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来这的兽你们都要挨个洗一遍?”它难免好奇的问。
“是呢。”杜洱见它不再捣乱,也不再乱释放威压偷偷松了口气,憨厚的笑笑,“我们刚来的时候幼崽们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呢,但是洗完可太舒服了。”
那确实。银狼想,就是身上湿漉漉的不太舒服。
“后来白祠族也来了。”杜洱又接着说,“我们和幼崽们一起给它们洗就很快了。”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化形的?”银狼问。
“当时我被贵族当街鞭笞,差点被打死,是站长和福九救了我。”想起当时的情景杜洱还心有余悸,“我就知道了‘救助站’,后来和同伴们一起逃了出来,站长接受了我们,还把领土租让给我们。”
“唔……”银狼听着也有点心酸,自己国家的子民无法受到它们的保护,而它们自己的处境也很糟糕,它琢磨着珮西和皇帝陛下的处境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它们都把自己搞的万分狼狈。
唯一欣慰的是,自己的子民们处境先好了起来。
不过它马上又听见杜洱高兴的说,“站长给我们处理伤口,又给我们服用药水,当时我和温莱伤的最重,用的药也最多,很快我们就化形了!你能看出我的耳朵曾经受过伤吗?”
它显摆似的把脑袋凑到银狼脑袋跟前,“这只耳朵曾经断了半只,是站长让它重新长出来的!”
“!”银狼彻底震惊了,“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说一视同仁还是少数能做到的事,让断口重长那就真的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了。
“是真的。”没想另一个兽人也把手掌伸了过来,“我的手掌曾经断过。”温莱说,“你看它现在长的好好的,甚至比另一只手掌的力量还大。”
银狼:“……”
银狼已经彻底陷入迷茫了,这完全是未知的领域,它连想都不曾想过。
现在它不敢再用探查的眼光去看动物之家了,银狼内心充满敬畏。
“对了,不光我们能化形,你看符族和东炎族,连幼崽们都可以化形了。”杜洱又说,“你没有见到白祠族的伊雪儿,她也早早就化形了。”
“原来这么多子民都已经能化形了。”银狼喃喃道,“兽人大陆有望了。”
“你们化形之后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它肯定道。
“站长雇佣我们在这里做助手!”杜洱自豪道,“我、温莱、福九、菲利亚、奥立,我们五个是被站长记录在册的助手呢。”他把腕带展示给银狼看,“看,这上面有我们的名字和头像,你看到这颗圆圆的熊头了吗,就是我哈哈,是不是很可爱?”
银狼:“……是的,很可爱。”
“你们在这里做助手是用来抵押租金吗?”它低声问。
“怎么会!”杜洱惊讶道,“站长是雇佣我们呀,她还付给我们薪酬呢,每月一枚银币!”他抖着耳朵,如果不是手上沾了水他还要叉腰呢。
“租金是用猎物来抵的,不过我们种田用的菜种也是站长提供给我们的,种好之后我们还可以自己留一部分当作酬劳。”
他就差把“全大陆站长最好”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明天你可以来我们和白祠族的领地看看,白祠族种了很多瓜果,很好吃。”
“唔。”皇宫里曾经也有许多瓜果,银狼觉得这没什么稀奇的,更让它震惊的是人类竟然会付出如此高的薪水给自己的子民,这在充满剥削的兽人大陆是极为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特例了。
银狼对宫弥再次刮目相看。
现在在它心里宫弥可谓是良心领主了。
说话间银狼已经被洗了个透彻,“洗好了罢?”它问,想使劲甩几下把自己甩干。
一旁一直沉默却始终带着微笑听他们聊天的温莱赶紧制止它,“等等,不要甩!带你去屋里吹干。”
这又是什么步骤?银狼不懂,但它不再抗拒,乖乖跟着两个兽人进屋了。
进屋之后又是一愣,一只非常幼小却已经化形的猫咪幼崽已经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它们了,手里还拿着一样形状非常怪异的东西。
“你怕声音吗?”幼崽在那件怪异的东西上面按了一下,那东西发出“嗡嗡”的声音,它又立刻关掉。
很吵,但能接受。
奥立便扯了毯子过来,“你趴下吧,你太高了,我够不到。”他站在小凳子上说。
银狼觉得它很可爱,乖乖在毯子上趴下。
