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会活下去的。”老族长笑着呲起板牙,“你们都会活下去的,相信我。”
整个族群的雪兔眼里都因为丢失了一只獴而变得灰蒙蒙,只有族长的眼神始终坚定,于是它们选择相信族长,心里的沉重消散了那么一点。
既然族长这么肯定,那它们就一定会有食物,幼崽们一定能活下去。
只是……所有雪兔步伐沉重的返程,它们不知道怎么面对翘首以待的族人和那个幼崽生病的母亲。
·
杜洱已经返回贵族庄园两天,但是宫弥一直没收到系统结算提醒。
难道破系统又有延迟?宫弥这两天已经戳了系统无数次,最后确认确实没出BUG,就是还没结算。
那就说明救助还没结束。
宫弥到现在也算是摸清了一点系统的救助机制,只伸出一次援手涂点药治个伤并不算完成救助,系统想要她做的大概是彻底改变求助者的命运。
比如东炎族的猫咪,它们无需再回到废墟堆寻找落脚地,随时面临兽人的欺辱,随时有丧命的可能。
从住进救助站的那一刻起,它们的命运就彻底被改变。
还有符族的狐狸,天赋值极高,能完全掌控化形,能使用先祖的力量,这在八大种族中都算得上佼佼者。
所以这才是系统想要她做的事,做到这一点才能开始结算。
清楚机制后宫弥也不着急了,开始耐心等,她猜杜洱大概还需要她最后彻底的救助一次。
宫弥又想起伊雪儿,自己继猫咪们之后救助的白祠族雪兔。
伊雪儿离开救助站之前系统就已经对它的救助进行结算,但它离开的太早,那时她甚至都不知道经过救助的毛茸茸化形之后,系统会他们的天赋值进行改写。
她有点好奇伊雪儿现在的状况,福九和菲利亚天赋值被改写的时候她也查看过伊雪儿的信息,但它的天赋值那栏还是空白。
这只还不能化形小雪兔走到哪里了?宫弥顺手又看了眼伊雪儿的信息。
“!”
宫弥眨眨眼,不是眼花,系统竟然偷偷更新了信息。
她愕然的看着界面。
连奥立和福九都经过了一段时间才成功化形,而伊雪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
【天赋值:武力10000改写为综合战力50000】。
宫弥:“……”
好家伙,竟然还是目前的战力天花板。
不愧是你,战斗种族。
·
被她惦念的伊雪儿此时已经踏上中部大陆,正在一处土坡的背风口休息。
它离开救助站之后就一直在赶路,没怎么停歇过,尤其在打听到族群消息之后更是夜以继日的追赶它们。
不过进入中部之后,连续几场持续的大雪让旅程变得艰难起来,寒风吹的它东倒西歪,它不得不停下来避过这场风雪。
不知道还得休息多久,它只好在土坡附近挖了几个洞,每隔几个时辰就换一处休息地。
现在它已经换到第二个洞中了。
中部气候过于寒冷,所以它洞挖的比较深,主要是它现在力气比较大,只浅浅挖了几下,结果就这么深了。
伊雪儿趴在洞里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的风雪。
也不知道族群现在怎么样了。
它叹了口气,感觉肚子有点饿,打开包裹从里面翻出一根肉干来,一边啃着一边等风雪过去。
两根肉干啃完它觉得浑身暖洋洋,肚子里是饱的,身上恢复了力量,很快就伴着呼啸的寒风睡着了。
而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另一只洞中,天已渐黑,雪兔们围着燃起的一簇火堆沉默的坐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温度再度骤降,两只生病的幼崽因为一直没有进食已经呼吸渐弱。
就算是成年雪兔这么一直熬着也熬不了多久,更别说它们尚且年幼。
绝望的母亲一直守在两只幼崽身边,它摸摸幼崽们干裂的鼻头,其中一只幼崽是它自己的崽,而另一只幼崽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母亲,是族群一起把它养到这么大。
现在,族群即将失去这只被它们养大的幼崽。
任何一个族群的希望和延续都不在它们这些青壮年身上,而是要靠幼崽。
所以它们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两只幼崽。
所有雪兔心中都很沉重,它们已经很久都没找到食物了,这样下去白祠族还能再存续多久?
