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一接触湿润温暖的触感,羿逸安浑身难以自抑地一颤,呼吸骤乱,接连又是两条狐尾失控般的冒出。
即使是在这样震颤的冲击中,羿逸安仍是抽出一丝理智,控制着一条狐尾自文可烟身前抬起,环住她白皙的颈部,将她整个人往后带去,拉开了两人之间折磨人的距离,直到文可烟不得不顺着力道坐起身来。
文可烟只能被迫地仰着面,眼睫微垂,望着下方的羿逸安。
他用力到连眼尾都透出靡丽绯意,与耳垂那点红彼此照应,灼灼生艳。
可这副极致隐忍、濒临破碎却又强撑掌控的模样落在文可烟眼里,却激得她更兴奋了,连血液都跟着在血管里低声叫嚣,催促她去卸下那层冷冰冰的伪装。
她雾蒙蒙的眼眸里映着羿逸安通红的耳尖与染绯的眼尾,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然。
羿逸安的反应与他的身体表现,实在是矛盾到了极致。
明明耳尖经常泛红,身体也是诚实地泄露了敏感,可他的神情却总是能维持着那般无懈可击的平静从容。
又是这样的神情。
就是这样的平静从容,贯会欺骗她。
从前,文可烟就曾因害羞而躲避羿逸安的视线,他却疑惑地问出了口,似乎全然不懂其间含义。
那时文可烟便一度以为,羿逸安大概天生缺了这根名为“羞赧”的筋,许是不会轻易害羞,又或者更准确的说,只有在他真正通晓其中微妙含义时,那份属于害羞的情愫,才会浮现出来。
可原来……他一直都会。
不管他理智明白与否,他的身体总会先于意识,无比诚实、无法伪装地给出反应。
只是曾经的文可烟,或是不曾如此贴近地观察,或是被羿逸安疏离的外壳迷惑,又或是隐于黑暗之下,从未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
羿逸安的尾巴会在情绪波动时出来,而如今他段位提升,也不会因为蜻蜓点水且能预料的吻便轻易失控。
羿逸安的害羞,或许内里连自己都不明晰那便是害羞,反倒强撑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实则就是只浮于身体最表层的本能反应,一种表皮知晓刺激、做出反馈,而内心尚未辨认、甚至下意识否认的状态。
可正是这种极度的反差,冰冷禁欲外壳下滚烫的羞赧,清醒克制表象下失控的颤栗,刺激着文可烟的神经。
文可烟双手握住那条缠在颈间的狐尾,不管不顾地与之相抗,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缓慢却坚定地向前倾身,向羿逸安贴近。
这般大胆又莽撞的举动,好似潜意识里便认定,即使她向前,羿逸安也绝不会伤她分毫。
不出所料,那条狐尾真的松了。力道撤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一种仓皇退却的意味,一丝一毫不曾真的束缚或勒紧。
仅是凭这松开的一瞬空隙,文可烟便彻底缠上了羿逸安,双手死死环抱住他的脖颈,就连腿也搭了上去,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而先前绕在文可烟颈部的狐尾早已松松垮垮地散在她颈侧,绒毛轻蹭着她的肌肤。
这一幕,极尽紧密,极尽亲昵,也极尽失控。
羿逸安心中之前那点被忽略掉的疑虑,终究在此刻蔓生扩大,摆到了明面上。
他越来越觉得,此刻的文可烟缠人得要命,怎么推也推不开,更躲不掉,偏偏……教他也跟着不正常起来。
这般想着,衣襟处忽然被一只手往外拨开。
羿逸安下意识要拦,可那只手却已经收了回去,转而抬向半空。
看那手势,似要熄灯。
一个极其相似的动作。
电光石火间,羿逸安想起那夜文可烟说过的话。
——“那日连灯都没点,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算得了什么”。
黑暗中,“嚓”地一声,灯火通明。
骤然亮起的光亮让文可烟眼眸被刺得一眯,视线有片刻模糊,短暂地看不清任何东西。
可就在那一瞬,文可烟看见了羿逸安眼底某种晦暗不明的火光,正如这突亮的烛火一般,烧得又急又猛,且不容置喙。
羿逸安毫不犹豫握住了她顿在半空的手,彻底制止住了她欲要熄灯的动作。
文可烟的手被羿逸安握着,呈虚握状态,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她抬起眼,带着几分被光亮刺激后的茫然,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就这样。”羿逸安闲散开口,语气却是不容商榷的。
文可烟果真安静下来,连方才那些缠人的小动作都停了下来。
久久未有声响。
羿逸安惯常那副冷淡的调子在这一刻又回来了,好似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回到了他的主场,处在了上风。
“怎么?”他问,声音冷静,甚至透着刻意的疏离,底下却藏着深沉的试探。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尾音微挑:“不敢?”