那只毯子也毛茸茸的,很干净,大约还晒过,散发着一股干燥的阳光味,让它想起自己还做将军时偶尔在皇宫中霸占的那扇可以晒太阳的窗户。
自己趴在那里,听着陛下和珮西聒噪的吵架声,暖烘烘的太阳打在背上,真是再惬意不过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惬意很快就被血腥覆盖。
银狼一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了?别怕,我已经吹过几十遍了,很有经验,不会烫到你。”奥立一本正经的说,又学着宫弥在它头上轻轻拍了拍。
银狼躁动的情绪被安抚下来。
奥立打开吹风机嗡嗡吹起来,它甚至细心的伸爪盖了下银狼耳朵,“如果你觉得吵就这么盖住耳朵。”
“谢谢。”银狼转头朝他笑了一下,“好孩子。”
这奇形怪状的东西虽然很吵,但吹在身上有暖烘烘的风实在很舒服,它一瞬间又回到了那扇晒太阳的窗前。
慢慢的,在机器运作的嗡嗡声中它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幼崽叫醒它,“已经吹干了。”
这么快?银狼诧异,它感觉自己才刚刚入睡。
它爬起来抻了个懒腰,抖了抖一身雪白的毛,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
不过它这些年受伤太多,体质变差,一身长毛虽然都洗干净了但看起来不太柔顺。
“哇。”奥立惊叫了一声,“你好大!”
洗完澡吹过毛的银狼看起来比此前又大了一圈,虽然毛不柔顺,但不妨碍它看起来毛茸茸的,像一团超大型号的毛团子。
“真威风!”奥立由衷感叹道。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收好吹风机,“走吧,站长还在等着,我带你过去。”
还没完?银狼心中纳闷,这间动物之家怎的如此多的步骤,简直比它去见陛下还要繁琐,沐浴更衣完了还要干什么?
幼崽带着它来到一间装满仪器的屋子,那个人类正站在屋子中间摆弄那些仪器,见到它只是随意打了声招呼,“呦,终于收拾完了?很不错嘛!躺上去吧。”她指着一张台子说。
银狼:“?”
“检查身体。”宫弥解释道,“所有来这里的毛茸茸都要检查,才好对症下药。”
银狼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看看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全面。
它看了眼仪器,猜测那些东西可能连内伤都能检查出来。
它乖乖趴在救助台上,很快仪器滴滴响了起来。
“嗯……内伤有点重,头部有淤血,脖子上的肌肉也伤着,内脏……你肋骨断了?!”宫弥愕然回头。
银狼两只前爪垫在毛茸茸的大脑袋上,它乖乖趴着闻言也没动,心里倒是诧异这玩意儿这么神奇,连自己肋骨断了都知道。
“还有四肢……也有断裂没长好,还长歪了。”宫弥“啧”了一声,又看了几处之后眉头越皱越紧,“你简直全身都是伤。”
当初来到救助站的智兽菲利亚和奥立伤的极重,但那时没有仪器她无法肉眼识别到底有多重,除此之外只有眼前的银狼伤势最重。
她无法想象它在肋骨断了一半、四肢也有断裂的情况下是怎么一声不吭忍到现在的。
她揉揉额头,有点头疼,对这些智兽的忍痛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她拿了几只药膏,一支高级药水配两支中级药水,银狼伤的重个头又大,她按照自己的经验计算大概需要的药剂要翻倍。
“全部喝掉。”宫弥把三支药水塞到银狼爪子下,趁机在爪子上捏了两把,心里“咦”了一声,原来这么大的爪子也很好捏。
银狼翻身坐起来抱着药瓶喝药,宫弥则亲自动手给它涂药。
冰凉的药膏涂在外翻的伤口上很清凉,止痛又消肿,银狼扭头看了眼伤口,迷茫的眨眨眼,它有种伤口已经开始收缩的错觉。
奥立也在一旁帮忙,两人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把银狼全身的伤口都涂满药,“好了,很快你身上连旧伤都看不见了。”
现在银狼身上和四肢都缠满了绷带,它低头看看裹的奇形怪状的自己:“……”好怪,不确定,再看看。
“走吧,去吃饭。”宫弥已经快饿晕了。
此时夜已深,动物之家的主人和客人们终于能安心上桌吃饭。
福九和菲利亚已经清理完了院子,杜洱和温莱又在厨房鼓捣几个菜出来,待所有人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肉和菜,甚至不只是谁还心细的切了两盘瓜果摆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