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怎么过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头脑聪明的,听到花雨的威胁立刻反应过来,这笔账能算到一个孩子身上,其实是因为这个孩子仁义,若不然以他当时的年纪,政府都不会支持和他要账。
眼下人家结婚了,还把所有工资拿出来还债,哪家媳妇能做到这份上?这钱既然是人家的嫁妆,那还不是人家怎么花就怎么花,钱是进门前欠下的,凭什么要求人家。这小媳妇要是真的恼了,减了每个月还钱的数量,山高皇帝远的,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葛花嫂子握住花雨的手安慰,转头就冲着三妮开火:“从去年你说墩子要娶媳妇开始,村里还债就紧着你家,别人家一个月一块,你家三块,这一年多也还了五十多块。你家两个人安排了满工分的活计,去年工分钱分了一百三十二,这就一百八十多了,家里也没大的花销,别说娶一个媳妇,就是娶三五个都够了。
墩子为什么娶不上媳妇,就该问问你这个成天往娘家拿钱的妈,问问他小舅舅的自行车是哪来的!”
二十几年了,从张三妮嫁进来开始,隔壁每个月都要闹上一两回,开始是吵,后来慢慢的动手,她去劝过多少回。
结果张三妮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娘家人一来闹,又想着法子把家里东西往外搬。偏偏二婶去得早,二叔有赌博的毛病,爹也不敢把钱给二叔,只能叫李建元拿着。
一个心大丢三落四钱藏得不紧,一个长年累月当家贼。发现了就吵一吵打一顿,又舍不得离婚。儿子还好高骛远的要娶十里八村都出不起彩礼的那姑娘,这一家子能娶上媳妇才怪了。
村长忽然开口。
“葛花,咱家还有多少钱?”儿媳妇处事妥当,这几年家里分了工分钱都让她来管账。
“咱家今年没大花销,我那儿还有156块。”
“星燃还欠着你二叔家110,你拿110给你二叔,这钱我替他还了,省得以后他们家娶不上媳妇怪我这个老头子。
爹娘早没了,我年纪也大了,以后啊,咱们各过各的日子吧,建民,你明个儿找几个人,把前院围墙垒起来。”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管弟弟了?”
村长弟弟惊呼出声,这咋就发展到要断亲的地步了呢!他是小儿子,被父母偏爱着长大,年轻时就是有名的街溜子,这些年要不是靠着哥哥,哪能过得这么潇洒。
大哥这意思是要用这钱来买断亲?凭什么啊,这钱本来就是星火欠他家的,当年还要少了呢!
他想说他不要哥哥的钱,但葛花这边钱才拿出来,三妮一把就抢过去,建元张了张嘴,竟然也没说话。
村长闭闭眼睛,挥手赶人。
“走吧,我累了,建民,送他们出去。”
现场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李星燃有些后悔,他的确是想给媳妇做脸面才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事儿说出来,且只有经过了明面,以后英子和花雨才不会受到其他人的议论骚扰。
但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叔,我——”
“这事儿不怪你,建元跟着他爹不成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讨了这么个搅家媳妇,早晚的事。”
“对啊,星火你别多想,我早就想揍这脑子不清楚的一顿了,从小到大都要给他擦屁股。”
建民撵人出去,进门就安慰李星燃。
李建元和他爹一样,自私自利又胆小如鼠,小时候不懂事一群人被他撺掇着去偷五奶奶家的梨吃,被发现了躲起来,五奶奶才刚开始骂人呢,他就站出来说自己没偷是他们弟兄几个偷了。
要论兄弟情,他和李星燃更深。
“闺女,今天是老婆子对不住你。”十三奶擦擦眼角,颤抖着手握住花雨:“这钱是你的嫁妆,你留着养孩子,英子的学费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你千万别和星燃生气。”
花雨反手握住老人:“这钱是我的,我说给英子上学就给她上学,婶婶,女孩子出路比男孩子少,更应该送去上学,钱您放心拿着,我肯定不和星燃吵架。”
十三奶看看孙女又看看花雨,无奈收下钱:“你放心,这钱我们不乱花,都留着给英子上学,人城里的老师都说咱家英子是文曲星,我们肯定不能拖了孩子后腿。
英子,过来,要记着婶婶好,以后出息了对婶婶好。”
