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别说了，丢脸。”杨灿鄙视地看他一眼，“你就算能举起我也举不出陈予锦那么帅的姿势。”
李石译伤心坏了，他捂着胸口：“宝宝你变了，你刚还说爱我。”
杨灿被他这一声“宝宝”闹了个大红脸，她露出微笑：“……婷婷，把你鞋脱给我？”
高雨婷麻溜地抬起脚：“好嘞！”
“别——”李石译抱头鼠窜。
他们那边闹成一团，陈予锦趁机来和宁悦翻照片。大概是两人表现力好，所以照片都拍得不错，宁悦最喜欢的是第一张，蔚蓝的洱海是一望无际的背影，宁悦被托着，似乎要触摸天空，又轻盈得如同海鸥，至于陈予锦则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极尽温柔。
她仔细翻完发现一个问题，大部分照片里，陈予锦都没看镜头，全在看她。
“你怎么没看镜头啊？”宁悦疑惑。
因为只想看你啊，陈予锦随口笑着说：“怕看了镜头抢你风头。”
宁悦：“来来来，开个班讲讲，你是怎么把自恋修炼得张口就来的？”
陈予锦笑得更开心，也不搭腔，换了个说法：“其实是因为我侧脸比较好看。”
宁悦狐疑地打量他半晌，陈予锦这人属于全方位无死角帅哥，侧脸跟正脸根本帅得没差。
“得了吧，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怕我摔了？”宁悦心有余悸地拍胸口，“我就觉得你是在逞能。”
宁悦把照片放大到极致，指着陈予锦露在外面的手臂说：“你看，你都暴青筋了，显然很勉强。”
“谁跟你说我暴青筋就是勉强？”
“上一次——”宁悦省略了后半截。
陈予锦拉着她的脸颊：“大白天的，你收敛点，别乱想。”
“我没乱想啊。”宁悦装无辜，“我想你啊。”
陈予锦搀住她，无可奈何地叹气。两人小声嘀咕了一阵，最后达成了一致，完了宁悦又忍不住把相机拿出来看。
那张照片宁悦怎么看怎么喜欢，无论是构图还是色调，都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自由和快活，她看着陈予锦的眼神笑着和他说：“陈予锦，你看起来好爱我。”
“嗯。”陈予锦也低头看着屏幕，自然而然地接话，“我本来就很爱你。”
他说得太平常了，就跟今天要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宁悦呼吸一窒，突然就被他这句话戳到了，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陈予锦倒是毫无察觉，琢磨着能不能将相机里的照片直接传到手机里。
宁悦静静看着他，目光逐渐融化成流淌的温水，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定。
其实生活中很多令人记忆深刻的感动，都来自偶然间。
就好比此刻，高处澄澈的天空干净得像是一块空灵的琥珀，背后洱海上浮着微风与波光，身侧吵闹的少年们你追我赶，放肆发泄青春的余力，而你在我左手边，不经意间温柔地说爱我。
玉龙雪山他们没去，几人吃吃喝喝，一路就跑到了松赞林寺。
到时照例先在外面拍照，晨雾笼罩着大半的建筑，日光撒在金顶之上，格外神圣，宁悦双手合十，先虔诚地对着寺庙拜了一拜。
梁思源看了眼无动于衷的陈予锦，交代道：“弟弟，在这儿你可别再乱说话了。”
“我又不是傻。”陈予锦懒懒看他一眼，他不信归不信，但从来不诋毁别人的信仰，他尊重每个人的精神世界。
从入口进去，沿着一层层楼梯和坡道蜿蜒向上，身旁不断有游客和喇嘛经过，几人一改之前的闹腾，连说话都刻意放轻了声音。
宁悦有感而发道：“这儿和仰山寺确实是两种感觉，好像更庄严，也更厚重点。”
这种感觉不仅来源于松赞林寺雄伟的建筑群和红黑黄的神秘配色，更来自它带给人灵魂深处的震撼，哪怕宁悦并不懂藏传佛教，也能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极致的敬畏。
“跟藏族文化有关吧。”陈予锦牵着她的手，口吻认真，“我一直觉得藏族文化有种古朴的沧桑感，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更因为神秘而崇敬。”
“我也有这种感觉。”梁思源搭腔，他眯着眼睛看着金顶叹气，“我总觉得咱们现在走着上去都是对这片地的玷污，我们应该跪着上去。”
陈予锦懒得搭理他。
梁思源又问道：“你们知道这儿能求财吗？”
高雨婷翻着手机里查出来的资料：“很遗憾不能，藏传佛教没有财神，而且在这里祈福只能为别人，不能为自己。”
她看到这儿顿了顿，不能为自己祈福？那她的愿望怎么办？
