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
“……”
不是吧,这还能忍?这都不杀她?还给她涨了一次?
真是位大善人啊!
她差点被他气笑了。
没被他杀死,倒被他气死。
走着瞧吧,看最后到底是气死她还是杀死她。
文可烟实在没想到羿逸安竟然比她还能忍耐,关键是他刚刚甚至还倒退了三步!
明明她也只上前了一步啊!
文可烟眼珠微转,将羿逸安上下打量一番。
她不是没听说过魔尊杀人如麻的传说,但眼前的这个魔尊却让她真真实实感到陌生。
两人长久地对峙着,气氛实在诡异。
文可烟有预感,再这样沉默下去,羿逸安可能又要像之前一样消失了。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得先稳住他再说。
“好。”
【恭喜宿主,你目前对羿逸安的好感度上涨至1%,请继续努力,再接再厉!】
“……”
文可烟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确定你这检测系统修复好了?”
【本系统绝对保证数据的真实性】
不是,有没有搞错!她都要被羿逸安气死了,她的好感度不降反增?而且羿逸安他什——么——也——没——做——!
文可烟此刻只觉得那系统聒噪得很,扰得她心烦意乱,索性不再理会。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羿逸安身上。
第11章 微倾(二)
“所以,你是真不知道白酒是如何跟你一起离开的?”
片刻之后,羿逸安缓缓点了点头。
文可烟轻轻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目光满是困惑,小声咕哝。
“这就奇怪了,今天白酒也没有在你来的时候就消失。”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一阵风吹来,羿逸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夜幕早已如墨,而他是时候该离开了。
文可烟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先他一步开口。
“你今晚在这儿睡。”
羿逸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整个人呆立在那里,都忘记了反应。
“和我睡。”
文可烟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轻轻响起,却余音绕梁。
羿逸安的瞳孔骤然间紧缩。
文可烟继续平静地说出后续的补语。
“在一张床上。”
羿逸安瞳孔缓缓扩张开来。
他当然知晓夫妻之间应该睡在一起,他曾经见过爹爹和娘亲晚上进了同一间屋子睡觉。
只是,他从未想过要与文可烟共枕而眠,更未曾主动提及此事,因为他素来不习惯与他人同眠,也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但现下文可烟却如此直接地提出了这个要求……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羿逸安沉默了片刻,随后,他面色如常,只是那点头的动作显得迟缓且僵硬,轻声道。
“嗯。”
他从头到尾都直直地直视着前方,清冽的双眸刻意地避开一切与文可烟的接触。
文可烟把羿逸安这一连串反应看在眼里。她努力了一晚上,费尽心思地想要引起他的怒意,可得到的反应还不如她让他留下来时激烈……她深受打击。
关键是,他这简单的一声应答,却让文可烟瞬间愣了又一愣,她眼中的惊讶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刚只是口嗨,根本没想过羿逸安会答应这样流氓的要求。
在她原本的设想里,他应该会羞恼地拔刀相向,刀尖冷冷地抵上她脖颈,用那冰冷如霜的眼神宣告她的死期……谁曾想他会如此顺从。
他难道不应该摆出一副“就凭你也配和本座共寝”的姿态,反手便将她斩杀吗?
他……怎么……怎么还……答应了呢?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文可烟有些措手不及,她的心跳甚至在这一刻莫名地重重一跳。
【恭喜宿主,你目前对羿逸安的好感度上涨至2%,趋势正呈持续上涨中,请继续保持哦。】
“……”
在这种情况下,文可烟竟产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怎么会如此这样……被这样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赤裸裸地监视着、量化着自己的情感,还被如此直白地点破……
尴尬间,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羿逸安那双眼睛,宛如深山中清澈的溪流,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正纯真无邪地盯着她。
文可烟心下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那颗本就慌乱的心上拧了一把。
她觉得她被羿逸安蛊惑了。
她现下唯一的感受便是,他那双眼睛配上那张俊美的脸庞,是真的很可怕。
那可怕之处不在于会带来伤害,而是真的能蛊惑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
她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他的一切都是伪装,他是为了接近她、欺骗她而故意展现出的天真无邪。
他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他的温柔只是陷阱,是为了将她拉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恭喜宿主,被攻略目标目前好感度上涨至3%,加油哦。】
不!她不能相信任何人,世界太过复杂,充满了虚伪与欺骗。
精致的利己主义会将每个人都牢牢束缚,每个人都无法逃开,会让他们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戴上千篇一律的虚伪面具。
更何况,羿逸安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大反派,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都有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此刻这幅的温柔、纯真的模样,不过是用来击溃她心理防线的武器。她不能相信他,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片虚假的温柔之中。
所以,她只要做回之前那个毫无感受,毫无反应的文可烟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等着她被羿逸安杀死,等着一切都结束的一天,等着……
*
文可烟靠在内侧,羿逸安则在外侧,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谁也不敢逾越。
僵硬地躺在床上,仿若两尊精致的木偶,一动也不动。即使是柔然无比的锦被,也无法使得他们放松分毫。
白酒起初还在两人中间小心翼翼地蠕动着,时不时用脑袋蹭蹭这个,蹭蹭那个。
随着房间内气氛愈发沉重,白酒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压抑,原本好动的身躯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安静下来,蜷缩成一团,耳朵也随之耷拉下来。
可能是被这寒冷有压抑的气息冻得实在受不了,“嗖”的一声,一溜烟消失了,不知去了哪儿。
唯一的见证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座可什么都没做。”
羿逸安的声音僵硬而干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机微微蜷曲着,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分毫,像是很怕引起文可烟的怀疑。
文可烟当然知道,羿逸安一直没动,根本没有机会动手……呃,当然也许有机会,只不过凭借毕竟自己如今这副凡胎灵魂,哪里能识破他的手段。
即便如此,文可烟还是感受得到,白酒是自己主动消失的。
毕竟说实话,就目前这氛围,她也很想逃~
不过也确实没人知道白酒究竟去了哪里。
氛围被白酒整得这么一出,倒是让氛围放松了不少,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文可烟静静地躺在床上,被褥下,一双纤细的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手指相互缠绕,紧紧地贴在肚子上。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上方的空气,心中斟酌了许久,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打转,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我们……应该不会再做些……什么了吧。”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若非羿逸安离她不远,否则根本听不清。
羿逸安虽然身体僵硬,但回话的速度却异常迅速。
“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他总觉得文可烟问话的背后不单单是字面意思,但真正意思又是什么呢?
文可烟偷偷地瞄了眼羿逸安,眼前倏地闪过一抹羞涩的红晕。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看清。
那抹红晕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因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于是,文可烟再次偷瞄过去,这一次,她的目光直接被羿逸安吸住,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她睫羽微颤,有些不相信眼前的画面。
羿逸安的耳尖竟然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他一本正经地躺在床上,姿态规规矩矩,双手平放在身侧,双腿微微并拢,气质如拂晓霜雪般纯净。耳尖上淡淡的红晕,却给他原本清冷的气质增添了不少昳丽风情。
这正经与羞涩的对比,竟别有一番风情,让人的目光忍不住多停留几分。
文可烟不经意间瞥见这一幕,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她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双手不自觉地覆在胸口,似在安抚着那颗因激动而狂跳不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