滚,忍不住抱头呜咽。
嗷呜……嗷呜……救命……谁来救救它……
宫弥心里猛的一抽,这才注意到原来白熊身上有很多伤。
新伤盖旧伤,一层层裹住削瘦的身躯,那些层层覆盖的伤疤上好些已经不长毛了,光秃秃横在身体上,又重新掩藏在自己的鲜血下。
白熊佝偻着身躯痛苦的抱住自己不停躲闪,然而它越是躲那位贵族越是生气,抽的也越加用力。
“你去死,你去死!”它痛苦的模样更加激起了贵族血液中的暴虐,“你们这些不能化形的卑贱物种,你们生来为我们服务,你们活着就该被我们践踏!”
白熊嗷呜叫着翻滚,宫弥忽然瞥见它有一只耳朵尖不见了,伤口早已经愈合,但看上去并不平整伤口却表明这大概是被人硬生生剪下去的。
可想而知这又是谁的杰作。
宫弥皱起眉头,有点反胃,看向兽人贵族的眼神更加厌恶。
然而当她向周围的兽人看过去时却发现兽人们都一脸平静,他们看白熊的眼神甚至是厌恶、唾弃、高高在上。
他们什么都无需说,宫弥就已经听见满街的兽人仿佛都在自己耳边喧嚷“活该”、“抽死它”、“低贱的兽类”、“竟然敢挑战兽人的权威,它们就多余活着”、“兽人的世界怎能容忍蝼蚁存活”。
她闭了闭眼,胸中是压制不住的怒火,虽然没有系统救助提示,但她实在无法忍受一只憨厚可怜的小白熊在自己眼前如此被暴虐。
“是猊可可族。”福九颤抖的声音忽然细细传来,“它是猊可可族,站长……”
同类的遭遇让福九感同身受,他转过头,一双狐狸眼里含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