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兴帝道:“这事由你亲自盯着,配合李授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为,无论查出是谁,都不得包庇纵容,如实上报给朕。”
万全躬身应是。
弘兴帝看着黎笑笑和楚珺王:“如果内廷局查出是黎笑笑所为,朕必定会命她亲自上门给王叔和李授道歉,同时官降一级,罚俸一年,赔偿楚珺王府损失;但如果不是她所为——”
他看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楚珺王父子,沉声道:“那亲自登门道歉的就是你们父子,别跟朕提什么身份有别的借口,做错了事就得有道歉的态度,你们可有异议?”
楚珺王和李授低下头:“臣不敢。”
弘兴帝面无表情:“不敢就好,万全,你亲自送王叔父子回家,顺便带人去调查案发现场,免得明日人多起来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万全连忙应声,走到楚郡王父子面前:“王爷,李大人,请吧。”
楚珺王父子无奈,只好跟着万全一起出宫了,连太医给他开的药酒都忘拿了。
楚珺王父子终于离开,屋里只剩下黎笑笑和孟观棋,两人正想告退,弘兴帝已经沉声开口道:“朕相信套李授麻袋必定不是你所为。”
黎笑笑为人坦荡舒朗,做过的事绝对不会不承认。
如果他没出面安抚阿离,她说不好真的会暗地里揍李授一顿,但他把事情解决了,她没理由再打李授。
而且她说得没错,若真是她动手,李授就不止受这么点皮外伤了。
此事的确是楚珺王冤枉了她。
弘兴帝道:“你可以想好跟楚珺王府要什么补偿了,不妨要得贵重一点,让他大出血心疼得睡不着觉更好,让他以后看见你就绕着走,传出去也能敲打敲打别人,让人不敢随意攀咬你,对别人也有个震慑的作用。”
估计也是被这位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堂叔气到了,弘兴帝竟然让她狮子大开口咬楚珺王的肉,那她岂不是发财了?
黎笑笑乐了,立刻摩拳擦掌:“楚珺王府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先挑一挑!”
弘兴帝道:“别的朕不太清楚,但他在雍州有一处汤泉庄子,里面搭了大棚,冬日里能产不少绿叶蔬菜。”
他点到即止,黎笑笑要乐翻天,大棚蔬菜,发了发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冬天蔬菜匮乏,小小一篮子能卖一两百文钱,若她真让楚珺王把庄子赔给了她,那她岂不是抢了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嘿嘿嘿嘿,虽说她现在也不缺钱用,但有谁会嫌钱多呀?
她一脸凝重地看着弘兴帝:“陛下,您一定要尽快查出真凶,还臣一个公道呀!”
弘兴帝白了她一眼,挥挥手,让她滚。
于是黎笑笑快乐地拉着孟观棋的手滚了。
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即将有一个能在冬天产蔬菜的温泉庄子,还是做官好啊!弘兴帝亲自给她出主意抢楚珺王的庄子,她都不用担心被御史举报贪污受贿。
哈哈哈哈,这也太爽了。
第224章 番外(28)
弘兴帝把套李授麻袋的案子交给万全处理后,黎笑笑就时不时问一问万全案子进展得如何了,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线索。
说实话,万全虽然领了这个差事,但他身为太监总管,主要还是负责弘兴帝身边的日常事务,是不可能亲自去调查取证的,他也是吩咐手下的人去找线索。
黎笑笑问得勤了,他就逼手下的人查得快一点,而内侍的手段能有多干净?几天的时间过去,他们还真查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但拿到这个证据后,他们不敢往下查了。
他们把证据交给了万全,停止了调查,当作无事发生一般。
万全拿到证据后叫苦不叠,一时间进退两难。
弘兴帝让他尽快破案,不得包庇凶手,但他现在犯难了,不知道该不该让弘兴帝知道。
偏偏黎笑笑还经常兴高采烈地问他案子的进展,他有时候都看着她发愁。
知道凶手是谁吗你就这么高兴?真把证据交给你看可就啪啪打脸了。
他准备等黎笑笑下次再问他的时候就告诉她,让她不要这么得瑟了。
结果黎笑笑没空理他了,因为瑞瑞病了。
