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乐栖的手反握着王婶,说话时双颊上不自觉染上绯红,“未婚夫婿”四个字被她咬的格外的重,似乎不止说给王婶听。
“原来是大将军,怪不得站在那就是一股逼人的英气呢!”听了宋乐栖的解释,王婶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她连忙笑着找补,“小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若不嫌弃就留下来吃团年饭吧,和将军一起。”
他们早就把宋乐栖当做了家人。
王婶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若是再拒绝就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她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今日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也得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将军,你可要……”
宋乐栖的话尚未说完,邬悯抬脚走向前道:“我的荣幸。”
“好嘞好嘞!走走走,大家伙都等着呢。”
“诶,王婶等等,这些粥……”
“就带着吧,恰好不用煮饭了。”王婶笑的爽朗,她回头同陪她来的几位妇人开口说,几位妇人见状笑答,“是啊,正好呢!”
宋乐栖微微颔首,王英想拉她走,她却轻摇着头目光向后瞥了,王英知晓宋乐栖的心思也就放开了她的手旋即轻声道:“那我们先回去帮忙,小姐同将军四处逛逛?”
“嗯,我们一会就来。”宋乐栖笑答。
见王英几人逐渐走远,宋乐栖这才回头朝着邬悯行去,“我陪将军四处走走?”
宋乐栖不知他心中不爽消散没有,此刻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试探着问。
邬悯闻言转头朝四周看去,和城中同样的雪白一片 ,倒是烟火小路和他处不同,祈丰村确实是个游玩散心的好地方。
他轻点头道:“也好。”
宋乐栖见他答应心中担忧退去不少,她轻道一声“稍等”随后又吩咐阿福道:“阿福,你同他们先把粮食和粥送去。”
“是,小姐,那阿福去了。”
“大家都跟我来!”阿福人小声音确实很足的,吼了一声大部队就跟着走,邬悯见状吩咐旁边的陆文,“你也跟着去。”
“属下遵命。”
待人都走远,宋乐栖回头看他,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头上飘来一字一顿的三个字。
“赵、公、子?”
宋乐栖惊得抬头,瞳孔骤然放大,原来他还在生气吗?
也对,如果她被邬悯的身边人认作其他女子,她大抵也会不高兴。
宋乐栖眸色恢复正常,她抬眼去寻他的眼睛,说话时声音格外的细软,试探的声调又是另一种意味的撒娇,“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了。”
邬悯一双眸子笑得眯起,“宋小姐,还带过其他男人来这?”
“不是!没、没有……”
“什么没有?”
宋乐栖红着脸解释:“没有其他男人。”
邬悯追问,“赵公子是谁?”
“……”宋乐栖一阵沉默,她想起他定是听过她退亲一事的,“你不是知道吗?为何还要戏耍我?”
果然,连他也看她笑话吗?
邬悯见她恼怒还不明所以,他不是个时时刻刻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人,宋乐栖说了好半天他都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或许是说的那与之退了亲的人。
宋乐栖是心属于他,可她也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尊严,“若你真在意我是退过亲的,那你大可去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11章 今宵剩把银釭照
宋乐栖伤心狠了,说的话自然也狠,只是那句话说完她就再没有抬头的勇气了,眼眶悄然红润盈盈春水困在里面又似下一瞬就要夺眶而出,宋乐栖极力制止着,肩膀不禁打着细颤。
这是哭了?
邬悯眉头轻皱,眉宇间尽是无措,他行军多年向来是雷厉风行,若是手下的兵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定要军法处置,怎奈宋乐栖不是士兵也不是军法处置就能哄好的。
邬悯伸出手轻放在宋乐栖肩上,他微微用力人就被带到了眼前,果不其然,宋乐栖白皙精致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眼眶鼻头双颊更是红的像饮了酒。
被泪水打湿的碎发贴在绯红双颊上头,她紧咬着唇眼睛下意识眨,眼泪“啪嗒”掉落,邬悯伸手去接,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手上暖意传至心窝。
“退亲不是你的错。”
见宋乐栖心情平复不少邬悯才出声道,他双眸紧紧摄住宋乐栖那双惹人怜爱的眼睛不给她一丝退路。
宋乐栖闻言去瞧他,一双水盈盈的眸子里尽是委屈,她不知他究竟是不是嫌弃,若真有,哪怕一点她都不能接受。
她没说话,他就继续开口,“我从未介意,刚才问你也真是忘记了。”
邬悯这是破天荒头一回跟人解释,语气中不带一丝哄慰,脑中只有让她莫要再哭这一个念头。
宋乐栖本就饱满红艳的嘴唇被她咬的有些肿,此刻微微上翘,她抬手用帕子擦了眼角的泪,“真的?”
