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怔住的文可烟:“……”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毫无预兆、身体力行亲身演示的。
似是羿逸安太过温柔,又太过虔诚,怔忡间,文可烟鬼使神差地在他唇瓣微启的这个小缺口,试探着将舌尖探了进去。
甫一接触羿逸安有些干燥的唇,他整个人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望进文可烟眼底。
期间映着跃动的烛光,和一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可他仍是舍不得松口,手臂反而收力,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后续的一段时间,羿逸安怔然,全然失了方才的主动,只顺从地被动承受来自文可烟的施舍馈赠。
直到她气息微乱地退开些许,他才像是突然醒转过来,本能地追吻上去,直攻而上,将她吻得放松,吻得忘我之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小心翼翼探出舌尖,在她唇上轻轻一碾。
察觉到那抹微湿的触感仍在唇间,几经流连,仍是透着生涩笨拙,文可烟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闷笑,眼尾微扬:“学得倒快……”
情动间,两人从卧躺的姿势坐起身来。裹在身上的锦被在动作间从肩头松散,滑落,蜷成云团,孤零零地缩在一角。
凉意乍然侵入,文可烟还没来得及瑟缩一下,便被身前滚烫炽热的气息全然笼罩、占据,分毫不落。
唇瓣再度相贴,比之前更深,气息交融。
羿逸安揽在文可烟腰侧的手臂正无意识收紧,那是一种占有般的力道。而她的掌心已抵上他胸口。
电光石火间,他们竟想到了一处。
就在文可烟掌心微一用力,想借势起身的刹那,那条始终环在她腰间的尾巴默契向上一托。与此同时,他宽大手掌牢牢扶住她的腰际。
天旋地转间,她已稳稳跨坐到他身上。
托动间,文可烟一侧的肩带滑落,松松挂在臂弯,露出一段细滑的肩线。
她左手轻搭在羿逸安肩上,右手不自觉抚上羿逸安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温热紧实的肌肤。
似是觉得横在臂弯处的肩带有些碍事,指尖再次流连至衣衫,轻轻一勾,单薄外衣自肩头滑落。
做完这件事,文可烟的手重新搭回羿逸安的肩膀。片刻后,她觉得触感不对,便绕至前襟,替他褪去了衣衫。
两人的衣衫在这片沉静中先后滑落,被各自主人抛弃,与一旁微凉的衾被作伴。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没有变。
姿势还是那个姿势,身影还是那两个身影,动作还是那个动作……可,终究,距离上次已经有段时间了,未褪尽的衣衫也褪去大半。
第148章 陷溺(二十)
文可烟手腕内测与羿逸安肩侧相贴,即使这样小面积的接触,仍是被他体温烫得酥麻。
此刻,她身上只余一件丝质抹胸裙,细腻的料子随她稍显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羿逸安闭着双眸意犹未尽,察觉到文可烟低头,便循着本能上前凑近,追寻她的气息,却总是未果。
这时,肩头蓦地一沉,清晰的喘息声从他耳侧传来。
羿逸安倏然睁开眼,同样的,他的呼吸声并不比文可烟的好上分毫。目之所及之处,是她白玉一般的肩颈与一片光洁的脊背。
他呼吸一滞,随即气息更沉,更重了些。
尾巴尖也闯入视线之下,悠然晃动,似是羿逸安此刻心绪最直白的映照。
文可烟额间抵至他肩侧,视线垂落,眼前是紧实的肌肉线条,再往下,则是自己仍被抹胸裙包裹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她目光停在此处,“羿逸安,我想熄烛,可以吗?”
羿逸安呼吸一缓。
这话问得着实奇怪,熄烛就熄烛,何需征询他的同意?
“不是要睡觉了的意思。”文可烟匆忙补充。
几息后,她忽然觉得此话仍有歧义,甚至更奇怪了,便抬起头来,“不对,是要‘睡觉’的。不过,不是你以为的睡觉。”
羿逸安被这番颠来倒去的话弄得有些茫然,仰面看向她,对上她因羞窘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无声地传递着询问。
“羿逸安,你真可爱。”文可烟情不自禁将内心的触动呢喃出声。
她两手从羿逸安后颈绕到前方,捧起他怔松的脸庞,低头轻轻啄了一口他微张的嘴唇。
也正是这一瞬间,她指尖微动,一缕指风掠过,烛火熄灭下来,室内骤然陷入一片浓郁的黑暗。
此后,文可烟顺势退了回去。黑暗中的羿逸安还想继续那个吻,下意识向前寻了几分,却再次落了空,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气。
不多时,腿间的便传来细微的晃动,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你在脱衣衫?”羿逸安嗓音低哑。
“……”
细碎的动静戛然而止。
文可烟觉得,有时候太过直白,也不太行。时不时就把一些该含蓄的氛围,破坏得七零八碎。
静默片刻,她才开口:“既然知道,那能将你的尾巴从我的腰间移开么?”
