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_李暮夕【完结】(79)

  赵赟庭无甚情绪,只扯了下嘴角,似乎料到她就这么点儿出息。

  他的秘书见他久久不归,从车上下来寻他:“赵董……”

  “走吧。”

  赵赟庭转身准备走了,都没多看他一眼。

  好像他就是空气,根本够不成任何威胁。

  这种挫败让周凛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来,他有那么一瞬的不理智,叫住他:“我不知道你跟江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

  赵赟庭驻足回头,等他后面的话。

  “如果你只能让她的状态变得更差的话,我想,我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的。”

  赵赟庭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眉梢微挑,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争取?你拿什么争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不争取,要到现在才去争取?是你不想吗?”

  他的嘴巴真是有够毒的,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把周凛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赟庭又道:“哦,原来你是在等我们吵架,好趁虚而入啊?”

  一句话又把周凛逼得脸颊通红。

  赵赟庭身上那种旁若无人的自信,不是一般人可以匹敌的。

  何况是周凛这样看似光鲜实则并没有接触过上层人士的小明星。

  周凛的神色凛凛的,几乎难以维持。

  还以为赵赟庭会嘲笑他一番,结果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会儿,转身就走。

  后来和江渔一道回去的时候,周凛的脸色就不是很好。

  “赵公子跟你说了什么?”陈玲打趣他,“让你离鱼儿远一点?说鱼儿是他的人?”

  “你真是有够老土的。”江渔横了她一眼,表情不自在。

  虽然觉得赵赟庭不会说这么恶俗的话,心里还是有什么被触碰到了,微微的麻痒。

  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别的情绪更多一点。

  周凛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他外表谦和,其实骨子里还是很自视甚高的,毕竟他这个年纪能混到现在这个程度实属不易。

  可这些,在那个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赛道。

  他不用怀疑,对方真的要整死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有钱和有权,从来不是一个量级的。

  只是,对方懒得跟他计较。

  哪怕刨除这些外在条件,赵赟庭的风采,也不是他可以相比的。

  他再怎么自视甚高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见气氛有些尴尬,陈玲轻咳一声说:“不说这个了,鱼儿你和周哥的新戏怎么样……”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江渔才松了一口气。

  遇到赵赟庭就像是抽干了她所有的心气和精力。

  -

  医院偶遇之后,江渔和赵赟庭基本没怎么碰过面。

  《繁花》有幕戏要去漠河那边取景,江渔得知之后,哀嚎了一声,连忙开始准备行囊。

  衣服是陈玲陪着她去商场购置的,不求好看,只求保暖。

  内搭专挑厚实的拉毛羊绒衫买,外套买的加长加厚款羽绒服,整个人牢牢裹起来,可以算是密不透风,保暖绰绰有余了。

  “到了那边照顾自己,别冻病了。知道不?”陈玲叮咛。

  江渔抱了她一下跟她道别。

  然而,一到那边江渔就很不争气地病倒了。

  落地后她就躺在驿站吊了两天的水,全剧组都在等她。后来她实在过意不去,让剧组其余人先走,等她病情好转再跟上。

  毕竟时间

  不等人,他们可以先拍其他的,这样等她就是浪费时间。

  一个人留在驿站的日子不好过,前所未有的孤独,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好在还有助理小晶陪着她。

  江渔迷迷糊糊的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一眼,是沈绾打来的。

  “喂——”

  “怎么了啊你?有气无力的。病了吗?”

  “嗯。”江渔完全提不起力气,言简意赅,“有事快说,没事儿我挂了啊。”

  沈绾不依不饶:“你怎么这样啊?”

  “我真不舒服,这两天连手机都玩不动。”她叹了口气,又咳嗽了两声,“太倒霉了,躺两天了。”

  沈绾觉得不对劲了:“你病了几天了啊?”

  “两天。”

  “两天还躺着?发烧了吗?”

  “低烧。”

  “你在哪啊?”

  江渔皱眉,没懂她的意思,但还是迷迷糊糊地报了个地名。

  沈绾的语气变了:“我挺说那地方爆发了很严重的病毒性感冒。你不会是中招了吧?”