花雨看着一老一少红着眼睛,挺尴尬的,葛花嫂子见状连忙过来拉十三奶:“婶婶,快擦擦,今天是花雨的好日子。”
“对对,孩子大喜的日子,花雨啊,婶不是故意的,就是激动,感谢你和星火。”
李家的房子还是一片废墟,李星燃和花雨今天结婚,不兴住别人家。吃了饭,一行人便和村长告别要回公社招待所,明天直接回部队。
葛花嫂子拎着一堆麻包出来,又递过去一把散钱:“这些东西,品相好的是按斤两称的,品相不好的是乡亲们送的,我都归类好了。不过路上颠簸,到了部队要拿出啦晒一晒仔细别回潮发霉。”
花雨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各种山货,晒干的木耳、黄花菜、咸菜头。还有黄豆红豆绿豆蚕豆等等东西。最惹眼的是葛花嫂子手上拿着的一块绣花背带。
这东西米汤之前也有,但她被绑的那晚上被周清拿去用了,她走的时候背带还在周清身上,花雨当时没想起来。
“路上远,孩子抱着废手,这背带是我妈绣的,就当是给米汤的见面礼吧。”
李星燃和葛花嫂子道谢,拿过背带在她的帮助下要背米汤。
“我来吧,这还有这么多东西呢。”
这堆农产品可不少,赵建昆和李星燃两个人拿都费劲,怎么能让他再背个娃娃。
“可千万别,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新娘子不兴干活,兆头不好,实在拿不了菜干就少拿些。”葛花嫂子连忙拦住。
“嫂子说得对,你跟着走就成。”
李星燃把米汤勒到胸前,找了跟棍子出来挑起了东西,赵建昆也习惯的跟着挑起担子。跟李星燃搭档这些年他都习惯了。
第19章
赵建昆挑着东西晃晃悠悠走,嘴里聊着营地里的八卦,那双狐狸眼却没离开过过李星然和花雨,但凡看见两人眼神对视,便要猥琐笑一笑。
真不是他猥琐,是在说李星燃这几天的表现和过去大相径庭。老男人坠入爱河,谁不想看这样的稀罕。
李星燃被他弄得烦不甚烦,又怕花雨不高兴,故意落后一段距离,让佟朝霞和花雨走前头。
赵建昆见花雨和佟朝霞听不见,更来劲了。
“兄弟,今晚洞房花烛咋说?要不要兄弟帮你带孩子。”
两三岁的小娃娃夜里哭闹可是没有规律的,万一兄弟正在关键时候,孩子哭了,没了情趣事小,吓出毛病事大。
李星燃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你那个脑子里除了这些有的没的能不能装点其他东西,我和花雨还没领结婚证呢,晚上咱俩继续睡一屋。”
心烦!
本来都不想这茬了还要来提,他今年虚岁三十,对女子动了心,人娶回来了他心里能没想法吗?他又不是圣人。
可再有想法也不能乱来不是,不管是招待所还是部队,认的可都是结婚证,他哪能贪一时欢愉就把心爱的人放到危险的境地去。
那是对她不尊重不负责任。
“啧啧,随你吧。”
赵建昆都有些同情李星然了,主动转移话题:“回心村的问题解决了,咱们这趟任务圆满结束,你心里咋想的?”
回心村是桂省边境的一个村子,前几年两国开战,虽然很快就取得了胜利,但那是大方面的,其实边境不断有小摩擦。
对面的人时不时就会骚操边民,这一回更过分,直接伪装成□□占领了一座村子搞违法活动。
回心村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要进入得先经过其他几个村子,而这些村子里的村民,有一部分是隐藏的岗哨,让很多优秀的战士折在那里。
这一次上面召集了一批会说越语的桂省籍尖兵,组成特别行动队来完成任务,李星燃就是其中之一。
赵建昆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家里几代人都和药材打交道,且个人作战能力极强,他主动报名,上面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前几天陈旅长说他们今年新成立了一个特殊作战小队,想让我们留下来帮忙训练两月,你咋想?”
李星燃也知道这事儿,陈旅长不过是想借他们激发这些刺头的斗志,最初他是想同意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只留两个月,在这边申请家属院没意义,花雨和孩子也不能在招待所待这么久,我打算交接完任务就回辽省复命。”
桂省的家属院盖得久远,这边独有的天气回南天,墙壁地板都会冒水,老房子发霉的多,申请下来还得清理装修一遍,家具什么也得买,不然根本住不进去。
可这些东西买了又不能带走,实在是不划算。再说了,这边部队里又不是没有尖兵,之前组成特别行动队最大的原因还是内部有叛徒,这边尖兵的信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