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饭,你不杀了我?”
羿逸安清亮的眼神中蕴藏着一层文可烟读不懂的情绪,他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随后淡淡开口。
“你若是乖乖吃饭,本座再考虑要不要杀你。”
文可烟心中一凛,却并未察觉到这句话中的蹊跷,只是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坐到膳桌前,不顾形象地大口吞咽起来,每一口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好像只要吃得够快,就能逃离这个“活着”的枷锁。
羿逸安在一旁悠然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掌控着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闲散而自得。
他的目光在文可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转向床上,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文可烟吃得有些撑了,才放下筷子。她乖巧地坐着,闭上眼睛等着羿逸安的“赐死”。
可等了许久,却只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脸庞,羿逸安身上的气息向她扑面而来,随后又慢慢在空气中淡去。
她突然意识到哪儿有些不对劲,猛地挣开了眼。
周围哪儿还有羿逸安的影子。
她被羿逸安耍了,她才是那个被诱骗的人。
床上传来细微的声响,文可烟偏头看过去,缓缓站起身来,动作因吃得太撑而显得有些笨拙。
站在床边,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掀开了锦被的一角。
白酒就这么无辜地暴露在空气中,两只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文可烟一副安然的模样,好似知道刚刚的响动是白酒闹出来的动静。可经过刚刚那一遭,心中没好气,刻意压抑着怒气。
“去哪儿了?”
白酒似乎感受到了文可烟的不满,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话未出口,就被文可烟那略带冷意的目光打断。
“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文可烟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白酒总是不声不响地离开,这都第几次了!
和刚刚那魔一模一样!
讨厌死了!
白酒低着头,双眸低垂,模样显得可怜兮兮的,还用着它奶声奶气的声音说:“我……我主人把我接走了……”
看着白酒委屈的可爱模样,文可烟的心不禁软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注定要被诱骗的人,前有羿逸安的绝世帅脸,后有白酒的无辜萌眼。
“你主人到底是谁……”
说到这儿,文可烟的语气突然放缓,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儿除了她和羿逸安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了。
而且每次白酒消失的时机和羿逸安到来的时间都如此吻合,这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心中暗暗琢磨着其中蹊跷。
白酒第一次不见,是在羿逸安的宫殿,她离开的那天;
白酒出现的那天,正是羿逸安第一次到这儿来,而她提出“一周一次”的那天;
白酒第二次不见,是羿逸安第二次出现在这儿,他说完“没有”就消失的那天;
而白酒再次出现,是羿逸安第三次出现在这儿,诱骗她吃饭,也就是今天。
文可烟表情有些茫然。
“你主人不会是羿逸安吧?”
白酒懵懵地看着她,小脑袋歪了歪。
文可烟以为白酒也不知道羿逸安的真名,于是再次开口:“你主人不会是魔尊吧?”
白酒还是懵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这孩子不会真傻了吧?
“你……”
文可烟刚想问出口,白酒却在此时行动迟缓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
文可烟看着白酒那迟缓的动作和呆滞的眼神,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担忧所取代。
白酒又是迟缓地摇摇头。
文可烟的声音更加急切了。
“你没事吧?”
说完,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酒那略显凌乱的毛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予白酒一些安慰和温暖。
白酒迟缓地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文可烟连续抛出几个问题,但白酒只能以迟缓的摇头和点头作为回应。
状态越来越好了。
状态越来越好就行,没什么大碍,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过来呢?”
文可烟伸手在白酒身上胡乱揉摸着,一通乱摸后,还不忘戳戳白酒的小尾巴。
小尾巴却像是白酒的命脉一般,文可烟一戳,白酒突然灵敏地产生了应激反应。尾巴十分快速的抖动一番,与正常速度时的白酒别无二差。
文可烟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担忧逐渐消失,被莫名的喜悦取代,她戳得愈发开心了。
就这样打打闹闹了有一会儿,室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
文可烟的笑声戛然而止,愣了一下,她觉得这个烛火有点神。
当文可烟再次醒来时,她感觉一个毛茸茸的生物在她的脸上轻盈地蹭来蹭去。
她微微睁开眼睛,伸手抚摸着白酒柔软的毛发,感受着小团子带来的温暖和安慰。
文可烟刚睡醒,有些睁不开眼,只轻声问。
“所以你是又被关进“小黑屋”了?”
白酒转过身来面对着文可烟说道,语气说不上来的委屈和迷茫。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文可烟抚摸着白酒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十分细微的不舍和留恋。
“那下次他再来,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应该是吧。”白酒声音也有些低沉和失落。
文可烟坐起身来,看着白酒的眼神有些认真。
“那你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至少能在你走之前告诉我一声。”
“嗯。”
看着那小团子情绪不高的的样子,文可烟心中产生出怜悯,她试图安慰白酒。
“还有一周呢。”
这话一出,白酒似乎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只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假的笑容。
文可烟试图转移白酒的注意力,于是提议出一个想法。
“我带你去外面玩怎么样?”
她也许自己也没有想到,她还会有这样安慰别人的时刻吧。
文可烟拉着白酒穿过曲折的小径,走了一条她从未走过的路,来到小庭院的尽头。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竟然隐藏着一方温泉。温泉的雾气袅袅升起,与周围的绿树红花相映成趣。
文可烟迫不及待地脱下鞋子,拉着白酒就要往下跳。
白酒却显得十分抗拒,它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文可烟的手,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可奈何已经晚了。
最终,它还是被文可烟拉着一起跳入了温泉之中,溅起了一片水花。
随着“噗通”一声,白酒被文可烟拉进了温泉中。
只一瞬,白酒的毛发全湿了,紧贴着皮肤,显得有些滑稽和丑陋。
文可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酒一副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气得湿润的毛发都炸起来。它站在原地,斜睨着文可烟。
“不准笑。”
文可烟完全没看见白酒,笑得前仰后合。
第10章 微倾(一)
文可烟笑得太过投入,余光不经意间瞧见了白酒那张略带愠色的脸上。她捂着嘴努力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可终究是徒劳,完全止不住。
白酒就一脸无奈盯着她,眼角微微抽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这汤池有奇效,泡泡也不错。”
文可烟行动缓慢地在池子里走,水花随着她的脚步轻轻荡漾,她顺着白酒的话接了起来。
“什么奇效?”
“治愈奇效,”白酒不急不缓地说着。
“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只要泡一泡,都能被治愈。”
文可烟闻言,提起的右腿瞬间停在某处,迟迟没有落下。她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下一秒,她面无表情转身朝地面走去。
“我不想泡了。”
文可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白酒有些没反应过来,呆了片刻。
文可烟许是感受到了白酒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自己遮掩起来。
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份刻意营造的平静,却显得更加突兀与不打自招。
“穿着衣服泡温泉,总觉得不太舒服,下次……下次再来吧。”
白酒没有怀疑她的反常,只默默跟在文可烟后面离开了温泉,进了房屋。
文可烟屈起双腿,将下巴深深地抵在膝盖上,眼神空洞且无神地看着眼前的床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流逝。
白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扇动着翅膀,默默飞上床,靠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屈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无声陪伴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