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同伴围着它上下检查,发现除了一些皮外伤好像确实问题不大,甚至都没有希杰伤的严重。
“杜洱,希杰不好了。”同伴难过的说,“它今天在农场做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只袋子弄洒了一些粮食也被监工打了一顿。”
“可是希杰只是太饿了没有力气,袋子又太重。”同伴捂着脸呜呜哭起来,“这些兽人不给我们食物,却让我们像被喂饱的牲口一样干活。”
“我真的受够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可是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儿呢?我们没有力量根本跑不远,兽人们很快就会重新抓到我们,变本加厉的压榨虐待。”
“我们就住在城外的荒原上,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到荒原上去找我们。”杜洱忽然想起那只符族火狐的话,但它攥紧手里的药膏选择了缄默。
“我去看看希杰。”过了片刻它低声说。
希杰是一只五岁半的白熊。
在猊可可族五岁的白熊就已经成年了,杜洱至今也不过才六岁而已。
它们不是兄弟,但猊可可族所有熊都是家人,所以它一直把希杰当成自己的弟弟照顾。
曾经一起在农场做活时它没少帮希杰挡鞭子,偶尔也会偷偷帮它做活、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
希杰也会对它做同样的事。
它们和亲兄弟没有分别,但它们的命运亦是如此。
杜洱快步走进它们低矮逼仄的茅草窝,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杜洱攥紧拳头,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敢走过去。
希杰正趴在草垛上,它今天被鞭子抽了后背,现在疼的厉害只能趴着,听见脚步声靠近它蔫蔫睁眼,哑着嗓子小声叫:“杜洱,你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杜洱摸摸它的头,“希杰,你怎么样?”它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它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当然知道此刻希杰的状况。
可是希杰却朝它笑笑,模样很乖巧,“我也没事,已经不怎么疼了,都是浩克它们在大惊小怪。”
“别动,我看看。”杜洱止住想翻身的希杰,查看它的伤口,心里立刻升起熊熊怒火。
兽人的力气非常大,如果是体型小的智兽恐怕一鞭子就能夺走它们的命,猊可可族在智兽中算是大体型,所以它们的生命力更顽强些。
但是再顽强的体魄也扛不住隔三差五一顿鞭子。
希杰比自己当时稍好一些,不过它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也被打的皮开肉绽。
杜洱咬了咬牙,起身走到门口,拦住在门口低声咒骂兽人的同伴,小声叮嘱,“守好门,我帮希杰处理伤口。”
庄园里的智兽们处理伤口的方式就是偷偷打点河水,把伤口冲洗干净,然后一天天熬着等伤口自行愈合。
可是这也没必要避开兽人。同伴们奇怪的互相看着。
但是它们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所有熊脸色骤变自觉跑到门口守门,一边神色复杂回头看着杜洱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希杰看见杜洱手里挤出淡绿色的药膏大吃一惊,“你哪里来的药?”
杜洱瞥了它一眼,“嘘,不要声张,不要动。”
药物对于它们来说太过珍贵,希杰立马就不敢动了。
“你要给我涂药吗?这太奢侈了。”希杰小声说,它舍不得用,“我过几天就好了,我们应该把它藏起来留着。”
“留着干什么?我拿到它就是为了给你们用的。”
杜洱学着宫弥把药膏涂在希杰的伤口上,不过它没舍得用太多,每处伤口只涂了薄薄一层。
但就是这样希杰还是立刻感受到伤口传来的微凉,一直火辣辣刺痛的伤口马上就不疼了。
“咦,我的伤口好了吗?”希杰傻傻的问。
第31章
杜洱闻言凑过去看了看伤口,还是很狰狞,但不流血了,果然是神奇的药物。
“伤口还没好。”它老老实实说,“这几天我替你上工。”
它把宫弥叮嘱它的话转述给希杰,“这几天你不能扯动伤口,需要好好养伤才恢复的快,不然伤口再裂开就恢复的很慢了。”
希杰诧异的扭头看它,茫然的眨眨眼,“可是杜洱,我们不能偷懒,被兽人看见会没命的。况且你也受伤了,难道你的伤口不会裂开吗?”