瑞瑞的身体一直很好,又常年跟阿泽一起习武,这一年来个子长了不少,练武的进度也很不错,结果忽然就发起高烧来,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烧得浑身滚烫,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刘氏吓得要死,连忙请了大夫过来给他看病,药吃了,药澡也泡了,但高烧是退了来,来了退,连续好几天反复,让整个孟家都紧张得不行。
他今年才六岁,孩子没长到八岁前都不算站住了,这样来回高烧是很危险的,黎笑笑也没什么心情管李授的案子了,见他反复两三天还不好,立刻就请了擅长治小儿疾病的辛太医上门看病。
阿泽是跟着辛太医一起来的,瑞瑞没来上学,习武的课只有他一个人上,一点意思也没有。本以为以瑞瑞的身体素质,病个两天就差不多了,谁知道黎笑笑竟然请了辛太医上门。
只有外面的大夫看不好才会请太医上门,他不放心,回禀帝后后就跟着辛太医上黎府了,看见瑞瑞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小脸黯淡无光的样子,他心疼得很。
一家子人围在瑞瑞的床边看辛太医给瑞瑞诊治。
辛太医听了半晌的脉,又检查了瑞瑞的身体,让他在床上好好休息,他则出了内室给刘氏他们解说瑞瑞的病情。
他看了瑞瑞前几天的药方,沉吟:“药没有开错,若是普通的伤寒感冒,用这个药方是对症的。”
刘氏担忧道:“他吃了药倒是会退烧,但一直反复,没有要痊愈的迹象,所以才不得不请太医上门帮忙看一看是怎么了,会不会是有其他的疾病引起的高烧反复。”
辛太医疑惑:“小公子的身体底子很不错,以他的年岁还有个头来看,他平时应该身体很好的,很少生病吧?”
刘氏点了点头:“他从出生开始就很少生病,一年能有一回都算是多的了。”
那就是极难得的好体格了,辛太医道:“小公子最近是不是被吓到了?老夫方才诊他的脉,发现他脉象紊乱不定,心神不安,似有惊惧担忧之症,导致郁结于心,不得纾解,所以才会反复发烧。”
被吓到了?!这是怎么回事,瑞瑞怎么会被吓到了?
只是现在不是问孩子的时候,还是先治他的病要紧:“如果真的是惊惧不安,可能开点安神的药让他吃?”
辛太医道:“自然可以,下官这就给小公子开方。夫人可以问问小公子记不记得在哪里被吓到了,可以多加抚慰让他放松精神,有些孩子外表看着坚强,也喜欢逞强,明明心里害怕却不敢跟大人讲,就容易像小公子这般来回反复地发烧。还有,睡觉的时候屋里最好有人陪着他睡,给他壮壮胆。”
辛太医刷刷地开了个药方,刘氏交给赵坚安排人去抓药,跟孟英一起把辛太医送到门口。
吓着了?一旁的黎笑笑暗暗吃惊,瑞瑞从小胆子大得很,而且天生火气旺,从来没见过他有吓到生病了的时候,反倒是阿泽在泌阳县的时候听她讲了个鬼故事,吓得不敢睡,最后还是抱着瑞瑞睡的。
她脚跟一旋,决定去问问瑞瑞是什么情况。
结果到了房门口,阿泽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你不要害怕,如果真被查到了我就说是我一人干的,没人敢来找你麻烦的。”
瑞瑞哼哼着不肯答应。
阿泽又道:“不然我就让他永远都查不出来。”
瑞瑞道:“可是你说了不算的,他不会听你的话的。”
阿泽想了想:“那我就求一求他,让他别告诉父皇。”
瑞瑞就没说话了。
阿泽道:“你快点好起来吧,你再这样病下去,吓坏你爹娘和哥嫂了。”
瑞瑞就小声抽泣起来:“嫂嫂知道了会不会揍我?”
阿泽上前给他擦眼泪,低声安慰他:“别哭了,都是那李授小题大做,受了点皮外伤都要给我父皇告状,我们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
黎笑笑惊愣在当场,原来套李授麻袋的竟然是里面这两个?!
但转念一想,如果凶手真是他们两个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授为什么只有脸被揍了,是因为李贺掐了阿离的脸,所以瑞瑞要报复回来,才打了他的脸。
当晚的值班太医说李授身上只有后背和臀部有轻微的淤伤,揍他的人力气甚小,现在可不就对上了?两个孩子揍的他,力气能大到哪里去?
而且阿泽一向是品性端方,又是个心软的孩子,就算是揍李授,估计也不敢往要紧的地方揍,只找了肉多的地方踢几脚,算是给阿离出气了。
只是套麻袋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是阿泽起的意带的头,还是瑞瑞怂恿他干的?
黎笑笑分析了一番,倾向于想打他是瑞瑞的主意,但计划套麻袋还有执行打李授这件事估计是阿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