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轻声，“还可以。”
秦方仪看她，“你选的地址，还是郁庭昀选的？”
“……”陡然提到郁庭昀，云初一下僵住。
其实在秦方仪提出一起吃饭的时候，云初就猜到了，秦方仪会和她提起郁庭昀，甚至可能会提起两个人之间的事。
沉默一霎，云初实话实说，“郁庭昀选的。”
和郁庭昀在一起后不久，云初就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原本，她是想出去上班的，被郁庭昀拒绝了。
郁庭昀给她建议，说她可以自己开一间工作室。
云初当然也觉得还不错，因为在和郁庭昀在一起之前，她就是那样打算的。
只是郁庭昀的出现，打乱了她很多计划。
因为郁庭昀的提议，再加上云初自己也更倾向于创业这个方案，她便开始寻觅工作室。
预算不能太高，地理位置又不能太偏僻。
云初找了很久，看了很多地方，都不太满意。
后来，郁庭昀让助理给她发了好几套还不错的房子，让她挑选。
最初，云初是拒绝郁庭昀的好意的。
但郁庭昀告诉她，那些都是助理物色的，他只是告诉她有那些不错的房子，具体能不能谈成，他不会插手。
郁庭昀这么说后，云初便妥协了。
虽说最后谈成是她出面的，可云初内心很清楚，没有郁庭昀的帮忙，她这间工作室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办下来。
也因此，秦方仪这么问，云初也就实话回答了。
秦方仪抬眼，“不像他的风格。”
云初：“嗯？”
“按照他的习惯，他应该会选择占地面积更大，地理位置更好的房子。”秦方仪说，她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
云初这间工作室的位置还算可以，但要说很好，那也没有。
她这里是艺术园区，周围环境还可以。
云初微怔，隐隐明白秦方仪的意思。
郁庭昀之所以会给她选择这里，是因为他很清楚，云初的承受力有限。云初喜欢这种风格。
“嗯，”云初轻声，“太大了压力大。”
闻声，秦方仪看了云初一眼，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到私房菜馆。
到包厢坐下后，云初把菜单递给秦方仪。两人点过菜，秦方仪抬眸看向神色有些紧绷的云初，兀自笑笑，“云初。”
云初抬头，“秦阿姨，您有话说？”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约你吃饭？”秦方仪好奇。
云初默了默，“我不问，您也会说的。”
秦方仪：“……”
云初的回答，让秦方仪有点儿意外。她微抬眉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说实话，秦方仪对云初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好。
她最开始知道云初这个人，看到她照片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
漂亮。
除此之外，秦方仪不太清楚，云初还有哪一点吸引郁庭昀。
但她又很清楚，郁庭昀见过的，接触过的漂亮女孩不少，她能对云初那么执着，必然不可能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可具体还有什么原因，秦方仪不知道，她也没时间去探究。
几个月前，她还始终认为，郁庭昀对云初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有趣，谈一谈，玩一玩。
到最近，秦方仪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郁庭昀比她以为的，认真多了。
思及此，秦方仪无奈地摇摇头，“如果我不说呢？”
云初想了想，“那或许是您还没有想好，要跟我说什么。”
不可否认，云初的回答，让秦方仪一下子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她敛了敛神，看着云初道，“你一直这样吗？”
云初：“什么？”
“不慌不忙的，”秦方仪说，“很淡定。”
云初愣了愣，坦然道，“要看什么事。”
秦方仪挑眉。
云初抿了抿唇，“不过我确实是个淡人。”
秦方仪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看出来了。”
她停了停，忽而道，“郁庭昀应该为此苦恼过。”
云初眨眨眼，有点儿没太明白秦方仪的意思。
秦方仪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字面意思，你应该懂。”
云初哑言，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不懂。
仔细想想，她其实又是懂的。因为郁庭昀也说过她，问过她，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外，是不是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她的情绪有较大波动。
说到底，郁庭昀是控诉她冷淡。
对他冷淡，对他不在意。
云初被秦方仪说的，神色有点儿尴尬。
她抬手摸了下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秦方仪也没有真的要她一个回答，她朝云初笑笑，“别有压力，我就是跟你闲聊一下。”
云初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她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正想着，秦方仪忽然问她，“你跟郁庭昀闹矛盾了吗？”
云初：“啊？”
她错愕地看向秦方仪，很惊讶她是怎么知道的。
对上她充满惊讶的眼神，秦方仪了然一笑，“感觉。”
上午到工作室见到云初的时候，秦方仪就察觉出来了。她今天情绪一般，和她聊工作的时候，还走了神。
趁着云初不注意，秦方仪还给郁庭昀发了一条消息，问他这两天忙不忙。
郁庭昀说忙，问她什么事。
秦方仪说让他回家吃晚饭。
她这条消息发给郁庭昀的时候，她以为郁庭昀会拒绝。她没想到郁庭昀答应了。
依照秦方仪对郁庭昀的了解，他能那么爽快地回答吃饭，大多时候是遇到烦心事，或者在云初这里吃瘪的时候。
“……”
被秦方仪这么一说，云初忽而有点儿不好意思，她敛了敛眸，“抱歉。”
秦方仪：“跟我说什么抱歉？我虽然是个不太讲理的长辈，但我答应过郁庭昀——”
她看着云初说，“暂时不管你们的事，所以不用跟我说抱歉。”
郁庭昀和云初是不是吵架了，又是因为什么事闹矛盾了，秦方仪不是很想知道，也不会干涉。
她没那么闲。
云初怔怔，轻声道：“谢谢。”
秦方仪看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两人安静用餐。
吃好准备走的时候，秦方仪才又喊住云初，说了一声，“云初，我对你个人的条件是不太满意的，但你现在和郁庭昀在一起，我就还是得跟你说一句。”
云初抬眸，“您说。”
“两个人在一起，最好不要有什么秘密。”说完这话，秦方仪的司机也到了。
她直接上车离开，让云初有什么事微信上联系她。
看着车子远去，云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晃晃悠悠地往工作室走。
-
中午吃饭花了不少时间，回到工作室，云初只眯了十分钟，就起来工作了。
醒来后，她先点开手机看了看。
没有郁庭昀发来的消息。
其实云初有点儿没懂，她不太清楚，她现在和郁庭昀是闹矛盾了，还是怎么回事。
昨晚的郁庭昀，确实挺让她生气的。
云初不是第一次意识到，郁庭昀不太相信她。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只是云初一直都没有问过郁庭昀，他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她。
是需要她说什么，还是做什么。
有时候，云初真心觉得郁庭昀很莫名其妙。
他好像很在意她，又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一起的这两年多，云初偶尔会想要问一问郁庭昀，对他们这段关系的看法，想法。
只是每一次，她都只是想想，没有真正地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震了震。
云初点开去看，是郁庭昀发来的消息：「我晚上回家吃饭。」
云初轻轻地眨了下眼：「知道了。」
把消息发出，郁庭昀没再给她回消息，云初也放下了手机。
整个下午，云初让自己沉浸式工作，免得想七想八。
一直忙到六点多 ，杨可佳过来敲她的门，提醒她该下班了，云初才回过神来，看向她说，“你先下班，我做完这点收尾的就走。”
杨可佳点点头，“好的云初姐，那我先走了啊。”
云初笑笑，“去吧。”
杨可佳走后，云初把手里头的工作忙完。
七点多，云初忙完，收拾着准备下班。关了电脑，她走到楼下，准备锁门的时候，云初隐隐察觉到了些许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到站在路灯下注视她这边的人。
“……”
有几秒的愕然，云初看着不远处的人，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几秒，她收回视线，把工作室的大门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