羿逸安依言照做,可那条狐尾却是不太情愿,慢吞吞地从她腰际滑开。
细碎的声响再度传来。直到最后,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衣物落地的微响,室内陷入更深的寂静之中。
而至今的羿逸安仍是想不明白,不明白方才还振振有词说着“偶尔穿着睡反而更舒适”的人,怎的片刻功夫就改了主意;不明白,既然是睡觉,在漆黑一片的夜里,穿与不穿究竟有何分别;不明白……最最困惑的是,情意正浓时,她为何突然喊停,执意要睡。
他不明白的太多,但在此时此刻,这些疑问都不合时宜。
况且……眼下他也无法问出口。
不解间,耳边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是文可烟贴近他耳廓,小声启唇:“羿逸安,这才是我说的,睡觉。”
说着,她牵起那条方才缠在腰间、此刻悬在空中的狐尾,引导着它,重新绕回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此下,再无阻隔。
衣衫尽褪,在无光的暗黑处,视觉被全然剥夺,羿逸安却清晰明了地感受到视觉没能享受到的,只有且仅有,由文可烟所给予的强烈冲击。
尾尖也被刺激得回弹一缩,在文可烟腰侧悬成一个松垮的圆圈。
文可烟唇角一勾,伸手寻到绷得僵直的尾尖,耐心地将其重新拢回了自己腰际,指尖还在微颤的绒毛上轻轻抚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随后,她抬眸朝那个僵硬的羿逸安“望”去,虽是什么也看不见,可却能感受到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文可烟向前挪了挪身子,毫无阻隔地贴上羿逸安紧绷的肌肤。
羿逸安强压下强烈波动的情绪,肌肉线条却绷得更紧了。
那双纤柔的手臂再度环上他的脖颈。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此刻的感受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暗处下,其余几条尾巴轻轻扫过文可烟的后背,一波接一波,应接不暇,似在争宠,又好似在呼应主人雀跃的心跳。
文可烟手臂稍稍用力,借势带动自己全身,更紧密地拥住了羿逸安。
怔忡失神间的羿逸安感受到这一举动,回过神来,抬手环住了文可烟。而绕在她腰间的那条狐尾也无比诚实地收紧了力道。
两道温柔却又霸道的力道将文可烟牢牢圈禁,在四下无光的夜里,格外踏实,格外安心。
此间此下,羿逸安更为真切地体会到了,既然是睡觉,在漆黑一片的夜里,穿与不穿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他闭上眼眸,呼吸间全是独属于文可烟发丝间、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而更令他心跳失序的是,他知道他发丝间、身体上,流露出来的是与她同样的香气。
这样的紧实拥抱下,就连无意缠绕在羿逸安颈间、属于文可烟的发丝,似乎都变成了她喜欢他的证据。
可还贪心地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爱他的证据……
“可以换个称呼吗?”他低沉微哑口吻在此刻似乎都化作了乞求。
但这浅若浮尘的声音,终是被文可烟听见了。她微微抬起下巴抵在他的肩侧,对于这个突兀的请求,她疑惑出口:“什么称呼?”
一个独一无二,旁人绝不能重复哪怕一个字的称呼,一个独属于她,也独属于他的称呼。
羿逸安却在此时抿紧唇不肯回答。
文可烟等了片刻,没听见声响,便从羿逸安肩窝处退开些许,在昏暗中仔细辨别他的神情。
模糊的轮廓里,他低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透着说不出的落寞,此下无光下,衬得更是伤感。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没要到糖果的小朋友。
“到底什么称呼?”文可烟晃了晃羿逸安的手腕。
等来的依旧是沉默。良久,他抬起头来,先前那点脆弱低落恍若错觉,声音恢复了平静,“……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