她看了看宁悦，又看了看梁思源，最后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梁思源把她整个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不满道：“你叹什么气，我又没说不和你合作。”
他大方地说：“你想求什么告诉我，哥保证一字不落告诉佛祖。”
“算了。”高雨婷摇摇头，“我怕到时候适得其反。”
宁悦挽着她的手臂：“没事，我帮你求。”
“你就更算了。”高雨婷瞥她一眼，“你现在心里就只有陈予锦，我早就不是你心里唯一的宝宝了！”
“谁说的。”宁悦义正词严，“我从来都没叫过陈予锦宝宝。”
高雨婷面露喜色，但下一秒，宁悦就回头看着陈予锦，笑着问：“是吧，宝宝。”
李石译耳尖听见了，连忙附和：“灿姐你听到没？宁悦也叫陈予锦宝宝！这哪里恶心了？！”
杨灿瞪他一眼：“宁悦叫不恶心，你叫就有点。”
李石译一脸无辜。
几人混在一起闹习惯了，说不了两句就会打起嘴仗，他们也没个具体的阵营，常常上一秒还在帮这个人说话，下一秒又和他对上了。
陈予锦笑着看他们闹，逮着机会将宁悦从高雨婷身边拉了回来。
“宝宝？嗯？”陈予锦低声调侃，宁悦不管是公开还是私下都没这么叫过他，哪怕是两人在酒店胡闹的时候，她被逼急了也只会半求饶半嘲讽地叫他少爷。
“你爱听？”宁悦只当没看到他戏谑的神情，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以后都叫你宝宝。”
“咳……”陈予锦早该想到宁悦不会按常理出牌，这下不光没看到宁悦脸红，反倒把自己搞得不好意思了。
他撇过头轻咳两声，低声警告：“宁悦，收敛一点。”
宁悦狐疑地打量他，片刻后，语气惊疑地问：“陈予锦，叫你一声宝宝而已，你不至于吧……”
陈予锦无语了，好笑地问：“你整天想的什么啊，我是提醒你佛门重地态度端正一点。”
“哦，这样。”宁悦老实应下，眼睛却忍不住往陈予锦衣领那儿瞟。
这边的天气比沅南好很多，就算是盛夏也不热，陈予锦今天穿了一件印花国风衬衫，头两粒扣子都没系，性感精瘦的锁骨在衣领间若隐若现。
陈予锦注意到她的目光，使坏地扯了扯领子，故意拿指腹擦了下宁悦的嘴角：“擦擦，口水淌出来了。”
宁悦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下一秒就踮起脚伸手给陈予锦把扣子给系上了，系完她义正词严地拍拍他的肩膀：“陈予锦，你怎么这么自恋，我是想提醒你佛门重地穿着正经一点。”
陈予锦哼笑了一声，懒得拆穿她。
几人进了佛殿后就没这么跳了，怕吵吵闹闹的显得态度不尊重，宁悦每回进寺庙就求老两样，一求家人平安健康，二求自己学业顺利，现在多了一个，三求和陈予锦能顺顺利利。
陈予锦这回破天荒地也虔诚地许了愿。
宁悦等他许完后才问：“你许了什么？”
陈予锦半开玩笑地说：“许天下太平。”
宁悦惊讶地问：“真的假的，你许这么大？”
陈予锦点点头，手懒懒地搭在宁悦肩膀上，虚揽着她往外走，他清爽的嗓音和阳光一起落下来：“天下太平我们才能无忧无虑。”
宁悦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笑着给他鼓掌：“您真伟大。”
“我不伟大，你别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陈予锦微微低头笑，“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这辈子只希望在能力范围内为社会做点贡献，当个比我爸优秀点的企业家，做出点不大不小的成绩。”
宁悦叹了口气，阴阳怪气：“富二代就是不一样啊，目标是当个平平无奇的企业家，不像我，目标是当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陈予锦没好气地揉她的头发，他还有后半句没说——他希望到了八十岁，宁悦也能无忧无虑地在他面前笑，这就是他的目标，也是他的愿望。
离开松赞林寺后，几人就回了民宿，本来想找个地方吃东西，但老板热情地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采蘑菇。
除了宁悦小时候跟爷爷一起采过蘑菇，其他人都没有过这种经历，一听便来了兴趣，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兴致冲冲地和老板一起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