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不干这活计,以前都是拿着钱喊张文乐去干。村里人看每回都是张文乐挑大粪背地里没少说花雨懒,说她资本主义。她一点都不在乎,说就说吧,自己日子过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花雨决定自己盖一间厕所起来,不知道李星燃愿不愿意挑粪,如果不愿意的话,给钱行不行,以他那做梦都琢磨着怎么挣钱的性子来说,应该会同意吧。
花雨一边测量一边记录数据,直到外头又传来汽车的声音,玩游戏入迷的米汤忽然兴奋起来:“妈,车车,嘟嘟嘟,米汤坐。”
这孩子坐车的时候难受,但又喜欢车,花雨放下东西抱着孩子去开门。
车子是后勤的,一个圆圆脸小战士笑着和花雨打招呼:“嫂子,李团长在后勤签字领了物资,我帮忙送过来。”
李星燃和赵建昆还是被小刘提醒才知道这么一回事,先去了后勤才去找黄嫂子。
花雨看着小战士们扛的扛,抱的抱,心里美滋滋。
东西好多呀!部队真大方。
“麻烦你们了,怎么还有棉被呀?”
“这是分配给李团长的个人物资,还有新的军装,单子在这里您点点东西,点完了帮我们签个字。”
花雨接过来看,床单被子都是单人的,她想起来村里老人们讲古的时候说战士们打战都要背着被子,大概都是这种,因为李星燃分了房子没住营房所以先送过来给他们应急?
还有一份是师部给随军军属的入营福利,每个军嫂只能领这一次,不知道其他军区有没有,但师部给的还挺丰厚。
大米50斤、面粉十斤、花生油十斤、白糖红糖各五斤、厨房调料一套,两个陶锅、一对水桶、一条毛毯……
别的东西不说,只粮油就够丰盛了,有了这些东西,军属刚过来的时候也不怕饿肚子。
小战士们搬完东西倒是询问了花雨要不要帮忙,但人家在上班呢她哪里好意思把人抓过来干活,笑着拒绝了。把东西都放进厨房,花雨又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
打家具尺寸最重要,尤其她不爱收拾屋子,便想多打些嵌入式、隔断式的柜子就更得注意尺寸了。每一块木板,都得在图纸上计算好面积,精确到小数点第二位去。
人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等听见汽车响的时候,花雨已经给整个房子画好了平面图,太阳都西沉了。
李星燃擦着汗水率先走进来。
“木板厂那边现在有一批酸枝木,我定了三十棵,要是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加。他们有机器可以直接改成木板再拉过来。还有十二棵花梨木六棵柏枝木和两棵胡桃木。”
这话说完,他忽然低声道:“黄嫂子听说你会木匠活,是咱们自己用,悄悄告诉我他儿子手里有一棵收过来的老木头,是紫檀,问咱们要不要。”
花雨眼睛亮了,运动那些年,这东西可是沾都不敢沾。
“要,怎么不要,咱们打几样好的自己用。”
李星燃露出个自得的眼神:"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已经定下来了,明天一起送过来,只是这价钱不便宜。"
毕竟他兜里是真没钱,媳妇若是喜欢只能自己买。
就,还挺不好意思的。
“价钱不是问题,木匠手里只要有料子,什么钱赚不回来。”
花雨却半点不在意,她甚至更喜欢这种支配的感觉。
“外头车上有一些木板和短木头,是岛上各家用剩下黄嫂子帮忙张罗联系的,价格便宜我就给买回来了。”
这年头大部分男人都会一点木工活,但仅限于做个小板凳打个粗糙的架子之类的,媳妇不催也没人愿意干,这些东西放着落灰,有些人家嫌碍事都当柴火烧了,黄嫂子一给价大家都愿意卖。
“我去看看。”
这些杂料木料品种不同,卖相起也七零八落的。木板居多,短的只有几十公分,长的一米多,好在都能用上,最惊喜的是还有十几截长短不一的木头,拿来钉木马正好。
“都搬进来吧,就堆在荔枝树底下。”
见花雨也要上手,李星燃拦住她:“这点东西我和建昆很快就弄好了,你带米汤去洗个手,咱们去食堂吃饭。”
花雨之前一直以为战士们吃饭是不是像她们小时候一样,全村人排队一起打,可能军官有单独的食堂。跟着李星燃到了食堂才发现不是这样的,食堂是按照连队来分配的,他们去的是三团一营一连队的食堂。
李星燃抱着孩子领着花雨排队,战士们没见过花雨,暗地里都在偷偷打量,排队的步伐丝毫不乱,也没有出声讨论。
但其实心里和眼睛里都开始尖叫了。
“这就是咱们团长?大比武上受到领导表扬那位?不是,他怎么可以这么年轻还这么厉害!关键老婆还这么厉害!”