  江渔:“……”总不会那么倒霉吧?

  结果她真就那么倒霉,下午在公众号上看到推送,这地方封锁了,只能进不能出,所有发烧的人都要量体温,统一送到隔离所。

  小晶如临大敌,问她要不要联系剧组。

  江渔点头,因为实在提不起力气,只好让小晶跟剧组说了一声。

  她病得迷迷糊糊的,到了晚上更是烧得稀里糊涂。

  因为太难受,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嘴里喊小晶给她倒水。

  小晶可能是睡着了,根本没人搭理她。

  可能是生病的人太脆弱了,她鼻子一酸,有那么会儿想要哭泣。

  勉力睁开眼睛,窗外悬着一轮孤月,在漆黑的夜空中散发着凄清的光芒,当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她爬起来想给自己倒一杯水,身后有只手稳稳扶住了她,将水杯挨到她唇边。

  江渔实在太渴了,下意识抿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又道:“不好意思小晶,我感觉烧得难受,你帮我拿片退烧药吧?”

  那人没搭理她,过一会儿将体温枪挨到她太阳穴,显示38.5°。

  不算高烧,只能算低烧。

  “小晶,我让你给我拿片退烧药!”她有点生气了。

  “低烧吃什么退烧药?”一个凉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渔混沌的脑子僵了片刻,才像是机器恢复运转似的,慢慢地、机械地回过头。

  赵赟庭是深夜赶过来的,风尘仆仆,大衣脱了扔在一旁,里面是随便套上的一件羊绒衫。这样的穿着在室内不算冷,在这个零下十几度的地方却能将人冻病。

  江渔注意到他修长白皙的手被冻得有些发紫,但仍一言不发望着她,面上清冷无痕。

  江渔在他面前本能的势弱,加上脑子烧得糊涂,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你怎么在这儿?”她定定望着他,望了躲闪。

  可能是天色太暗了,也可能是烧糊涂了,她没平日那股尖锐防备的劲儿。

  赵赟庭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那样淡漠地望着她,一双漆黑无底的眼,本能的让人有些畏惧。

  印象里,他一直都是温和平静的,很有绅士风度。但那是从前,都是表象,他骨子里仍是骄矜傲慢的世家子弟,容不得旁人的挑衅和践踏。

  她做的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的,换了旁人早被他碎尸万段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抵触他的原因。

  说到底,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约莫来之前喝过酒,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江渔皱了下眉:“你喝过酒吗?”

  赵赟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哂了声,似乎是在说,大老远赶来救她狗命,她却在这儿计较这种小事,格局也太小了。

  江渔似乎读懂了她的表情,咬了下唇:“我没让你过来。”

  赵赟庭点点头:“嗯,我犯贱。”

  简单的一句话,她像被掐住脖子的鸭,怎么都憋不出下一句了。

  半晌,赵赟庭施施然一笑:“你就这点儿本事吗,江小鱼?”

  似是吃定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江渔彻底不出声了。

  一是烧得糊涂,没那个精力和他吵架,二也是实在吵不过他。

  屋内变得寂静,雨丝飘打在老旧的玻璃窗上,无声地滑落。

  江渔实在是尴尬,索性就不出声,窝在那里当缩头乌龟。

  结果被他一把从被子里捞起来,杯口抵着唇,强逼着她喝水。

  “多喝水,好快点。”声音也是公事公办的。

  “赵赟庭,你对我客气点儿!我不是你那堆下属。”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

  这话似曾相识,曾几何时,她就这么跟他说过。

  赵赟庭很明显楞了一下,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目光如流水,似乎蕴含岁月流淌的痕迹,复杂到她有些看不真切。

  可她心里仍紧紧地悬吊起来,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住,然后提拉起来。

  那样揪着,连呼吸都困难。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已经为时已晚。

  赵赟庭就那么笃定地望着他,面上的神情很淡。

  江渔却觉得全身被冰冷的湖水冻结。

  先撩者贱,此情此景,怎么看都像是她主动挑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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