“哦,那我们悄悄偷懒,养好身体。”杜洱小声说。
“……”希杰不解的看着杜洱,总觉得杜洱出去一趟就变了只熊,它不再闷闷的,好像突然多了很多想法,眼里闪着它看不懂的光。
杜洱竟然会开始珍惜自己的身体?!守门的同伴听见它的话也愕然转头看着杜洱。
熊还是那只熊,削瘦,木讷,有着它们猊可可族憨憨的特质,但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猊可可族之间有种盲目的信任,希杰听话的点头,“嗯,我们得想个法子不被兽人发现。”
同伴们:“……”它们的窝里能产生这样的对话真奇怪,又有点神奇。
杜洱替希杰涂完药又吝啬兮兮的给他抿了两小口治内伤的药水,“赶紧好起来,希杰。”它摸摸希杰的耳朵。
另外一边,宫弥和福九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在下午走到城东找到了沙耶商队。
沙耶商队正忙着打包,听说她要往北边大陆带口信,一只黑狼走过来。
“西莫不在,你们有什么事找我也一样。”它在他们两人身上闻了闻,“狼熊?你们怎么会和花昌族这种弱小的种族扯上关系?”
宫弥一时没认出来这是没化形的兽人还是智兽。
“这是智兽。”福九小声跟她咬耳朵,有点不解。
真奇怪,沙耶商队里怎么会出现智兽,而且……他特意打量了一下黑狼的皮毛,虽然有点枯燥但皮毛下的肌肉很健硕,说明它生活的不错。
黑狼一靠近他就条件反射般倏地立正,身体挺的板直。
“……”宫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认识?”
福九迷茫的眨眨眼:“……我不知道。”
宫弥无语。
不过是智兽就好办多了,宫弥带着疑惑摘下兜帽,“不,我是人类。”
“人类?”黑狼瞳孔猛的一缩,再次上前闻了闻,神情比她还疑惑:“人类和狼熊是同样的味道?”
“……”宫弥哭笑不得。
黑狼跟着沙耶商队行走在兽人大路上,见多识广,它听过人类的故事也见过人类,所以并没有过于大惊小怪。
“你也是人类?”它转头问福九。
福九犹豫着也把兜帽摘了。
“!”黑狼眼神忽然犀利起来,冲到福九跟前,两只颇具力量的爪子搭在他肩上,差点把福九扑倒:“火狐?你是……符族?!”
福九比它更震惊,求助的看向宫弥,他们一路隐藏的身份瞬间被扒了个干净。
“我们是谁都不重要。”宫弥不知道黑狼在商队中充当什么角色,但应该是个能说上话的智兽,“我听说沙耶商队和其他兽人商队不同,只要肯付钱你们可以做很多事。”
“没错。”黑狼从福九身上退开,意有所指的看着宫弥,“包括横穿大陆给弱小的花昌族带口信。”
虽然面前只是一只智兽,但对上那双像人一样充满情绪和智慧的眼睛宫弥总觉得自己像在和一个兽人对话。
这双眼睛同样让她想起了那只偶遇过一次的银狼。
“我没有钱。”宫弥坦诚道。
虽然之前兽人三兄弟同意免去她帮老赫德承担的六十枚铜币,但她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们。
六十枚铜币对她来说就是多救助两只毛茸茸的事,但她不想给兽人留下任何可能挟制她的借口。
所以现在她和系统都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宫弥发现人类想要变成穷光蛋简直是易如反掌。
黑狼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但是当宫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之后危险的眼神立刻变得难以置信。
“我用药物来抵铜币怎么样?”铜币是兽人大陆的通用货币,当然他们的货币也有金币,但这种值钱的东西一般只掌握在贵族手中。
“商队常年在外行走一定会有人受伤,而药物在兽人大陆是稀罕物,我的药更是稀罕物中的珍品。我相信你们使用过一次之后一定会体验出它的与众不同。”虽然很奇怪,但宫弥还是对着一只智兽充分发挥了人类的谈判技能,“这种疗效的药只有我有,我可以先送你们一支试试。”
黑狼奇怪的看着她,“这是人类的特效药?”
“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就算人类没绑定系统没被扔到兽人大陆也不一定会有这种药,这玩意儿和药店里的普通药物还不是一个级别。
人类在兽人以及附近的大陆都很稀少,而且黑狼也确实听说过人类能鼓捣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药物?”黑狼心里隐约有了丝怀疑,它想起最近流传在小范围兽人和智兽中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