"啊啊啊,嫂子可真好看,看着还温柔,我也想找这样的媳妇。"
战士们心里发狂尖叫,面上却半点都没露出来。
随着人潮进了食堂,李星燃从框里拿了三个碗,递了一个给花雨:“米饭吃多少盛多少,不够待会儿还能过来加。”
打好饭,李星燃便带着花雨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桌子正中央摆着一盆紫菜蛋花汤,围着紫菜蛋花汤放了十盘混菜,盘子里有小炒肉、炖鱼、木耳莲藕、蒜蓉青菜,等坐满了一桌大家才动筷子。
李星燃拿起筷子没急着吃饭,而是把自己盘子里不带肥肉的小炒肉挑出来夹到花雨盘子里。
“不想吃的肥肉剩着待会儿我吃。”
相处这几天,他也回味过来,他这个媳妇刚遇着的时候被人欺负得惨兮兮的,但那估计是阴沟里翻船。实际上这人平时过得好得很,在人人都吃不饱的时候她竟然还会挑食,一盘子肉,她只吃净瘦的那种,但凡一片肉上沾了肥的,那她肯定不会夹,比如中午在饭店吃的五花肉,她就一块都没夹。
部队里浪费食物是很严重的事情。
和他们坐一桌的幸运儿互相看看,趁着李星燃低头喂孩子的空档挤眉弄眼。
这就是他们的新团长,看着像个妻管严呀!难怪人家能娶到老婆,这可不是一般的体贴。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就是当妻管严也愿意呀。
别说吃肥肉,老婆就是不给他们吃肉他们也………算了,不吃肉还是不行,最多分几片。
第26章
“明天要去找水打井,忙起来没个时候,趁着天没黑,我过去做个大扫除,今晚就歇这边了,你带着米汤先回招待所休息吧。”
反正招待所的房间已经开了,那边住着比什么都没有的房子舒服些。
“我不累,一起过去吧,离天黑还早呢,我把木马打好再挑些木头出来做床腿,如果明天料子送过来早的话,咱们明天晚上就能睡上新床。”
花雨不是说大话,何昆教徒弟非常严厉,很长一段时间都让她在不用尺子量的情况下去制作房屋模型,如果数据相差太大便会受罚,惩罚的的方式非常枯燥:雕刻某一类器具一百样。
为了不浪费,这些被罚雕刻的东西还得卖出去,花雨雕刻得最多的便是伟人们的雕像和十二生肖之类不受运动影响依旧畅销的东西。
这样严苛的训练让花雨对于料子长宽体积面积的测算和各种木料的特性等基本功比普通的木匠强了几个高度,她做木工活的时候往往可以省去几个步骤,加上她力气大,推刨花锯木头都有优势,自然比其他木匠快。
普通的架子床不带雕花,如果用改好的木板打的话,一早上她能打出两三张来。
李星燃听了这话,关注点不是花雨干活的速度,而是那句“明晚咱们就能睡上新床”。
她知道花雨也许不是那个意思,但这话还是让他心血澎湃,一想到两人要睡一张床上,身上便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赵建昆和李星燃那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听见花雨这大话,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了。
他妻子暂时过不来,并不着急住过来。他连被子都没领打算这两个月继续和战士们住营房。
但家里肯定是要布置的,赵建昆有心想出钱请花雨打家具,毕竟都要找木匠,还不如找自己人,把这份钱交给花雨来挣。
但他妻子宁玉洁除了有洁癖外还很挑剔,眼下他还没见到花雨的作品,实在不敢大包大揽,宁玉洁不高兴挠他是其次,万一她轴起来要扔了卖了重新打,这不就是破坏两家人的关系嘛。
因为这点小心思,赵建昆心里升起一丢丢内疚,到了李星燃家撸起袖子便去干活。
花雨见此心里满意,李星燃这个朋友还是挺不错的,她这人的信奉有恩有仇都要双倍奉还,赵建昆当初去报信把佟大姐找来,对她有恩,路上又一路帮忙,对他们有情有义。
多打几套家具也不废什么事,等家里布置完了就去打赵家的,也不收他工钱了,当然,料子钱得他自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