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是……我的……房间。”
白酒的气息愈发微弱,声音轻得如同雪花飘落至地,转瞬即逝。
文可烟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紧紧地攥着衣袖。
“什么意思?”
她在心中反复咀嚼着“小黑屋是白酒的房间”这句话,突然之间,心下一动。
“你是说,小黑屋其实是你的能量之源,就像人类的床榻一样,而你现在需要回到那里去恢复?”
白酒已经无法睁开眼睛了,只能微微晃动着自己的小尾巴,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想。
文可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可你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文可烟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她的话语也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她太慌了,这其实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的临界,她怕白酒就这么死了,在她的眼前……
文可烟她看着已经毫无反应的白酒,整个人呆立当场。
“白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手去试探白酒的脉搏和呼吸。
幸好!
文可烟屏住的呼吸,终于吐了出来。
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存在,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她来说,却是莫大的安慰。
当务之急应该做什么?
文可烟的头脑疯狂运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她的眼神在屋内四处游移。突然,目光顿在枕头上。
羿逸安之前给她的狐狸吊坠,她当时放在枕下。
她心急如焚,手脚并用,像个急切的孩子爬了过去,双手慌忙地摸进枕下。指尖触到那冰凉,她毫不犹豫将狐狸吊坠紧紧握在手中,而后连带着将手放在胸前。
文可烟感受着手心的冰凉,狐狸吊坠的触感顺着肌肤一点点渗透进心底。这一刻,这冰凉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温暖。
羿逸安从未告诉过她如何使用这个东西。
是不是可以直接出去?只需要带着这条吊坠就行。
她双手颤抖着给自己带上了狐狸吊坠,一步步朝边界走去。
之前她想逃出去时,每次走到边界,她总觉得有堵无形的墙在她面前阻止她前行。
这次,文可烟先是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闭上眼睛。左手紧紧握着挂在脖子上吊坠下的小狐狸,这一路她都是这么握着过来的,那原本冰凉的狐狸吊坠,早已被她手心的温度捂得温热。
没了,那堵墙消失了。
她的身体好似穿过一层薄纱,轻松地走出了那个禁锢她的结界。
穿过那堵墙后,文可烟发现自己竟置身于羿逸安的寝宫之中,那个她与他成亲的寝殿。
寝宫内烛光摇曳,装饰似乎并没有发生过多改变,可文可烟却无暇顾及,目光在寝宫内四处搜寻,却始终不见羿逸安的踪影。
她心中急切更甚,准备出门寻找。
可魔界之中,她只熟悉这片寝宫和净地。对于如何在其它地方找到羿逸安,她一无所知。
这偌大的魔界,对文可烟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在里面寻找羿逸安无疑是大海捞针。
正当她满心焦急,准备出门寻找时,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交谈声。
她轻轻地走到门边,悄悄贴在门上,屏息聆听。
“尊上已经许久未归了,我们需要去尊上的寝宫添置些东西吗?”一个侍女轻声说道。
“不可!”另一个侍女有些严厉地打断道,“尊上走前曾有严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可是……”第一个侍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别可是了,听说尊上已经回宫,现下正与长老们在议事阁商议要事。等尊上回寝宫时,自会吩咐,何须你多管闲事?”
……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渐行渐远,回荡着一种莫名的寂寥。
议事阁?
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羿逸安。
可议事阁又在哪儿呢?
这魔界如此庞大复杂,她根本毫无头绪。
算了,碰碰运气吧。
她心中一片茫然,犹豫片刻,只能凭借着微弱的直觉,轻轻推开门,向寝殿外走去。
文可烟出门的脚步猛地一顿。
殿外的世界,与她初入牢房时的记忆重叠,昏暗而漫长的通道,好像没有尽头。
周围的一切,如同复制粘贴般,每一砖一瓦都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哪里是来路,哪里是归途。
微弱的烛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投下一道道诡异又扭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在她身边徘徊。每一个影子的晃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着文可烟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全神贯注地摸索着前进。就在这时,一个扭曲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影子,在她余光的边缘一闪而过。
文可烟的心猛地一滞,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脊背,随之而来的是身子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
这一折腾,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些曾经在话本子里听过的妖魔鬼怪,此刻变成无数念头盘旋闪现在她脑海中。
但这份恐惧很快被对白酒的担忧所压下来,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前行。
魔族到底是如何在这错综复杂的道路上,准确无误把握方向感的?
这个疑问在她脑海中快速一闪而过,便很快便消失,毕竟此刻的文可烟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第15章 微倾(六)
按照以往,文可烟绝不会在此种阴森的环境中独自行走。可此刻,她没有其他选择。白酒的性命危在旦夕,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只有她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森气息,几乎像一条条冰冷的小蛇,顺着她的毛孔,一点一点地钻进她的身体,黏腻又恶心。
她只能逼退身体的不适反应,强迫自己凭借着仅有的那一点点直觉,一点一点摸索前行。
每每经过转弯处,文可烟都会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手心直冒冷汗。掌心被浸得滑腻不堪,连握紧狐狸吊坠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困难无比。
但即便如此,她也未曾停下脚步,只焦急地在阴森昏暗中摸索前行,疯狂地找寻羿逸安的身影。
就在文可烟几近绝望时,胸前的狐狸吊坠突然闪烁起来。
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周围的一小片黑暗。
她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内心深处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狐狸吊坠似乎在为她引路。
文可烟黯淡无神、满是绝望的眼神中,透过一点希望。她双手不自觉护在胸前,连忙加快脚步,紧紧地跟随着吊坠的指引。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文可烟犹豫地面向左边,脚步有些迟疑。就在这时,吊坠却忽然熄灭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抬起腿的动作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双手下意识攥紧狐狸吊坠。她尝试着转变方向,朝向右边的岔路口。
果然,狐狸吊坠在此刻又开始闪烁起来,默默地指引着她走向正确的方向。
她继续跟随着吊坠指引她的方向前进着,脚步半刻不敢停下来……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一堵雕花石墙前。
一阵低沉而带着不易察觉威胁的中年男子声音,从紧闭的雕花石墙后透出。
“药丸之事虽大,但凡事皆有轻重缓急。即便她是服下药丸后唯一幸存之人,是解开药丸秘密的唯一线索,但……”
“宁可错杀一人,也不能放过一人,这道理,尊上理应比我更加懂吧。”
文可烟的心猛地一缩,生出一种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的感觉。
原来这是一扇隐蔽的石门。
听着这些分外陌生的声音,文可烟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其实她并未过多留意那话语中的寒意,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的吊坠上。
吊坠在石门前的光影中突然熄灭,紧接着,它开始闪烁着不同于之前的光芒。那光芒变幻莫测,忽明忽暗,似乎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促使她不再犹豫,双手用力地推开那扇雕花石门。
“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打开,文可烟就这样闯入了庄严肃穆的议事阁。
议事阁内,众人正襟危坐,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面面相觑,不悦的目光如利剑般向她投来。
议事阁何等兹事体大的地方,何人竟轻而易举地说闯就闯进来了?
但文可烟此刻把这些眼神视若无物,只是焦急地寻找着羿逸安的身影。她的目光在每个魔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视线定格在某一处。
“你……能不能跟我回去一趟,白酒它快不行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似在恳求,又似只是在焦急。
话音未落,文可烟便已不顾一切地径直奔向羿逸安。她的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