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尽,金姝就将他扯起来推到了床柱上,温玄微微乱掉的呼吸,瞬间被人截住。
看来夏天是真的要来了,热得人心烦,有些人的肆无忌惮,也惹得人心烦。
交换的呼吸里,温玄忍不住揪紧了金姝的外裳,她仿佛是个不停散发无尽热量的大火炉,若是往后夏日来临,和她待在一起一定会热死的,他有些神思混沌的想。
绵长的吻终于结束,温玄觉得自己好似逃出生天一般,有了种解脱之感,再看金姝,她抚着嘴唇,状似回味的模样,出言调笑他,“一段时间不见,阿玄变得好凶啊,咬得我好疼。”
被揶揄的温玄脸色瞬间红成一片,他一副没脸见人的窘迫模样,想要下床去取药,“疼的话擦些药。”
“美色有如穿肠毒药,剧毒我都饮了,这小小的瑕疵,就当是锦上添花了。”金姝道,“若是美人心有垂怜,不妨再亲口安抚一二,我想只要安抚到位了,我这伤口也就不疼了。”
温玄眼里,金姝目光熠熠,丝毫不以自己所言为耻,他闭了闭眼,平复有些乱糟糟的心情,然后在金姝笑吟吟的视线里,手上用力,将她扯进了怀里。
乌黑发丝垂落,遮掩住两人交汇目光,时值此刻,摆出任由他施为姿态的金姝依旧不忘耍嘴皮子,“阿玄,这次可要轻一点啊,我可是很怕疼的。”
温玄没有回答,他能给出的回应,只有辗转、深入与渴求。
这样反守为攻的温玄,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果决与强势,金姝心里并不反感,热切配合时,甚至犹有余裕去猜想温玄这次的“得寸进尺”会到什么地步。
真要论起来,温玄也只是因为受伤有些体弱而已,本钱还是很足的。
毕竟,日后无数红桃绿柳陪伴身侧,若是没有足够的本钱,如何驾驭这无边艳色诸多艳福?
温玄的理智与克制比金姝想象中要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这副尊荣看久了,多少有些有碍观瞻影响胃口,因此温玄呼吸急促的停下来时,她也神情遗憾的停止了对美色的觊觎。
有正事当前,过于沉溺温柔乡,可是会耽误大事的。
事已至此,温玄就是再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自己已经成了金姝的俘虏。
她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亲手浇灌,如今终于彻底生根发芽,根植于他的心上。
金姝无视温玄眼里的别扭与羞涩,捧着他的脸再认真不过的道,“阿玄,为我生一个孩子吧。”
“什、什么?”瞬时,温玄满腔心动变成了目瞪口呆,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我生不了孩子,我是男人啊。”
金姝堵住温玄的话,等他恢复冷静了才低声笑道,“好吧,是我表达有误,不是让你亲自生孩子,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个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我希望是你。”
闻言,温玄心跳得极快,他想,金姝这是在向他求亲吗?
只有成亲了,两个人才会共同生儿育女,虽说这进展有些快,但若是和金姝的话……
高高扬起的心像是入了云端,温玄一颗心飘在云里,怎么都踩不着地,这微妙难言的滋味,是过去百年间他从未体会过的。
以往,他从不清楚何谓满足与幸福,现在,看着神采奕奕的金姝和翘首以盼他答案的她,过往那些陌生的东西终于有了具体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想着该如何回复金姝,她已经开始笑着描摹自己的未来设想了,“从前,我的想法很简单,血脉传承而已,找个不错的人对付一下也就是了,只要兰自己愿意,孩子的父亲是谁根本无所谓。”
“但现在有了你,我觉得,生个像你的孩子也不错,你长得好看,天资更是出色,有你这样的父亲,想来,一定可以生下一个出色的孩子。”金姝看着被她的话惊得满目不可置信的温玄道,“一个天赋异禀有特殊血脉传承的孩子,我会让他做我的继承人,继承我所有的一切。”
“这样,也不枉我们之间的情分了。”
温玄有些头晕目眩,但仍是用干涩嗓音问出了那些惊骇他的关键,“什么兰?什么特殊血脉?”
