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昆和佟朝霞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可是,别说,还真别说,这小媳妇越说他们越觉得这婚事靠谱。
尤其是赵建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星燃一身本事在部队谁人不服,去年本来有个晋升机会的,五个人一起竞争,他哪里都比别人好,唯独输在了没有成家这一点。
部队上喜欢他的女兵大把,可一听说他的债务,哪怕闺女被男色迷了眼,也会被父母打清醒,那可不是几十块几百块,而是以万做单位的数额啊。
军官的配偶这种位置向来都有间谍盯着,未婚的军官存在的可能性太多,所以在同等情况下晋升,家中军属接受过政审的军官会比未婚军官有隐形的优先权。
如果李星燃一直不结婚,他错过的机会,可不仅仅是这一次。
赵建昆心动,佟朝霞又比他理智些,同为女人她同情花雨的遭遇,到底劝了一句:“花雨同志,你要想好了,军婚不是儿媳,一旦你们结婚了,以后后悔可就难了。”
李星燃也回过神来,是了,他的婚姻就是个火坑,人家才刚刚跳出一个,怎么能又跳进来呢,
花雨却坚定得很。
“他的情况我都了解,我保证不后悔,只要李星燃同志同意了,我现在就跟你们走,结婚报告下来就去领证。”
对于大多数女孩子来说,这是个火坑没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果一个男人一辈子挣的钱不能给家里花一分,那嫁人还有什么意思。
可花雨不同,这些年说是张文乐养家,其实事情都是她在干,还得分两成给张文乐。这仅仅是因为师父舍不得她的天赋,又守着传男不传女的家规,整个掩耳盗铃的幌子。
如今师父也去世了,她换个地方干活,不用伺候公婆,也不用给男人分两成。
男人虽然不能养家,可人家是军官啊,有大好的前途,嫁了他,米汤就能变成军官的孩子,以后如果想走部队的路子,不晓得比普通人顺多少,多好的事啊。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李星燃,但当年那场祸事发生的时候,他才十岁,主动担下责任,一家家的写了欠条,后来去当兵,津贴到了立马寄回来还债。这些年福东镇的人提起李星燃,虽然都说嫁不得,但谁不说声有情有义。
这样一个人,起码品行不用去怀疑。再看看这身形,又高又壮,肩膀上腱子肉硬硬的,挺直的腰杆看着就有力,这种小媳妇看多两眼都要红脸的男人,如果不是欠了债,哪里还能剩下来。
她命苦没人疼,容易满足得很。
“不知羞耻!”
张强恨恨的说了一句,像是不想再看见花雨一样,转身进了屋子。
他现在矛盾得很,一方面窃喜这贱人自找死路要去填坑,一方面又气愤于她急着改嫁让儿子面上无光,索性眼不见为净。
张光宗也没想到他不过是逼一逼,就让这小贱人走了这一步滥棋,憋闷了一天的心情竟然都舒缓了几分。
所有人都认为,嫁给李星燃是跳火坑,就连李星燃也这么认为,他情绪不是很高,半点没有要娶媳妇的兴奋:“你先跟走吧。”
花雨可不管这些,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把接过孩子就递给他。
“米汤,喊爸。”
第11章
“大!”
两岁孩子的语言发育不成熟,米汤已经能说五六个字的句子了,也不影响他是个大舌头。
这声喊,差点让李星燃抱不住孩子,一张脸红了又白。
造孽啊!当妈的虎,孩子也这么虎,两岁的孩子应该认爹了吧,说喊就喊,这是孩子心太大还是发育不良小脑瓜没别人聪明呀。
其实这还真怪不得米汤,张文乐一颗心都在周清哪儿呢,哪有空理会自己孩子。尤其最近这半年,孩子一找他他就找借口打娃,花雨和他打过两次架以后倒是不敢打了,换成了无视,孩子和他还没有和春花亲。
李星燃想着等回到军营得找人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医生带孩子去看看,要真是发育不良,尽早治疗才不耽误孩子。
当然,钱得花雨自己给。
花雨还不晓得李星燃怀疑她儿子傻,见李星燃忽然把孩子抱得更紧,以为是怕孩子被屋里张强砸东西的声响吓到,心里对这个男人更满意了。
哼,砸吧!使劲砸,自个儿为了姘头不要孙子有什么资格管孙子叫谁爹。
公社干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在他们处理过毁三观的事多了去了,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不至于因为花雨的操作而失态。
仔细想一想,双方闹成这样,花雨同志跟着解放军同志走了也好,省得以后两边闹出事情来让他们跑断腿。
抚恤金和牌匾都处理好,李星燃和佟朝霞任务完成,但和佟朝霞一块儿来的公社干部却不能走。
虽苦主咽下了委屈没走法律程序是看烈士面子,但西山村干部失职、包庇、威胁受害者这些事情实实在在发生了,该追责的该处理的必须严肃处理。
李星燃看都不看张光宗,对公社干部开口。
“同志,这介绍信的事?”