敢用如此语调,也确实是因为,无论文可烟选哪种,他此刻都做好了准备,都接受。
她若是不敢,退缩了,正如他的意。
他不想就此又不清不楚地与她缠绵,于天明时分,又是决绝的划清界限。
她若是敢……他又有何不敢?
至于……之后种种,他自会一力承担。
连续两声带有冷意且覆挑衅意味的问句落下,文可烟此下却顾不得细品其中复杂深意,一股热浪混着羿逸安血液中醉月摄的劲儿便已直冲头顶。
她只想顺着最真的心意行事。
方才的强势气焰随着衣衫彻底消退。
羿逸安一怔,浑身上下的薄红在文可烟眼前再无遮拦,清晰透骨。
而她在他眼中,亦是毫无遮掩。
甚至在这般情况下,羿逸安肌肤上的绯色,似乎又肉眼可见地深了一层。
文可烟望着这般的羿逸安,忽然没由来地想起今晨路过天界莲池时,看见初绽的白莲,花瓣凝着晨露,在微风中轻颤的模样。
冰冷,高洁,却又脆弱易折。
就如羿逸安此刻。
一副冷冰冰的疏离面容,与根本藏不住、只对她产生的反应,形成了令文可烟心尖发颤的极致反差。
初次记忆里那些片段,连同此刻的感受,一股脑地涌回来了,她的血液更沸腾了。
他,真的……好勾人。
方才气势迫人、非要问她“敢不敢”的是他,此刻生涩难耐、湿漉易碎的,也是他。
这算什么?
人菜瘾还大么……
鼻息间尽是那股好闻的香甜,文可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更逾矩、更不可描述的事情来。
几度缠绵,忘我而深刻。
……
第195章 局中奕(十)
情至浓处,文可烟无意瞥向羿逸安摊开的手掌。
掌心已是斑驳不堪,一片狼藉,深长的伤口边缘点点猩红,洇开丝丝血色堆积在掌纹处,连指缝都沾染了痕迹。
这一幕凌乱而破碎,毫无章法可言,却又因近乎暴烈的真实,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凌厉美感,灼烧着人的视线。
即使明知他们两人血液相融会催生出的某种令人神魂颠倒的奇异欢愉,像是最烈的助兴之物。文可烟仍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只同样带有伤痕的手覆了上去。
十指紧紧相扣,伤痕牢牢相抵。
极致的亲密,与细微的刺痛,还有随之席卷而来的,猛烈数倍的颤栗快感。
放任自己沉溺,放任自己在今夜片刻放纵,放任自己与羿逸安一同坠入清醒的沉沦,一同感受……
而比所有欢愉先抵达的,是一滴泪。
它无声无息,它晶莹剔透,却也凝结了太多太多,眷恋、挣扎、痛苦,密密麻麻缠连至心尖,温柔又锋利,恍若沉入无边之梦,既想沉溺,又清醒地感知这只是一次再没有下次的虚无。
与此同时,体内之处两股酥麻极致的感受同时攀升,灵魂似乎都在为之震颤。
某一瞬间起,文可烟似乎闻到了另一层气息。
除了最初的香甜,还有一缕令她极其迷恋、幽深清冽的冷香,飘飘零零,散落满室……
羿逸安也静静地望着文可烟,修长的手指微动,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不轻不重地回扣住她的手,指节嵌入指缝,锁得更牢。
某一刹那,那双漾着怔松、朦胧又懵懂眼眸深处,倏地掠过一丝更为晦暗难明的幽光。
而与此同时,他的手极近用力,无声收紧,收紧,再紧一点……
满室浓香,满目皆亮。
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既然在情意上圈不住她,那便至少……
至少要在这光亮下的形式上“囚”住她。
他要借着满室灯烛,看清她的眉,她的眼,她每一次轻颤的睫羽……一寸,每一寸,任何一寸。
更要她记住他。记住他的样貌,记住凝视她的目光,记住他因她而起的种种反应……一寸,每一寸,任何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