“想和我生孩子的,难道不是你吗?”
金姝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整理措辞,末了才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但和你生孩子的,不是我。”
她仿佛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令人震惊与难以置信,只平平常常的道,“我毕生所求,不过武道飞升,虽有些细枝末节牵绊自身,但等了却因果之后,尽可置身之外,过往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是以,我从不欲多生因果与牵绊,更遑论亲自生育血脉。”
温玄看着金姝平静眼睛与神情,突然意识到,这样的金姝,唯有三个字能形容她——
“无情道。”
第17章
温玄想,金姝虽非修者,却天生有修行无情道的天赋,道心无垢,多情亦是无情,无情亦多情。
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得出,她确实是喜欢他的,真情这种事,做不了假,然而,这并不妨碍她把他推出去,和别人生育她想要的孩子。
爱与喜欢这种感情,总是具有排他性与独占性的,她说着喜欢他,却愿意如此无私的将他贡献出去,当真是大方极了,大方得他须得感恩戴德她如此抬举他。
金姝见温玄沉默着不说话,想了想便道,“其实最初我买你回来,便有这个意思。”
温玄压下胸腔里汹涌澎湃的各色极端情绪,纵然他此时大受刺激,也依旧维持住了外在的体面模样,他沉声缓缓道,“所以,你从来都目的明确。”
金姝点头,当初在临圣楼外温家的那个纨绔子问她带温玄回去做什么,她的那句“生孩子”,从来不是一句玩笑话与虚妄之言。
只是她意外的对温玄的喜爱多了那么一些,所以打算和他结下几分露水姻缘而已。
“那特殊血脉呢?”温玄又问。
“温家一直死咬着你不放,我不免有些好奇,就让人去查了查,”金姝姿态坦荡,实话实说,“虽然被人费心遮掩,但你身上的血脉秘密确实有太多人觊觎,是以难免走漏消息,毕竟,仙骨遗脉,实在是惹人垂涎。”
闻言,温玄难得冷笑了一声,“确实是惹人垂涎,若非如此,你也不会想着让我和别的女人为你生下一个天赋异禀的继承人了。”
“阿玄,何必这么生气,”金姝看起来仿佛是真的充满了不解与疑惑,“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你若是不愿,我并不会强迫你,我想,在你心里至少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
听金姝说不会强迫他,温玄很不争气的竟然有了两分安慰,他心里有些唾弃鄙薄自己,但刚才那深觉受辱之感,终是慢慢淡去了许多。
“我不会答应的。”至此,温玄终于对金姝说出了拒绝之语,“不管你再问我多少次,不管是和你还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生孩子,都绝无可能。”
“就像你说的,你毕竟所求不过武道飞升,作为修者,我求的也是大道有成,飞升仙界,生而在世,牵绊与因果自然也是越少越好。”
“有道理。”金姝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但是在此之前,还是先治好你身上的伤再说,我已经让人去寻名医,想来再过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此时,温玄已经不再为金姝的好与善感到心动,他直觉,她不会轻易放弃早就盘算好的主意。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才是真正的金姝,仅凭他的拒绝就让她歇了心思,那是梦里才会有的妄想。
他已然不敢对她,再心生妄念。
***
“千岁兰,据说是一种永远不会死亡的植物,它会永远生长,独一无二,生命力顽强到令人惊叹。”
隔天早上,温玄坐在窗前打坐静心凝神时,有人悠悠走过他的窗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叫千岁兰的姑娘看着温玄,眼睛里有敌意也有挑衅,“这个名字,是她给予我的,她说,她希望我能像千岁兰一样,好好的活着。”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温玄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过去,千岁兰道,“温公子,我想着日后大约要长久相处,便自我介绍一下。”
“温玄。”温玄神情寡淡的回了两个字后,便再度闭眼沉静打坐,仿佛外界所有丝毫不萦于心。
千岁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就算她私心里再挑剔,也不得不承认,仅从外表而言,他确实出色。
然而仅凭外表就能博得金姝的喜欢?从来没有如此简单的事,不然从前那么多在金姝面前折戟沉沙的追求者个个都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