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专家穿书了_胡六月【完结】(38)

  王二柱一愣,没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楚砚溪抬眼看他,眼神澄澈:“今晚,咱能不能简单弄一下?就当补个心意。你让妈炒两个菜,咱俩喝杯酒,铺上那床红被子,也算全了礼数,让我心里踏实点,行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也想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这话像羽毛一样轻柔柔地搔在王二柱心尖上,让他一时半会找不着北。他低头看着楚砚溪,心里那点疑虑被更大的兴奋取代。补个仪式?喝杯酒?这有啥难的!还能顺理成章地……他越想越美,咧开嘴笑:“行!行!媳妇你说咋办就咋办,我这就跟妈说去。”

  王婆子起初还不乐意,嫌浪费油盐,被王二柱几句“让她死心塌地跟着咱”“以后好给你生孙子”哄得勉强同意了,骂骂咧咧地去灶房张罗。

  晚饭果然比平时丰盛些,炒了鸡蛋,切了腊肉,还有一壶王二柱不知从哪弄来的散装白酒。王婆子扒拉几口饭菜,吃过楚砚溪敬的热茶,就撂下筷子回屋了,临走前瞪了楚砚溪一眼:“别作妖!”

  楚砚溪安静地吃着饭,王二柱则兴奋地一杯接一杯灌酒,话也多了起来,吹嘘着自己多能干,以后让她过上好日子。

  酒足饭饱,王二柱脸红脖子粗,眼神已经开始飘忽。楚砚溪起身,给他倒了最后一杯酒,又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声音温和:“二哥,喝口水,压压酒气。”

  王二柱不疑有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水有点淡淡的涩味,他以为是茶叶末子放久了,并没有在意。

  楚砚溪看着他喝下,眼神平静无波。那杯茶水里,溶了她下午在山腰背人处精心研磨的曼陀罗花粉和极少量闹羊花汁液,剂量足够让一个壮汉昏睡到明天日上三竿,且醒来后头晕眼花,记忆模糊。

  不过片刻,王二柱就觉得眼皮沉重,天旋地转,嘟囔着“媳妇……上炕……”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鼾声大作。

  楚砚溪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只是昏睡。她费力地将死沉的王二柱拖到里屋炕上,扯过那床半新不旧的红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转身出了屋子,悄无声息地摸到王婆子窗外。透过窗纸破洞,看到王婆子也早已睡死——她也喝下了楚砚溪敬的热茶。

  月色如水,洒满寂静的小院。

  楚砚溪回到自己屋里,从炕席下摸出那把磨得飞快的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颤,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先走到王婆子炕前。月光下,王婆子花白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楚砚溪伸出手,一把攥住,剪刀“咔嚓”作响,毫不留情地贴着头皮铰了下去。

  一绺绺头发落下,露出斑驳的头皮。王婆子在睡梦中不适地皱了皱眉,嘟囔一句,又沉沉睡去。

  楚砚溪抬手就是一巴掌!

  ——把她当牲畜一般地买卖,拖着刚流产的她走了十几里山路,拉扯拖拽、骂骂咧咧,一口一个一头牛的价钱。这样的毒妇,该打。

  楚砚溪目光冰冷,抬手又是一巴掌!

  ——同为女人,却丝毫没有怜悯心,对自己非打即骂,一心要把她改造成一个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生儿育女的“好”媳妇。这样的恶婆婆,该打。

  楚砚溪并没有停手,连抽了几巴掌。

  ——王大柱死后,为了阻止她说出死亡真相,王婆子不仅抽了她一耳光,还让王二柱跟着教训她,想用暴力让她老实听话。当时的楚砚溪无力反抗,现在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

  几巴掌下来,王婆子察觉到了疼痛,整个人如入梦魇,眉头紧皱,脑袋晃了晃,可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继续昏醒。

  接着是王二柱。

  他睡得如同死猪。楚砚溪依样画瓢,将他那头油腻的头发也剪得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做完这些,她顿了顿,剪刀尖移到王二柱胯。下,眼神一厉,飞快地划了几道。

  伤口并不深,但见了血,足够留下永远的印记和恐惧。

  ——无力娶妻,便想买媳妇为自己延续香火,这样的男人,真让人不耻。

  ——虽然法律现在还没有明确“收买人口”的处罚,但没有像王大柱、王二柱这样的存在,世间就不会有人拐卖妇女。

  若不是有法律约束,楚砚溪真想下手再狠一点。

  她将剪下的头发扫到地上,就着月光,用头发丝和着血水,在堂屋泥地上拼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买卖人口。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用血写下的 “×”。

  做完这一切,楚砚溪将剪刀擦拭干净藏好,像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睡觉的角落,和衣躺下。

  第二天清晨,王家的土坯房里爆发出两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王婆子摸着几乎光秃秃、坑洼洼的脑袋,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看到地上那触目惊心的发丝字迹,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痛哭,语无伦次:“鬼啊!有鬼!闹鬼了!”