“要不……我们继续迁移吧。”沉默中一只雄性雪兔提议道,“雪季还要很久才结束,我们寻找一处能找到食物的暂居地。”
这个想法不是现在才产生的,如果可以谁不想在大雪封疆、幼崽病重的时候迁移,但这是最后的办法。
不过话虽如此,整个中部都被大雪覆盖,谁又能保证迁到新地之后就一定会有食物呢。
它们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老族长。
老族长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独自坐在洞口,它一直看着漫天大雪和冰冻的土地,一动不动。
它维持这种姿势坐了很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迁移的提议它也没动,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雪兔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族长怎么了,它好像……从觅食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心思单纯的雪兔们没去打扰族长,或许只是因为没有食物在犯愁而已,它们想。
老族长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已经不复光芒,仅剩的只有心中那点坚定。
·
一夜过去,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止。
然而白祠族的这个清晨却兵荒马乱。
一只雪兔在早起查看生病幼崽的情况后习惯性清点族群数量,结果发现少了一只兔。
“族长呢?谁看见族长去哪儿了?”它慌慌张张叫醒其它雪兔,“有没有谁起的比我更早,知道族长干什么去了?”
被叫醒的族兔们懵懵摇头,待反应过来它在问什么纷纷慌张起身。
“什么,族长不在洞内吗?”
“一大早它能去哪儿呢?”
“该不会是独自出去给我们寻找食物了吧?可是这么大的雪……”
“洞口和附近都没有脚印。”一只雪兔从洞外跑回来赶紧告诉它们情况,“族长一定不是早上离开的。”
雪兔们很惊惶,“难道族长昨晚就出去了吗?它怎么能自己出去呢,那么大的雪!”
族长不见了,巨大的恐慌开始在洞内蔓延。
八大种族虽然已经没落,但每一个种族族彼此间的感情都很深厚,白祠族也不例外。
现在整个族群所有雪兔都是老族长看着它们长大的。
它们担心不已,“我们那么多兔出去都没找到食物,这么大这么厚的雪它自己能找到什么呢。”
“它会在外面冻死的呜呜……”已经有不少雪兔开始抹眼泪。
“我们出去找族长!”几只青壮年雪兔咬咬牙,冲了出去,身影立刻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里。
身后的雪兔只能守在洞里,茫然不安的等消息。
有几只过于焦虑担忧,一直止不住哭泣。
此时旷野上,一只雪白的身影在及膝的雪地上疾速奔跑。
它一旦跑起来速度就会越来越快,几乎快要飞起来,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族群。
忽然,刺啦——
它在某处急刹车停了下来。
“咦?”它耸了耸鼻子,在周围转来转去,总觉得有股熟悉的味道,自从天赋被改写之后它的五感都有了很大提升。
忽然,它踢到了一个小鼓包。
“!”
秉着鼓包下可能是一只冻死的野兽决不能浪费、自己还能顺路给族群带些食物回去的信念,它把鼓包刨开了。
接着它大吃一惊,吓得差点跌倒,“这是……”
·
“幼崽,幼崽们不好了!”
洞里一声惊叫打断了雪兔们的哭声,那位查看幼崽病情的母亲惊慌失措的扑到两只幼崽身上,“它们,它们快没有呼吸了!”
智兽生病是很常见的事,如果是青壮年雪兔也许抗一抗就恢复了,但是长时间不进食的幼崽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它们很久没有走到洞外看看中部大陆的雪,每天只能躺在洞的最深处一天天熬着命,它们甚至已经很久没睁眼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母亲绝望地抱着两只身体已经看不见起伏的幼崽,它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生命每一秒都在流逝。
“怎么办……先找到族长?”雪兔们茫然的看着它怀里的幼崽,又转头看向洞外茫茫一片不见任何踪影的雪地。
“我们、我们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吗?”它们看着彼此,希望能从同伴脸上寻求到安慰,但是除了一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惊慌失措的面孔外它们看不到一丝希望。
“天呐,神灵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它们捂着脸留下绝望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