“我何须骗你?”邬悯认真时表情格外严肃,她想若不是他声音还算亲和,她都要以为他是把她当成士兵训了。
宋乐栖本就不是死心眼爱钻牛角尖的女人,更何况她同邬悯尚未完婚,若是矫情多了定会被人嫌弃,她也不想这样。是以邬悯解释了她也就信了,眼泪不再下落,抽泣确实不能及时止住。
邬悯的手还在她肩上,她抬手轻轻推开,“我没、没事,方才是我误会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宋乐栖说两个字就深吸一口气,她就提着那口气把后面半句话说完了,导致说出来又急又快的。邬悯知晓她已经竭力克制自己的,见她好了他收回手放回身前,“我不是小气之人。”
宋乐栖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抽泣停止后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早晨出门时她擦了护脸的霜,刚才一哭都哭没了风一吹就涩涩的痛。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去一下马车上面。”
宋乐栖方才话说的急,什么将军什么称呼早也被她抛之脑后,她说完话见邬悯点头就自顾自的上了车。
邬悯站在原地,宋乐栖上车的声影落在眼底,她似乎偏爱樱黄这等明艳之色。
她身着樱色小袄小心提着裙子上车,进了马车他以为她要就此拉上车帘子,却不曾想方才还一脸严肃的人,此刻却对着他笑了起来,嘴唇张开笑着说了一句什么才拉上车帘子。
全然没有声音的一句话,邬悯却看懂了,她说要等她。
宋乐栖把手中白玉罐子打开,庆幸自己日日都把它带在身上,此刻竟真派上用场了,她用指腹捻出一点又轻轻抹在脸上,保护皮肤这样的事情她做的最是仔细。
宋乐栖掀开车帘,外头竟纷纷扬飘起了雪花,她抬眼看去,在目光所及之处,邬悯是白色之外的唯一一抹色彩。
他负手而立脊背依旧笔直,头发成冠一根玉簪插.入其中,此时她才恍觉少年郎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村口进去是村民们住的地方,此处虽然不富裕地势却非常开阔,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都放的很慢,宋乐栖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行军打仗会经过类似的地方吗?”
邬悯细细思索,旋即答道:“会,只是行军时没有时间去看景。”
“那,之后还会出征吗?”宋乐栖心中难免担忧。
“之后……”邬悯下意识想说当然会,但兵权已交成亲后不久就要前往封地,即便边关再有战事,皇上或许也不会派他出征。故而话到嘴边只有“不确定”三个字。
宋乐栖似懂非懂的点头,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五指被她搅在一起却怎么也想不出新的话题,她正暗自懊恼却听到邬悯的声音传来。
“你经常来祈丰村?”
“没有,有时间就过来。”宋乐栖顿住脚步极目看去,远处是正在为晌午团年饭忙活的村民,她勾唇笑了笑,回头去看邬悯,“这村子是我前些年踏青发现的,这里春天的景色才是极好的。”
邬悯还没说话,有人见着他们就热情招呼,拉着过去一起说话。
阿福扯着陆文早已和村民打成一片,听了不少趣事。
谈天说笑烟火晌午,午膳虽不是山珍海味却被村民们做的有滋有味。
用过午膳,将粮食分完宋乐栖由邬悯送回了魏国公府。
三月十五 上京城
魏国公府红绸高高挂锣鼓声喧天,宋乐栖身上穿着大红的婚服,有丫鬟替她上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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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乐栖今日出嫁蒋容一早起来就拉着她聊,从如何同新婚夫君相处到行房时该作何姿势自己最不受罪都说的清清楚楚。
蒋容面面俱到宋乐栖却面红耳赤,后来蒋容看她实在害羞就也放过了她,“罢了罢了,你呀!”
“叔母!”宋乐栖闹红了脸,这样红的颜色怕是连胭脂都不必了。
“你母亲去得早,这些事是该叔母同你说的。”蒋容素来宠她,若是平时宋乐栖不愿意的事情她决不会再提一个字,但圆房这事可马虎不得,将军本就是行军之人,在房事上头难免没轻没重。