  王二柱也被头上的凉意和胯。下的刺痛惊醒,一摸脑袋,再看到地上的字和身上的伤,脸瞬间惨白如纸,**湿了一片,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楚砚溪假装醒来,看着王二柱那凄惨模样心中暗笑,但却露出害怕的表情,怯怯地说:“这是咋了?”

  她随即起床,掀开门帘走进堂屋,然后尖叫一声:“天呐——来人啊,出事了,咱们家闹鬼了!”

  楚砚溪的声音很高很清亮,瞬间划破了小山村清晨的宁静,引来邻居们的侧目。

  “听到了没?二柱家好像出了事。”

  “我好像听到什么闹鬼。”

  “连那个很少说话的新媳妇都叫得那么凄惨,肯定是出事了!赶紧去看看!”

  山村里没有什么个人隐私,很快王二柱那土坯房门口就围满了人。有人捶门:“二柱,二柱,快开门!”

  楚砚溪快速打开门,一群人乌泱泱地拥进了屋。

  眼尖地,一下子就看到堂屋地上的字,和那个大大的“X”!再一抬头,便看到捂着脑袋、形容狼狈、面色苍白的王婆子、王二柱。

  “唉哟,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遭了鬼剃头啊!”

  “你们这是做了什么?赶紧找神婆来看看吧。”

  王婆子平日里就有些神叨叨的,一听到众人所言,立马对楚砚溪说:“你,赶紧去请神婆来。”

  楚砚溪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门口,抿着唇不吭声,脸上带出一份犹豫:“我没钱。”

  王婆子咬着牙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三块钱,一把塞进楚砚溪手中:“快去,快去。”

  楚砚溪收下钱,慢悠悠朝着神婆家走去。

  而王家土坏房里,热闹依旧。

  有识字的,认出地上那用头发丝摆出来的字,惊呼了起来:“买卖人口?唉哟,这是天谴啊。你看!王婆子买了两个媳妇,又对春妮不好,所以老天爷要罚她,这才……”

  “我呸!”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咱们村谁不买媳妇?这么些年过去了,谁家遭了天谴的?肯定是老大死得冤枉,所以怨恨我们,怪也要怪春妮那毒妇砍杀了我儿!还要怪那神婆没有好好超度我儿!”

  “天谴”二字,像重锤砸在王二柱心上。

  他没有王婆子那么强硬的心理素质,想到昨晚自己睡得像死猪一样,醒来发现胯。下几道血口子,他整个人都慌了。要是那几道口子位置再近一点,自己那生儿育女的玩意就不保,一想到“天谴”二字,王二柱立马抓住母亲的胳膊:“把她丢了,赶紧把她送走,我可不想死……”

  村里其他几家买媳妇的,看着地上那诡异的字,再看着王婆子和王二柱那鬼剃头般的脑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不会,真的有天谴吧?

  迷信的山民不懂什么科学原理,但他们信鬼神、信报应。买卖人口?天打雷劈?再看看王婆子母子的模样,这分明就是“天谴”啊!

  神婆被楚砚溪拖了过来,装模作样地做了法,翻着白眼望天,最后长叹一声:“唉,春妮一事触怒天庭,玉皇大帝派了天神到凡间,买媳妇的、对媳妇不好的,怕是都要遭殃喽~”

  楚砚溪暗自点头,不愧是收钱就办事的神婆,总算是说了几句中听的话。

  消息像长了腿,瞬间传遍全村。

  恐慌开始蔓延。

  接下来几天,石涧村像是被诅咒了。

  村西头李老歪,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兼暴脾气。前晚灌了半斤劣质散白,又想起买来的媳妇吃饭时多夹了一筷子咸菜,借着酒劲就把人拖到院里,抄起赶鸡的竹条子一顿抽。媳妇的哭嚎和竹条破风声在夜里传得老远,左邻右舍听见了,也只是撇撇嘴,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老歪被胸口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给弄醒了。他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触手一片湿黏,惊得他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魂儿差点飞了——自己那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汗褟子前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底下胸口皮肉上,赫然是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正丝丝缕缕往外渗,疼得他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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