“李同志放心,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一定叫人把介绍信送到公社。”
大队会计不理会张光宗难看的脸色,拍着胸膛保证。
李星燃点点头,大队上还有明白人就成。
一行人和村干部打过招呼后抬脚便走,好把主场留给他们。
花雨一只脚跨出院子,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对着张光宗露出个让他胆战心惊的笑容:“对了,还有件事大林哥和嫂子不晓得吧,当初嫂子生孩子那会儿,大家都说她娘家送来坐月子的三只鸡被黄皮子偷了,我恰好在张耀祖老师家里见到了一模一样的三只鸡,听说那会儿张耀祖和人打架都要开除了,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说服老师的?”
说完也不管剩下的人什么想法,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人最恨月子仇,就不知道张大林媳妇和娘家跟张耀祖娘两斗起来谁更胜一筹了。
他原本是没想把外村人扯进来,张光宗既然把她坑到这个地步,当然要先收点利息。
李星燃背上背着行囊,手里抱着孩子,回头见花雨手里又是包裹又是箱子,单手解下行囊,精准丢进赵建昆怀里,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接过花雨的箱子。
入手的沉重感令他挑挑眉头,却什么话也没问,埋头朝前走。
看着男人坚毅的臂膀,花雨心里给李星燃加了几分。
嗯,就冲他这见景生勤的良好习惯,待会儿吃中午饭她就乐意多点一个荤菜,她买单的那种。
赵建昆撇撇嘴小声说句:“重色轻友”。
认命的把行囊背上,边走边鬼鬼祟祟的扯扯佟朝霞袖子,示意她看前头:“看,像不像一家三口回去看丈母娘,亲的那种。”
佟朝霞见身后无人,严肃冷静的气质瞬间消散,眼里都是光:“像,比我上个月介绍成功结婚的那两对都像。”
“你说他俩能不能好好过。”
“我看准能,你看看花雨同志看星然那眼神,是不是越来越满意了。”
“对对。”
“满意就是喜欢,喜欢就是爱,都有爱了,那指定不能散伙。”
“说不定明年都能给米汤添个妹妹了。”
看着远远坠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两人,李星燃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嘴里肯定没好话。换了个姿势,让怀里的孩子可以靠着他的肩膀,又顺手折了根狗尾巴草递给他。
米汤舒舒服服的窝在他怀里玩狗尾巴草,时不时探头出来看看妈妈还在不在。
“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你是怎么打算的。”
李星燃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
“你们这个职业,如果离婚速度太快的话,会影响升迁的吧?”
花雨不管对方是怎么打算的,她反正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赖上李星燃。她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姑娘,但很多思想又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结婚也好,离婚也好,只要不影响到她基本的生活,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星燃,我和你虽是情急之下的交易,但我也是真心想嫁给你的。我这个人崇拜军人,你救了我,长得好性子好。虽然我是个二婚带娃的寡妇,但我漂亮能挣钱,咱两这情况也谈不上谁配不上谁,挺合适的。
如果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冲着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就不会多做纠缠。但是如果没有,咱们可以好好过下去。不过得说好,你不能打我,更不能虐待孩子,还有,你挣的钱你怎么花我不管,但你也不能管我挣的钱怎么花。”
最后这点很重要,不能和张文乐一样,明明分了他两成钱,见她买盒城里来的雪花膏就说她乱花钱败家。
她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现在能自己挣钱,花自己的钱享受一下怎么了!现在不花万一老了孩子不孝顺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过不上一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